第四章　敕令照籍 當晚，陳啟文把調查結果告訴了老神棍。 老神棍坐在警局附近的麵攤，正把最後一顆貢丸夾進嘴裡。 聽完之後，他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們現在有三個問題。」 陳啟文說：「哪三個？」 「第一，林文欽到底是不是那個多出來的人。第二，為什麼他沒有正式學籍。第三，為什麼 一整個班的人，會在同一天被記錄成缺席。」 周子安皺眉。 「還有第四個。黃老師說大家都知道，卻沒有人願意說。」 老神棍把筷子放下。 「那是人心，不是名冊。」 他從外套裡取出東嶽巡察令。 陳啟文看著令牌。 「你打算做什麼？」 「查籍。」 「你不是說不能替我們破案？」 「我現在也沒打算替你破案。」老神棍瞥他一眼，「我只是想知道，究竟是誰把一個活人的 名字，弄成了陰陽兩邊都對不上的東西。」 他站起身，走到麵攤後方一處安靜的騎樓下。 雨水沿著屋簷滴落。 老神棍將令牌托在掌心，神色逐漸收斂。那一瞬間，他身上那股吊兒郎當的氣息像被收進了 衣袖，留下的只有沉穩與威嚴。 他低聲念道： 「東嶽在上，陰陽有籍。」 令牌表面泛起一道暗金色的光。 「敕令照籍，現其本名。」 話音落下，光芒並沒有照亮整條街。 它只落在桌上那份名冊的影印本上。 紙面浮現出幾行極淡的字，像是被水浸過多年，終於從紙底慢慢透出來。 其中一行，正是： 林文欽。 但名字旁邊，還有一個被刮除的欄位。 生籍未銷。 死籍未立。 陳啟文盯著那八個字。 「這代表什麼？」 老神棍收回令牌，臉色不太好看。 「代表這個名字，既沒有被正常註銷，也沒有被正式收錄為亡者。」 「所以他還活著？」 「我沒這樣說。」 「那你到底查到了什麼？」 老神棍看著他。 「我查到的是，這個人的紀錄不完整。至於他是死是活、當年發生什麼事、誰動過資料，還 得由你們去查。」 周子安問：「陰間也會出錯？」 老神棍冷笑一聲。 「陰間不是你們想像的那種辦公室，什麼事都能推給承辦人。可人間有人刻意不報、漏報， 甚至把別人的身分改掉，陰陽兩邊的紀錄就可能出現落差。」 他把令牌收好。 「但你們記住，照籍不是判罪。」 陳啟文點頭。 「我們只把它當線索。」 老神棍看了他一眼，似乎對這句話還算滿意。 「很好。至少你比那些拿著一張符就想定人生死的人清醒。」 周子安忍不住問：「那你剛才那個法術，能不能再用一次？我想看看自己的壽命。」 老神棍直接把塑膠袋塞到他手裡。 「可以。先幫我把麵錢付了，看看你今天還剩多少財運。」 陳啟文第一次發現，這個老人最神祕的地方，不是他會什麼法術。 而是他明明知道很多事，卻總能分清楚哪些事可以說，哪些事不能替別人決定。 「莫道陰律峻，只因端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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