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你有抽菸嗎？」 面試到一半時，負責幫我面試的主管突然問了這麼一句話。 怎麼回事？前面的面試過程都很順利，怎麼突然來了這麼一個問題？難道這間公司禁菸嗎？ 我該怎麼回答呢？該照實說自己有抽菸，而且煙癮還蠻大的嗎？但如果這間公司禁菸的話，我這樣說會不會給他們留下不好的印象呀…… 心裡經過一番抉擇後，我選擇說了謊話：「不，我沒有抽菸。」 「這樣呀。」主管點了點頭，把我放在桌上的履歷收進抽屜，說：「這樣就沒問題了，那就跟剛剛說的一樣，明天就可以來上班了，一開始會讓你實習三天，有問題的話都可以問同事，大家人都很好的。」 「太好了，謝謝主管！」 「不用叫我主管啦，叫我張哥就好了，之後都是同事了嘛。」 「好的，張哥。」 離開張哥辦公室的時候，我還是很在意最後一個問題，於是轉頭又問：「張哥，請問我們公司是全面禁菸的嗎？」 「室內當然都禁菸啊，不過有些同事還是會抽菸，像我就是。」張哥說著拍了拍口袋，看得出來裡面確實裝著一包香菸。 張哥接著說：「公司裡也有吸菸區，要抽菸的話只能去那裡抽，只不過吸菸區那邊有些東西……唉，算了，反正你又不抽菸，沒必要知道啦。」 聽張哥這麼說，我只能露出苦笑，畢竟剛剛已經說自己不抽菸了，現在改口的話不就承認自己說謊了嗎？ 但張哥剛才提到抽菸區時，他突然皺起眉頭，表情不太對勁，好像那裡不太乾淨的樣子，但我才剛立好不抽菸的人設，現在也不好意思問了。 我應徵的公司是一間網路直播拍賣公司，公司的一二樓是倉庫，三四樓是直播間跟辦公室，而我的工作就是跟其他人一起處理訂單、包貨跟接電話處理客人的問題。 要處理的事情很多，但同事們都很好相處，該教的事情都會教，因此實習三天後我很快就進入狀況，熟悉工作了。 真的要說唯一不能適應的，應該就是抽菸了吧……可能是怕員工在一樓抽菸會影響到左鄰右舍跟路人的關係，因此公司禁止員工在一樓抽菸，要抽菸的話必須到四樓，四樓後面有個面對防火巷的陽台，在那裡抽菸不會影響到任何人，因此就變成公司的吸菸區了。 張哥說的沒錯，公司裡有蠻多同事都會抽菸的，但大家的抽菸習慣卻跟我之前遇過的不一樣。 在我之前的職場，有抽菸的人不會等下班才去抽菸，而是工作到一半的時候丟下一句「我去抽個菸」，然後就直接去外面抽個五到十分鐘再回來工作，但這裡不是，大家總是很有默契地只在午休或下班後才會去吸菸區，工作時則沒有半個人離開崗位去抽菸。 一開始我還很佩服這些同事，沒想到他們的自制力這麼強。 但沒過多久，我就知道大家工作時不去抽菸的真正原因了…… ****** 因為已經跟張哥說我不抽菸了，因此午休時我也不敢去去跟大家一起抽菸，不然大家就知道我說謊了。 但我還是很想抽菸，好幾次上班的時候我都差點控制不住菸癮想偷溜出去抽菸，可惡，早知道面試時就不要說那個謊了…… 在我來到公司滿一個禮拜時，我終於敗給了想抽菸的慾望，決定偷偷抽一根。 「我肚子痛，去一下廁所喔。」 跟同事們這麼說後，我離開了辦公室，而我要去的地方當然不是廁所，而是四樓的陽台，這個時間點不會有人過去，我可以慢慢抽。 來到四樓陽台後，我迫不及待拿出香菸，用打火機點燃後放進嘴裡。 「呼哈……太爽了……」 我整個人靠到欄杆上，滿足地把煙霧吐到空中，打算好好享受這一根菸的時間。 抽了兩三口後，我將拿著菸的手伸出欄杆外，本來想把菸灰彈到樓下，可就在我低頭看向防火巷裡時，卻發現底下站著一個人。 好險，差點就把菸灰彈到別人頭上了……我趕緊把香菸收回來，同時留意著站在下面的那個人。 從上方看不到對方的臉，不過感覺是個女生，防火巷兩邊沒有住家，另一端則是個死路，平常根本不會有人進來，她在那裡幹嘛？ 我正這麼想時，對方像是也察覺到我的視線般，仰起脖子朝我看來。 這一刻，我跟對方四目相對……不，應該說是三目，因為她竟然只有一隻眼睛。 那女生的側臉有一大半像是被重物砸碎般朝頭顱裡凹陷，鮮血跟腦漿濺滿了她的整張臉，只剩另一顆完整的眼珠盯著我看，嚇得我差點沒直接從四樓摔下去。 看到我站在陽台上之後，她突然撲向牆上的排水管，然後手腳並用，像一隻巨大的蜘蛛般沿著水管往上爬，而且速度快到嚇人，眨眼間就爬到了二樓。 「哇！鬼啊！」我把還沒抽完的香菸隨手一丟，轉身想逃回辦公室。 陽台的玻璃門明明沒鎖，但此刻整扇門卻像是被焊死一樣，不管我怎麼用力頂，整扇門就是紋風不動。 「開門！快開門啊！」我用力拍打玻璃，希望辦公室的同事們能聽到。 就在這時，我背後傳來了一聲落地的腳步聲。 不會吧…… 我轉過僵硬的身體，看到那女人已經翻過欄杆，就站在我的面前。 「喀喀……」 女人的下巴發出不自然的關節碰撞聲，她一張開嘴巴，濃烈的血腥臭味就撲鼻而來，逼得我捏住了鼻子。 「喀喀……為什麼……」女人用僅剩的一隻眼睛瞪著我，努力地從喉嚨中擠出聲音。 儘管音節不完全，聲音也很模糊，但我還是能聽出來她想說的是：「為什麼……你們就可以……」 什麼東西？我們就可以什麼？我跟妳完全無冤無仇啊大姐！ 就在我以為自己這次死定了的時候，陽台的玻璃門突然「喀」的一聲被猛然拉開了。 「快進來！」一隻粗壯的手臂伸進陽台，直接抓住我的衣領，把我整個人拖進了屋子裡。 我抬頭一看，是張哥，只見他用力把門關上，並拉下百葉窗阻隔室內跟陽台之間的空間，整個動作快速又熟練，仿佛他之前已經這樣做過好幾次了。 「張哥……」我勉強著開口說：「剛才那個……」 「媽的！算你命大，還好我有聞到菸味，覺得不對勁就過來看一下，原來你會抽菸，你這王八蛋幹嘛不早說？」 「這……」我知道自己理虧，只能乖乖閉嘴被張哥訓話。 張哥罵了我幾句後，這才帶我去他的辦公室，泡了杯熱茶讓我緩和一下情緒，然後瞪著我說：「我現在再問你一次，你有在抽菸嗎？」 這次我馬上就點頭承認了。 「真是的，如果你早說實話，就不會看到『她』了……」 張哥嘆了一口氣，終於把面試那天沒告訴我的全都說出來了。 在這間公司，只能在午休或下班後才能去吸菸區，工作時間絕對禁止過去抽菸。 其實以前公司沒有這個規定，大家工作累了，揪一揪一起去抽菸是常有的事情。 但當時，辦公室裡只有一名女員工不會抽菸，因此當大家聚集在吸菸區的時候，辦公室裡就只剩她一個人了。 有一次，大家又跑去陽台抽菸休息了，辦公室裡只剩她，偏偏那時一個重要廠商打電話來確認訂單，她一時慌了手腳弄錯訂單數字，導致公司必須自行吸收這筆損失。 事後，大家把責任都推到她頭上，畢竟是電話她接的，當時的老闆甚至要她用薪水賠錢，結果最糟糕的結局就發生了。 那名不會抽菸的女員工從來沒去過陽台的吸菸區，而她第一次去吸菸區，竟然就是去結束自己生命的…… 「她就這樣從四樓跳下去，變成你看到的那個樣子了。」 說起這段往事時，我注意到張哥眼神裡夾帶著強烈的自責感，看來他當時就在這間公司了。 「從那之後，公司就規定工作時不能用抽煙當藉口跑去休息了，只要有人偷跑去陽台抽菸就會看到她，之前有好幾個人就是被嚇到離職的……」 張哥幫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意味深長地說：「為什麼抽菸的人就可以用抽菸當理由，光明正大地跑去休息？而不抽菸的人只要一離開位子就會被當成是在偷懶？我想這就是她怨恨著我們，一直無法離開這裡的原因吧。」 全部說完後，張哥放下杯子，看著我說：「這樣你明白了吧？之後要抽菸的話，絕對不要在上班時間去。」 「這……」 事實上，現在只要一想到香菸，我彷彿就能再聞到那女生口中令人作嘔的血腥臭味。 那股臭味的效果，比什麼戒菸廣告要來的有效多了。 「張哥，我覺得……我還是戒菸好了。」 ============ ----- Sent from JPTT on my Motorola edge 50 pro. -- 大家好，我是阿攤。 鬼話連篇路邊攤：https://www.facebook.com/scarycomi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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