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之刃】 如今，眾人親眼看著潔西卡化作灰燼後，卻沒有太多時間沉浸在悲傷之中。 破敗的走道依舊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碎裂的燈管時明時滅，將地上的屍骸與黑色灰燼映 照得若隱若現。 而理查德的雙手仍捧著妹妹最後留下的殘骸，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靈魂，只剩肩膀隨著壓抑 的呼吸微微顫動。 艾蓮娜站在他的身後，心中同樣沉重，卻不得不強迫自己從這場悲劇裡清醒。 經過多年的追尋、付出與等待，她終於即將得到德古拉伯爵的消息，那個埋藏在黑暗深處 、奪走她一切的名字，此刻距離她前所未有地接近。 正當艾蓮娜準備繼續詢問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劃破了走道裡的死寂。 鈴——鈴—— 白霜迅速低下頭，看見螢幕上顯示的來電號碼後，原本沉著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 「大事不妙了……」她立刻接通電話，將手機貼近耳邊。 然而，另一頭並沒有傳來任何人的回應，取而代之的，是接連不斷的槍響、金屬撞擊的巨 響，以及某種沉重物體砸碎牆面的轟鳴，混亂的雜音從擴音孔裡炸出，其中還夾雜著幾道 短促的慘叫，像是通話另一端正爆發著一場激烈的屠殺。 「喂？聽得見嗎？」白霜提高音量，急切地呼喊：「弗蘭肯！回答我！」 電話那端依舊無人回應。 下一秒，一聲震耳欲聾的撞擊傳來，緊接著便只剩下刺耳的電流雜音。 艾蓮娜察覺到白霜眼底的不安，沒有再繼續逼問理查德，而是立即轉過身問道：「怎麼了 ？是誰打來的？」 白霜緊握手機，眉頭深鎖，語氣比以往更加急促。 「是弗蘭肯那邊出事了。」她抬起頭，望向走道另一端的電梯，繼續說道：「它也在這間 醫院，我們必須立刻去幫它。」 艾蓮娜聞言，神情微微一變，她下意識回頭看向待在灰燼前的理查德，眼裡浮現一絲猶豫 。 理查德似乎理解到艾蓮娜的為難，他緩緩抬起沾滿灰燼的手，朝她輕輕擺了擺。 「不用擔心我……妳先去吧。」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彷彿每一個字都必須從破碎的胸口 裡勉強擠出，說道：「我已經想通了，況且，我答應過潔西卡的事情，就不會反悔……」 理查德低頭看著掌心，那些屬於潔西卡的灰燼正從他的指縫間無聲滑落，那是他無論多麼 用力，也無法留住妹妹最後的痕跡。 他只能收攏手指，小心翼翼地將其中一部分灰燼收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貼近胸口的位置， 那動作輕得近乎虔誠，似乎害怕自己稍微用力，就會讓潔西卡再一次從他身邊消失。 「我會自己想辦法離開這裡。」理查德環顧滿目瘡痍的走道，臉上浮現一抹苦澀，續說： 「議會這一仗損失慘重，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間醫院 ，繼續待在一起，只會讓我們更容易被發現。」 他停頓片刻，目光重新落在艾蓮娜身上。 「等風頭過去，我會主動聯絡妳。」 理查德的眼神雖然疲倦，但已不再像先前那般動搖。 「到時候，我會把德古拉伯爵的藏身之處……完完全全地告訴妳。」 艾蓮娜凝視著他，似乎想再說些什麼，但當她看見白霜那張難以掩飾的焦急面容，最終還 是把話嚥了回去。 她緩緩點頭，低聲說道：「我明白了。」 於是艾蓮娜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猶豫暫時壓回心底，她的目光從理查德身上移開，轉身 望向白霜，語氣果決地說道：「請妳帶路吧，白霜。」 白霜緊握著手機，沒有絲毫遲疑，率先跨過滿地屍骸與殘破的醫療設備，銀白色的長髮隨 著她奔跑揚起，在閃爍不定的燈光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光影，快步朝電梯方向奔去。 艾蓮娜立即跟上，唯獨黑田伶司仍站在原地，他不疾不徐地收起細劍，將劍身送回傘柄之 中，隨後望向身前的理查德，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 「你替你的主人效力了這麼多年……」黑田伶司緩緩開口，低沉的嗓音在空蕩的走廊間迴 盪，問道：「如今，你又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去背叛她？」 理查德依舊低著頭，手掌輕輕搓揉著潔西卡留下的灰燼。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看向黑田伶司，只是望著掌心那片灰白，答道：「是我的自私……造 就了潔西卡的下場。」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浮現一抹極淡、極苦澀的笑容，臉上那尚未乾涸的淚痕，仍清楚殘留 著。 「況且，我不認為自己是在背叛主人……我只是想彌補自己犯下的錯，把原本就屬於艾蓮 娜的東西……還給她。」 黑田伶司沉默片刻，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西裝衣襬，將微皺的領口重新撫平，黑色長傘再次 穩穩握回掌中。 「彌補……是嗎？」他淡淡地笑了一聲，那笑意裡沒有譏諷，也沒有認同，更像是在自問 。 「看來，我們都在艾蓮娜身上……找回了一點人性。」 說完，黑田伶司不再停留，轉身朝電梯方向走去。 直到那沉穩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理查德才慢慢抬起頭，望著黑田伶司離開的背影。 他閉上眼，像是在替自己，也替那三人默默祈禱。 「祝你們……『好運』。」 這時，艾蓮娜和白霜早已站在電梯內等候。 姍姍來遲的黑田伶司腳步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訝異，明明情況刻不容緩，他沒想到這 兩人竟會特地停下來等他。 只見艾蓮娜雙手叉著腰，刻意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挑眉說道：「我還以為你動作很快 ，怎麼？剛才的打鬥消耗太多體力了？」 「我倒是習慣穿黑衣服的人遲到了。」白霜瞥了黑田伶司一眼，輕聲補上一句：「我以前 的同伴也是。」 黑田伶司沉默地走進電梯，然後用傘柄輕輕敲下關門鍵，冷冷地說：「我有我的節奏，不 用妳們操心。」 「我知道。」白霜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隨即伸手指向電梯面板，若無其事地說道：「但 我操心的是別人。」 她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還有，到六樓，謝謝。」 黑田伶司眉頭頓時皺得更深，右手在半空停留了半秒，才不情不願地又握緊傘柄，重新按 下六樓的按鍵。 那細微卻藏不住的不悅神情，全都落入艾蓮娜和白霜眼中，兩人互望了一眼，嘴角幾乎同 時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轉眼間，電梯門緩緩關閉，伴隨著機械運轉的低鳴，三人誰也沒有再開口，只剩樓層數字 一層層往下跳動。 叮—— 當電梯門再次開啟時，三人快步走往六樓的病房區…… 這時候的特殊病房區，早已沒有先前的忙碌景象，走廊一片死寂，只剩下幾位堅守崗位的 護理人員，仍守護著那些無法轉移的重症病患，其餘能夠行動的病人，都已在混亂爆發時 緊急撤離了這裡。 然而，當艾蓮娜一行人來到黑霧的病房外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三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這裡宛如另一座戰場。 十幾具屍體倒臥在走廊各處，鮮血早已漫過潔白的磁磚，形成一灘灘尚未乾涸的血泊，凌 亂交錯的血腳印一路延伸至病房深處，像是有人曾在這裡激烈追逐，又或是……拚命逃命 。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牆壁與天花板更殘留著數道遭重物撞擊後留下的巨大裂痕。 艾蓮娜神情一凜，立即將短茅橫在胸前。 黑田伶司默默握緊白骨黑傘。 白霜也舉起手槍，三人以艾蓮娜為首，放慢腳步，一步一步朝病房逼近。 「這些人的制服……」 艾蓮娜跨過其中一具屍體，蹲下查看對方胸前染血的徽章，神情愈發凝重。 「和剛才那些精銳部隊一模一樣。」她緩緩抬起頭，低聲說道：「他們都是議會的人。」 白霜點了點頭，她背靠著牆壁，槍口微微朝下，警戒著四周的一舉一動。 突然間，當她的目光掃過其中一具倒臥在血泊中的身影時，原本沉穩的神情終於出現了一 絲動搖。 她的食指不自覺地微微收緊，幾乎就要扣下扳機，那是一名她再熟悉不過的醫師，他一直 協助白霜尋找延續黑霧生命的方法。 如今，那名醫師胸口布滿數個彈孔，雙眼失去神采，靜靜倒臥在冰冷的血泊之中，再也無 法回答她任何問題。 此時，來到病房門前的艾蓮娜微微壓低重心，將短茅的尖端緩緩對準了垂落的隔簾。 白霜則緊貼在她身旁，目光第一時間便掃向黑霧原本躺著的病床，可惜那張病床早已空無 一人。 不只是黑霧，就連弗蘭肯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整間病房陷入一片死寂。 昏暗的床頭燈仍散發著微弱的光芒，透過半透明的隔簾，映出一道單薄的人影，靜靜站立 在病房深處。 艾蓮娜眼神一凜，短茅猛然向前一指。 「是誰？出來！」 話音剛落，那道人影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冷靜點……」 只見對方緩緩掀開隔簾走了出來。 那是一名年約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身上穿著一件深藍色夾克，左手拿著手機，神情輕鬆得 與這滿地狼藉格格不入。 而他的制服樣式明顯不同於剛才那些議會的精銳部隊，少了厚重的戰術裝備，身上單薄的 如同出遊般舒適自然，至於他左臂上的臂章，則依舊繡著象徵銀環議會的銀月圖案。 男子十分悠然地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敵意，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容。 「看來我今天還真幸運。」 他環顧四周倒臥的屍體，語氣依舊從容。 「不僅省去了動手的機會……還遇到了你們三位。」 艾蓮娜沒有放下武器，反而更加警戒地盯著他。 「你知道我們？」她冷聲問道：「你究竟是誰？」 男子只是笑了笑。 「我啊……」他攤開雙手，像是在介紹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說道：「只是個負責跑腿 的人。」 白霜上下打量著對方，目光最後停留在那枚銀月臂章上，語氣逐漸冰冷。 「你也是議會的人。」 「沒錯。」男子坦然點頭，完全沒有否認，續說：「我是替議會跑腿的人。」 說著，他偏了偏頭，看向病房外那一具具倒在血泊中的屍體。 「不過，我跟那些倒楣鬼可不是同一掛的。」 他聳了聳肩，神色依舊輕鬆。 「在我抵達之前，他們就已經全被處理掉了。」男子再次舉起雙手，笑著補上一句：「所 以，這些人並不是我殺的。」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艾蓮娜沒有放下短茅，反而又向前逼近一步，鋒利的茅尖 幾乎指向對方胸口，不過就在她準備繼續追問時，白霜忽然伸手攔住了她。 「艾蓮娜，等一下。」她蹲下身，再次仔細檢視地上的屍體。 片刻後，白霜抬起頭，神情冷靜地分析道：「這些人的致命傷，幾乎都是遭受極其猛烈的 重擊。」 她指向其中一具屍體凹陷的胸膛，又看向另一名四肢扭曲變形的議會成員。 「軀幹遭到破壞、四肢被硬生生撕裂……」白霜的目光逐漸凝重，說道：「這是弗蘭肯的 手法。」 她輕輕搖頭。 「其他人學不來。」 「嗯……漂亮的大姊姊，推理得完全正確。」男子笑著點了點頭，隨手用手肘將一旁的隔 簾推得更開。 隔簾後方的景象，也終於完整映入三人眼中。 病房外牆赫然破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窗框早已扭曲變形，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就連鋼筋混凝土都被撞裂，留下大片龜裂的痕跡 ，彷彿有一頭怪物硬生生從這裡衝了出去。 男子望向那個破洞，說道：「據我所知，妳口中的科學怪人——弗蘭肯。」 他豎起一根手指。 「就在一分鐘前，抱著那位病患，直接從這裡破窗逃走了。」 說完，他低頭看了一眼窗外，嘴角微微揚起。 「六樓嘛……應該摔不死它。」 白霜快步來到窗邊，望著下方漆黑的夜色，神情難掩擔憂，低聲道：「弗蘭肯……黑霧… …」 「漂亮的姊姊，妳倒不用太擔心。」男子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手機，螢幕上仍停留著某個監 控系統的畫面。 「我稍微動了一點手腳。」他雲淡風輕地說：「至少短時間內，不會有人監視得到他們， 所以，他們應該離開得很順利。」 白霜聞言，眼底掠過一絲錯愕，原本緊握手槍的手，也不知不覺放鬆了幾分，槍口微微朝 下。 「你……」她望著眼前的男子，問道：「為什麼要這麼做？」 男子只是笑了笑，卻沒有立刻回答，直到過了兩秒，他才輕描淡寫地說：「只是順手幫個 小忙而已，不足掛齒。」 「但，他始終是議會的人。」黑田伶司向前一步，目光冰冷地落在男子身上，握著黑傘的 手微微收緊，說道：「現在解決掉他，也無妨。」 男子見狀，立刻苦笑了一下，雙手舉得更高，連忙擺了擺手。 「帥氣的大哥，先別這麼激動，打打殺殺不一定能解決所有問題。」男子收起笑意，語氣 稍稍認真了幾分，說道：「銀環議會是一個龐大的組織，裡面存在著許多不同的派系，有 人崇尚武力，有人專研科技，也有人負責情報與善後……」 男子環視三人一眼，平靜地說道：「彼此的理念和作風，本來就不盡相同，所以，我可以 很明確地告訴各位……我能協助你們。」 艾蓮娜聽到後，不禁冷笑了一聲。 「協助我們？」她望著男子手臂上的銀月臂章，眼底滿是戒備，問道：「就算那些活體實 驗、人體改造，不是你們這一派幹的，但你終究還是議會的人，只要你別妨礙我們，我就 已經謝天謝地了。」 艾蓮娜語氣一沉，又說道：「至於協助？我就不敢奢求。」 那男子沒有因她的譏諷而動怒，反而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開口道：「我理解妳對議 會的偏見，如果換作是我，大概也不會相信自己。」 說到這裡，他忽然將目光移向艾蓮娜手中的短茅。 「不過，在妳拒絕之前……」男子緩緩抬起手，指向那柄染血的武器，接著說：「我想先 問妳一個問題。」 病房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男子不疾不徐地開口：「妳殺了血族的男爵。」 他停頓了一下。 「因此，妳是不是認為……只要找到德古拉伯爵，也能用同樣的方法，將她一起殺掉？」 他的語氣依舊平穩，卻讓整間病房的氣氛瞬間凝結。 男子緩緩說出最後一句提醒：「可是……男爵和伯爵，從來就不是同一個層級的怪物，妳 應該心知肚明。」 艾蓮娜一聽，她緊握著短茅，眉頭越皺越深，那男子短短幾句話，卻精準點中了她一直不 願承認的事實。 「他的消息……很靈通。」艾蓮娜心中暗自一凜。 而她心裡也明白，就算知道德古拉的藏身之處，可即使現在立刻找到她…… 「我們真的有能力殺死那位傳說的血族嗎？」艾蓮娜心想。 想到這裡，她第一次沒有反駁對方，只是沉默地望著眼前這名自稱只是「跑腿」的男子。 「所以……別太天真了，艾蓮娜，妳需要我們的情報網。」他頓了頓，語氣篤定，說道： 「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說完，他沒有繼續看著艾蓮娜，而是將目光慢慢移向站在窗邊的白霜。 「至於妳……」男子望著白霜，輕聲地說：「想想妳的前隊友，黑霧。」 他的一句話，便讓白霜的神情微微一變，她下意識望向病房外，那倒臥在血泊中的醫師， 那位試圖延續黑霧性命的人已然不在。 男子看出了白霜眼中的遲疑，說道：「我們擁有最先進的醫療團隊，他們可以接手。」 白霜緩緩抬起頭。 男子接著補充：「當然，前提是……需要科學怪人提供一點點協助。」 他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相信，這件事應該不難達成共識。」 他望著白霜，微微一笑。 「對嗎？白霜小姐。」 白霜深吸了一口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因為她很清楚，眼前這個男人說的，全都是事 實。 那男子見白霜沉默，便沒有繼續逼迫，而是將視線轉向病房另一側。 「最後則是……」他的目光落在黑田伶司身上，低聲道：「身為棄子的你，和我們的目標 ，絕對一致。」 黑田伶司眼神驟然一冷，病房內的空氣，也像瞬間降了幾度。 他淡淡開口：「哦？說來聽聽。」 男子沒有賣太久關子。 「因為……」他望向黑田伶司，清楚地說道：「銀環議會的高層，出了與血族合作的叛徒 ，而那名血族的身分……我想，你應該再熟悉不過了，惡魔的右手。」 黑田伶司的瞳孔微微一縮，下一秒，他只是發出一聲極淡的冷笑，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 回應。 「原來如此……」一直持續在思考的白霜忽然開口，她看著眼前的男子，神情冷靜，問道 ：「你真正的目的，是想借我們的手，替議會調查那些叛徒，再順便清理門戶？」 男子沒有否認，反而乾脆地點了點頭，笑得十分坦然的他說道：「上面是這麼打算的。」 他指了指自己，又說道：「而我本人，也是這麼建議的，尤其是我那還算靈敏的直覺，不 斷提醒我……」 「千萬不要與你們為敵。」 艾蓮娜此刻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十分堅定地說：「但是，不管你說得再有道理，我們都不 可能加入議會，受你們約束。」 她握緊手中的短茅，又特別強調道：「這是我們自己的隊伍！」 話音剛落，站在一旁的黑田伶司，用白骨黑傘輕輕敲了一下地面。 叩。 他淡淡地提醒了一句：「只是……臨時的。」 艾蓮娜臉上的氣勢瞬間垮了下來，她僵硬地轉頭看向黑田伶司，沉默了兩秒，最後只能有 些無奈地乾咳一聲。 「對……」 「臨時的隊伍。」 白霜忍不住揚起嘴角，走去拍了拍艾蓮娜的肩膀。 「沒關係。」她語氣認真地說道：「但是，隊長是艾蓮娜。」 艾蓮娜原本有些尷尬的神情，總算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男子見狀，也跟著笑了。 「我從來沒打算要求你們加入議會，這一點，各位完全不用擔心。」 說完，他緩緩將手伸進藍色夾克內側，艾蓮娜三人的目光，同時鎖定了他的右手。 然而，他並沒有拔出武器，而是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男子微笑著將名片遞了出去。 「合作的條件很簡單，既然你們不用加入議會……」 他又停了一下，笑容顯得格外從容。 「那就由我加入你們。」 「你……」艾蓮娜沒有立刻伸手，她仍戒備地注視著眼前的男子，確認對方沒有其他動作 後，才小心接過那張名片。 白霜也微微探過頭，看向名片上的內容，純白的卡片上，只印著幾行簡潔的黑字。 ──特殊情報課　布魯斯專員。 「坦白說……」布魯斯雙手隨意插回夾克口袋，說道：「雖然議會付我薪資，這段時間也 教會我不少專業，但我做事，一向只憑自己的想法。」 「更何況……我相信，你們遲早會需要議會的情報網，也需要他們的科技與醫療能力。」 說到最後，他忽然一本正經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以及，我十分強大的運氣。」 「所以，各位考慮得如何？」 他看向艾蓮娜和白霜。 「兩位美女？」 艾蓮娜忍不住扶了一下額頭，並與白霜相視一眼，在沉默片刻後，終究還是無奈地嘆了一 口氣。 「不得不承認……」她苦笑著說：「我們似乎真的用得上你。」 白霜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那動作，已然代表了她的態度。 艾蓮娜望著布魯斯，終於沒有敵意，收起了短茅。 「看來，我們沒有其他選擇了。」她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歡迎加入，這支……四人小 隊。」 「太好了。」布魯斯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像是早就料到這個答案。 「艾蓮娜隊長！」他微微彎身，語氣帶著幾分打趣，說道：「既然如此，我有個問題。」 艾蓮娜挑了挑眉，問道：「什麼問題？」 「我們這支小隊伍……」布魯斯接著說：「叫什麼名字？」 而布魯斯那輕鬆的語氣，以及身上那件標誌性的深藍色夾克，不禁讓白霜想起了一位早已 離世的戰友。 ──藍風。 隨即，她又看了看身旁一身黑衣的黑田伶司，以及那頭如火焰般鮮紅長髮的艾蓮娜。 這一切巧合，彷彿命運早已悄悄安排好一般，讓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支曾經並肩作戰 的小隊…… 布魯斯見三人遲遲沒有回答，笑著問道：「所以，我們的小隊到底叫什麼名字？」 艾蓮娜頓時愣住，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這個……」她有些尷尬地抓了抓頭，一時答不上話。 就在這時，白霜向前一步，替她解了圍。 「布魯斯。」她看著眼前的新夥伴，語氣平靜而柔和。 「如果真如你所說，你的運氣一向都那麼好，那我想……沿用我以前那支小隊的名字。」 她的目光慢慢變得遙遠。 「雖然如今早已物是人非，但曾經的我們，一度守護著彼此，直到黎明升起的那一刻。」 白霜輕輕吸了一口氣，她望向三人，說道：「當然，前提是，你們不忌諱的話。」 說完，她轉頭朝著艾蓮娜，問道：「可以嗎？艾蓮娜。」 艾蓮娜沒有任何猶豫，她揚起嘴角，露出今天最輕鬆的一抹笑容。 「就照妳的意思吧，今天，是我們小隊啟程的第一天。」艾蓮娜語氣認真地說：「白霜， 請妳替我們命名。」 白霜點了點頭，她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的三人。 艾蓮娜…… 黑田伶司…… 以及布魯斯…… 最後，她垂下頭，看著手中的銀色手槍，槍身上，那圈若隱若現的銀白色光芒，仍在黑暗 中靜靜流轉。 白霜緩緩握緊槍柄，她慢慢抬起頭，目光堅定，語氣不像是在回答，更像是在向這個世界 宣告。 她低聲且成穩地說：「當光明無法拯救世界時……」 「那麼，我們就成為劃破『黑暗國度』的第一道利刃……」 她停頓了一瞬。 白霜望著眼前的新夥伴們，一字一句地說道：「稱其為……」 ──暮光之刃。 《黑暗國度I 暮光之刃》 全文完 -- 呼~ 謝謝大家，辛苦了！ 連載了三個多月，一周一周將這十萬多字的第一冊給完結了！！！ 也是第一次發表這麼長的小說，雖然《黑暗國度》的故事尚未結束， 目前僅是《暮光之刃》小隊的開始，後續還會繼續寫作， 接下來會先發一些短篇，才會接著第二冊連載... 也歡迎看完《黑暗國度I 暮光之刃》的大家給我反饋或支持， 我是艾迪生，謝謝你們！！！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63.32.121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ebptt.com/m.aspx?n=bbs/marvel/M.1791210947.A.77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