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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滿250字之創作屬(極)短篇,每人每週限兩篇 ※有爭議之創作,板主群有權在討論後刪除 ※若有兒少不宜內容需在文章開頭註明且做防雷頁 未經授權者,不得將文章用於各種商業用途 兩人跟著老爺爺走上三樓,進到屋內。這是一棟台灣隨處可見的經典舊型公寓, 中間樓梯走道,兩側是住家入口,門口相對。屋內陳設非常簡陋,只有幾件必要 的家具,家電也都是舊型的,老爺爺招呼兩人坐在竹製沙發上,自己走進廚房去 準備茶水。大德留意到斑駁的茶几上放著幾張文件,從沒有被遮住的文字中,隱 約可看見「收購意向書」幾個字。 「謝謝你們啊,我這個小孫子,出生的時候發了一場高燒,醫生說有燒到腦袋, 之後就有點笨笨的,反應跟說話都不是很靈光。」老爺爺拿了兩杯水出來,放在 茶几上。 「老爺爺別這麼說,小朋友品行端正最重要,當個憨直的好人,比當聰明的壞人 要好多了」大德回道,彥文則是一副「原來你口才不錯嘛」的讚嘆表情看著大德。 「年輕人,謝謝你呀我年紀也大了,不知道能照顧這小孫子到什麼時候,只希望 他可以平安長大、照顧好自己」老爺爺說著說著,語氣哽咽了起來。大德與彥文 趕緊安慰老爺爺,並且轉移各種話題,分散老爺爺的注意力。 透過各式各樣的閒聊,兩人也得知更多關於這對祖孫的事情,原來小朋友的父母 也和老爺爺住在一起,開著小吃店維持家計,但有一次下雨的清晨出門備料,被 一輛毒駕賓士車撞上,夫妻送醫急救不治,肇事駕駛雙手一攤說沒錢,調查後也 發現名下沒財產,人雖然已經判刑被抓進去關,但求償的費用一毛都拿不到。 祖孫就靠著老人年金、低收入戶、學校補助跟新聞報導時獲得的善款,勉強維持 生活,平時小朋友都會把營養午餐打包帶回家,老爺爺也會把愛心便當省著點吃, 和小孫子一起分享,只是寒暑假時就會比較辛苦一點。 「最近是有些人來問,我這裏有沒有要賣掉,說公寓很舊了,危險,拆掉蓋新的 大樓比較好。我也不是不知道,但他們給的錢真的太少,我算了算,再怎麼省吃 儉用,也會比現在更差。」 「里長跟議員沒有幫忙嗎?」大德問說。 「唉!別提了!里長是幫著議員勸我賣掉的,一直說什麼金額已經很優惠了,再 不搬條件只會更差,我好幾次都快跟里長吵起來。唉!不提了。」 「阿公,我回來了!今天點心有布丁喔!」小男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彥文與大 德跟小男孩打聲招呼後,便和這對祖孫告別離去。 「阿志,你身體還好嗎?我看你剛剛不時皺眉頭,姿勢也變來變去。」彥文問說。 「還好。」大德表情嚴肅。 「看來是便秘,你要不要浣腸劑?我那邊有用剩的,是完整的一顆,不是用到一 半的那種。」 出乎意料,這一次大德沒有回嘴,而是右手按摩著左肩,若有所思地一個人慢慢 走遠。見狀,彥文也懂得不要再自討沒趣,往另一個方向離開,只是離開時還是 不忘碎碎念「該不會說中了?阿志真的有便秘問題?他是不是平常都不愛吃蔬菜? 我就不會,綠色的我都愛吃」 距離投票兩週。第三選區六取四,根據即將封關的民調,王得財排第三名,跟第 四名差距不大,但是跟第五名有5%左右的距離,一般評估如果沒有重大意外, 應該是可以順利連任。 「難怪他一直老神在在,現在才要開始掃街。」志工群聚集在服務處,彥文看著 電視裡的選情報導說著。等等是王得財第一次帶隊掃街,為了壯聲勢,服務處正 職加上打零工的志工群,浩浩蕩蕩大約有二十多人,但表定晚上七點出發,硬是 拖到了八點,王得財才出現在服務處,而且一下車就滿身酒氣。 幾乎是傳統刻板印象的真人3D列印產物,王得財五短身材,髮線彷彿清末高度、 長期灌酒讓鼻子泛紅,臉上痘疤多不勝數,就算用AI開盛世美顏調整,再怎樣都 只能調整成—— 「夢男」彥文和大德異口同聲地說,接著立刻被正職人員狠狠瞪了一眼,還好王 得財醉醺醺的,完全沒聽到。 重新調整音量後,彥文繼續說「看到本人這個樣子,我都懷疑看板上面的是異世 界人物。前幾天看到新聞,丹麥有政治人物因為本人跟形象照落差太大,被開除 黨籍,台灣應該也要比照辦理。」 「可是王得財是無黨籍,沒辦法再被開除。」大德接話,讓一旁的工讀生忍不住 偷笑。 「好了好了!大家拿起文宣,要出發了!」正職人員分成兩組,一組在王得財身 邊前呼後擁,一組指揮工讀生組,沿途小蜜蜂擴音器吆喝著「議員王得財向您請 安」、「投得財,大發財」、「三號王得財、票投三號感謝您」,搭配好幾隻手 舉牌,乍看之下還有一點兒王爺出巡的模樣,說是有立委選舉等級的規模也完全 沒有違和感,負責發文宣的工讀生更是面紙、菜瓜布、口罩等各式各樣的小物, 只是配上王得財的臉,就算修過圖也還是不太賞心悅目。 不過,與浩大聲勢呈現極端對比的是,民眾的冷淡反應,明明是還有垃圾車的時 間,但跟平常大包小包,站在路旁話家常的熱鬧景象比起來,王得財的隊伍就算 是跟在垃圾車後面,路上也都看不到幾個街坊鄰居,彷彿大家都刻意在避開王得 財一樣,讓隊伍反而像是一種帶煞氣的不祥團體,生人迴避。 一般來說,掃街發文宣如果認真跑,跟路上民眾博暖或是挨家挨戶拜訪,兩三個 小時至少是基本款,王得財卻是用短短一小時就把大部分的區域如字面意義上的 「走」完,隊伍準備的大量文宣品更是幾乎沒發多少。 帶路的正職人員看了一下預定路線圖,正準備帶領隊伍往一條巷子轉進去時,王 得財叫住帶路的人,示意繼續往前,沒有要走進去的意思。彥文與大德跟著隊伍 經過巷口,覺得挺眼熟的,發現就是往老爺爺和小男孩那一棟舊公寓的巷口,只 是天色昏暗,看不清楚巷子深處的情況。 回到服務處,工讀生們在整理物資、排隊等領薪水的同時,王得財的咆哮聲斷斷 續續地從樓上的議員辦公室直接傳到了大夥的耳朵裡。 「誰他媽排這條路線的?搞什麼你不知道那條巷子下次敢再排試試看滾!」 又過了五分鐘,正職人員一臉灰溜溜地走下來,剛剛被罵完的表情跟河裡的青苔 一樣綠。再過不久,王得財一邊講電話一邊下樓往門外走,只聽見「張董我立刻 到,上次那幾位都很不錯,都包下來,不要讓她們轉檯」接著坐上一直停在服務 處門外紅線的黑頭座車,揚長而去。 見老闆離開,正職人員才悻悻然地低聲咒罵,「也會知道怕喔?敢賺這種黑心錢 就不要怕啊,兩條人命耶。」抬頭望見彥文一臉聽八卦的表情,正職人員連忙改 口「物資整理完了嗎?薪水領一領趕緊回去休息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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