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開車前往一個偏僻的山區。 大約五十年前，我曾經和當時的女友來過這裡。 現在坐在副駕駛座的，是我老婆。 山路很長，也很無聊。 那我就先講講五十年前的事吧。 - - - 那時我的女友叫小紅。 她是一個不紅的演員。 試鏡跑了不知道多少次，連龍套都沒拿到過。 後來里長介紹了一個奇怪的工作—— 山裡的一個表演。 沒有招牌。 沒有宣傳。 只能靠人介紹。 那個表演叫做—— 古老劇場。 但實際上，是屍體表演。 他們會找一些志願的人， 死後用秘方處理，讓屍體看起來像睡著一樣，永遠不腐，然後替他們穿上華麗誇張的服裝 ，在舞台上展示。 那個年代沒有導航，我和小紅迷了好幾次路，又問了幾個村民，才終於在深山裡找到那棟 鐵皮屋。裡面居然坐滿了人！ 表演分兩個橋段～ 第一段是保護級： 一具具屍體穿著不同年代的服裝， 從清代、民國，到現代。 他們被固定在木板上，或是被繩索吊著， 透過機關讓手腳緩慢地擺動，像是木偶走秀。 主持人還會介紹： 「這一位，是一百年前的演員。」 台下鼓掌。 而那具一百年前的屍體， 穿著最新一季的名牌服裝。 那種違和感，讓人反胃。 第二段是限制級。 兩具屍體被脫光。 被擺出各種交合的姿勢。 台下有人興奮，有人竊笑。 我只覺得作嘔。 我忍不住問小紅： 「這些屍體哪來的？」 小紅壓低聲音說： 「可能是人口販賣，或是幫家人還債吧。」 表演結束後，我只想趕快離開，但門口掛著一塊手寫的牌子。 「徵演員」 小紅停下來了。 工作人員說，他們的秘方可以讓人死後永遠保持現在的樣子，永遠在舞台上，也永遠被看 見。 小紅眼睛亮了！ 在一間小房間裡，她對我說： 「如果我在這裡，我可以表演一輩子。」 「你會老，但我不會。」 「我永遠是現在的樣子。」 那天我們大吵了一架，最後我哭著離開了。從那之後，我再也沒見過小紅。 - - - 故事說完了。 我和老婆也差不多到那座山了。 其實這次來，是她提議的。她一直懷疑我忘不了小紅，特別是她在我書櫃裡翻到一些小紅 以前的剪報，所以她很想看看，看看我那個「前女友」，現在是不是還在舞台上。 五十年過去了，鐵皮屋還在，只是票價變得很貴。裡面依然座無虛席。 表演開始了！ 一具具屍體被推出來，清代、民國、現代。 老婆看到其中一個人時，突然笑了。 「那個就是小紅吧？」 我沒有回答。 五十年了，她看起來還是二十幾歲，只是動作像壞掉的木偶。 老婆在我耳邊笑著說： 「不覺得很滑稽嗎？」 「別跟我說你還會想她。」 我沒有說話。 第二段表演開始。兩具赤裸的屍體被抬上台。其中一具，是小紅。但奇怪的是，她的一隻 手突然伸出來，把旁邊那具男屍推開。 然後—— 她的手慢慢抬起，指向觀眾席，全場轉頭看。 主持人用方言喊： 「先生，就是你。」 「上來吧。」 我平靜的站了起來，老婆抓住我。 「你要幹嘛？！」 我沒有回答，只是慢慢走向舞台。 台下有人笑： 「誰要看老人幹屍體啊！」 「小紅也太不挑了吧！」 我走到舞台上，五十年沒見的女人，就躺在我面前。我抱住她、親她。然後在舞台上，和 她做愛。 一個老人 一具屍體 全場哄笑！ 而我餘光看到老婆氣沖沖地離開。 那是我第一次和屍體做愛。 也是我第一次在那麼多人面前做愛。 更是第一次在老婆面前跟前女友做愛！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當我把小紅的頭靠在耳邊時，我突然聽見一個聲音，很輕、很遠。 「把我帶走。」 我愣住！過了一會，那個聲音又出現。 「拜託。」 「把我帶走。」 表演結束後，我找不到老婆。然後我去找表演團要把小紅贖走。他們猶豫了一下，最後開 了一個價，幾乎是我全部的退休金，我還是付了。 我把小紅的屍體放在車後座，開車下山。一路上我都在想要怎麼安置她？火化？還是放在 家裡？ 當我開車回到沒有老婆的起家厝，把小紅從後座抱到沙發上。就在那一瞬間，小紅的眼睛 張開了！我嚇得往後坐了一下！ 她的一隻眼睛，慢慢流下一滴眼淚，然後又緩緩閉上。之後小紅再也沒有睜開眼。 隔天開始，她的身體迅速腐壞。 我沒了老婆，沒了小紅， 當然，也沒了退休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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