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新工作上班的第一天。 乍看之下，這份工作的內容只是普通的司機，我要做的也很簡單，就是開車載特定的對象，按照路線開到指定的地方就好。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第一天上班的心情總是有些不踏實，我想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詭異的面試過程吧…… 不要說面試了，我連對方是怎麼找到我的都不知道。 我當時剛失業在家休息，突然間就接到了面試的邀請電話，奇怪的是我並沒有開放履歷，對方只說覺得我很適合這份工作，所以邀請我去面試。 我一開始覺得奇怪，但聽到工作內容只要負責開車、薪水也還行，我就去面試了。 面試地點在一棟普通的商辦大樓，幫我面試的是一名四十多歲、穿著合身套裝的女性，她說她姓孟，叫她孟姐就好。 第一眼看到孟姐時，她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幹練的職業女性，感覺很不好相處，但當她開口時，那溫柔的聲音瞬間就讓我卸下了心防。 「公司的車子在樓下，我先看看你的駕駛技術，走吧。」 孟姐帶我來到地下室的車庫開車，一看到那台車，我整個人都傻了，因為那竟然是國外的高級進口車，從孟姐手中接過鑰匙時，我的手還在不斷發抖，畢竟這是我第一次開這麼高級的車。 我坐上駕駛座後，孟姐也跟著坐上副駕，她指著中間的螢幕說：「導航已經設定好了，你跟著路線到目的地，再沿著原路開回來就行了。」 我把雙手握到方向盤上，此時的我仍有種在作夢的感覺，直到我踩下油門，那感覺才變得真實。 進口車果然不一樣，整台車開起來就堡壘一樣厚實穩定，連很少開車的我也能駕駛的很好。 我照著路線抵達目的地，發現那是一棟破舊的小公寓，我朝公寓看了一眼，轉動方向盤準備折返時，孟姐突然問了一句：「先等一下，你看一下那棟公寓，有看到什麼嗎？」 「嗯？」我又轉頭朝公寓看了一下，只見公寓門口站著一名身穿洋裝，年約七、八歲的小女孩，除此之外就沒什麼值得注意的了。 我不知道孟姐這個問題的用意，只好不太確定地說：「呃……有一個小女孩？」 「答對了。」孟姐似乎對我的回答很滿意，她露出滿意的笑容，點點頭說：「恭喜，你通過面試了。」 啊？這樣就通過了？ 我一頭霧水，開車回到孟姐的公司時，我仍想不通那問題的意思，也不好意思問孟姐，就這樣被錄用了。 雖然很莫名其妙，但這份工作只要開車就好，開的還是公司的進口車，為什麼不接受呢？ ****** 正式上班第一天，我來到公司找孟姐領車，第一次上班，要載的客戶是誰呢？我心裡開始有些期待。 沒想到孟姐卻說：「你還記得上次那間公寓嗎？」 「喔，記得啊。」我說，不知道為什麼，第一時間出現在我腦海裡的並不是那棟公寓，而是站在公寓前的那名女孩。 「客戶已經在那邊等了，你先去接客戶，再按照導航設定的行程路線開就可以了。」 「好的，那請問我該怎麼認出客戶呢？」我問。 對於這個問題，孟姐只是露出一個神祕的微笑，說：「你到那裡就會知道了。」 就這樣，我獨自開著車又來到了那間公寓門口，當我抵達時，看到的卻是跟上次一模一樣的畫面 公寓前面只有那名穿著洋裝的小女孩，除此之外就沒半個人了。 我緩緩把車停到路邊，正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給孟姐問清楚時，我突然在車裡感覺到一股視線，轉頭一看，發現那女孩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車窗旁邊，她睜著一雙大眼睛盯著我看，像是在示意我開門。 我想起了孟姐說的那句話，該不會她就是客戶吧？ 我在車裡猶豫了一下，最後我嘆了口氣，收起手機放下車窗問：「是妳要坐車嗎？」 女孩點了點頭，身體還雀躍地不斷跳動，像是已經迫不及待要上車了。 於是我打開車門讓她上車，她噗通一下坐進後座，朝前面比了個出發的手勢。 「那我們出發囉。」我踩下油門，前往今天行程裡的第一個地點。 整段車程中，坐在後座的女孩沒有說半句話，她偶爾會開心地晃動小腿，或是突然把臉貼到車窗上，像是在路邊看到了什麼好玩的東西。 我們很快抵達第一個地點，是一間國小。 我打開車門讓她下車後，她便蹦蹦跳跳地跑進學校裡了，現在明明是上課時間，可校門口的警衛卻像是完全看不到那女孩似的，直接讓她進去了。 在車上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後，那女孩出來了，她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同時又比了個出發的手勢，示意可以到下個地方了。 我看了一下導航的行程，下個地方是……麥當勞？為什麼要特地跑去麥當勞呢？ 算了，既然是工作，就按照行程表走吧…… 於是我開車載女孩去了麥當勞，我自己在車上等，當女孩從麥當勞出來時，她臉上一樣燦笑著，腳步幾乎是在跳舞，彷彿她是第一次吃到麥當勞似的。 接著我又陸續載她去了幾個地方，有冰淇淋店、鬆餅咖啡店、還有很多小孩愛去的夾娃娃機店等等。 每從一個地方出來，她總是笑得很開心，雖然我沒有跟她一起去店裡，但看到她的笑容，我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傍晚時，我們來到了一間便利商店。 我把車停在便利商店的路邊，這次女孩沒有下車，只是放下車窗，默默看著店裡。 「這間便利商店的人也太多了吧？」我跟著看向店裡，這才發現裡面有最近很流行的保可夢機台，一對父母正帶著小孩在玩，後面也還有好幾組父母跟小孩在排隊。 我偷偷觀察女孩的表情，這才發現她臉上的笑容不知何時消失了，她抿起嘴唇，露出一副讓人心疼的委屈表情。 「怎麼了？妳不進去玩嗎？」我問。 女孩搖了搖頭，還是沒說話。 「是因為有很多人在排隊嗎？還是我去幫妳排隊？」 女孩還是搖搖頭，接著她關上車窗，再一次對我比出出發的手勢。 「……那好吧，我們回去囉。」 開車時，我透過後照鏡看著女孩的臉，她仍依依不捨地回頭看著便利商店裡的人群，眼角邊帶著些微的淚光…… 導航的最後一個行程，是要把客戶載回公司，我不知道為什麼不把她載回一開始的公寓，而是要載她一起回公司，難道是要請她結帳之類的嗎？ 跟女孩一起回到公司時，孟姐已經在辦公室裡等我們了。 看到我回來後，孟姐先對我說了一句「辛苦了」，接著對女孩問：「今天這樣，開心了嗎？」 女孩大力地點點頭，不用說話也能知道她真的很開心。 「既然如此……時間到了呢。」 孟姐從桌上拿起一杯水，女孩用雙手接過水杯，像是對待某種神聖的儀式般，她閉上眼睛，仰頭一飲而盡。 那一瞬間，我完全屏住了呼吸，因為就在女孩放下杯子的那一刻，她的身影竟從腳尖開始變得透明，彷彿她喝下的不只是水，還有她自己本身的存在……她的身影在我眼前緩緩消失淡化，連影子都完全消失，只剩掉在地上的水杯。 我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你一定有很多想問的吧？」孟姐轉頭看我，她的眼神像是完全洞悉了我的想法。 我還沒開口，孟姐已經開始說道：「那孩子……她八歲那年死於繼父的家暴，地點就在那棟公寓，而你看到的她，就是她離開時前最後的模樣。」 我吞下一口唾液，儘管我有猜到那女孩的身分不一般，但我不知道是這個樣子。 孟姐彎腰把地上的杯子撿起來放到桌上，看著我說：「我會選你來擔任司機是有原因的，因為只有經歷過相同痛苦的人，才能看到他們。」 聽到這句話，我的胸口開始隱隱作痛，我下意識地按住胸口，掌心微微顫抖，因為那裡有著一大塊疤痕，正是喝醉的父親在我身上留下的…… 「那孩子沒去過學校，不知道跟同學一起玩的感覺，還有世界上其他好吃好玩的東西，她都沒機會體驗到，特別是家人的陪伴，她更是完全不知道。」 我想起了女孩在車上看便利商店的眼神，原來是這樣啊……她在看的不是寶可夢機台，而是圍在小孩旁邊一起玩遊戲的家人，那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多虧有你，她今天過得很開心。」 孟姐拿起我剛剛還給她的車鑰匙，像在試探我似的，她笑著說：「今天算是你的試用期，你覺得怎麼樣？還想要這份工作嗎？」 我看著孟姐的臉。 她的姓氏，還有她剛才給女孩喝下的東西，我似乎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了。 「那還用說嗎？」 知道真相後，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我的答案，她應該早就知道了才對。 ========= ----- Sent from JPTT on my Motorola edge 50 pro. -- 大家好，我是阿攤。 鬧鬼的路邊攤：http://batan.pixnet.net/blog 鬼話連篇路邊攤：https://www.facebook.com/scarycomi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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