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反省過後，我決定要等到張欣瑜回來好好詳談，便埋首工作中，不去注意時間流逝，聽 到大門開啟的聲音才猛然發覺已經凌晨二點多了，我立刻起身往外走，一看到張欣瑜就不由 分說抱住她。 「怎麼還沒睡？」她也抱住我，輕輕拍我的背，像哄孩子一般道:「乖乖，今天辛苦了。」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說，明明剛剛才下班回來的她更辛苦，「今天沒什麼辛苦的。妳才辛 苦了。」 她仍拍拍我，「妳看起來不是很好。」 「不，我……」她這麼累，還擔心我。心揪的我抱她抱得更緊，「我有事情要跟妳說。」 「什麼事？」 她怕鬼，我得給她做一點心理準備，「妳聽了不要怕。」 「嗯。」 「有一個鬼，跟著妳。」我小聲道。 可以明顯感覺到我抱住的身軀僵硬了。張欣瑜抓住我的肩膀看著我，表情很緊張，「妳、妳 說，有鬼……跟著我？」 我點頭，她小聲問道：「他、還在嗎？」 我看了一下周圍，搖頭，「現在不在。」 她稍微鬆了口氣，拉著我走進書房，鎖門。其實這對鬼魂沒什麼用，但大概能讓她比較安心 。 她坐在星球椅裡，噘嘴嘟嚷：「為什麼有鬼跟我啊？什麼時候開始的？」 「昨天。其實就是那個我在解剖室看到的男人。」 張欣瑜有些驚愕地睜大眼，「妳是說，那個可能和林雅馨有關的男人？」接著她有點明白地 點了點頭，「所以妳晚上才問我認不認識林雅馨？」 我點頭，「我本來以為他是林雅馨的熟人，可是現在這樣看來，又像是來找妳的？我也搞不 懂。」我回想昨天看診的情形，那個男人看著鄭醫生的表情確實很陰森，「他對鄭醫生看起 來是帶著怨氣，怎麼會和妳有關呢？」 張欣瑜搓了搓手臂，嫌惡道：「哎唷，好討厭喔……我最近沒有接觸死掉的男人啊。」 「妳再仔細回想看看？」我也只能如此建議。 「而且那個鬼和鄭醫生有仇？我完全不認識鄭醫生啊……」 張欣瑜盤腿倒在星球椅裡，很苦惱似地努力回憶。我回到書桌前繼續工作，沒多久聽到她細 微的鼾聲。最近幾天她累壞了，此時已經沉沉睡去。 「欣瑜。」我過去叫醒她，「難得這麼早回來，妳去洗澡睡覺吧。」 她勉強睜開眼睛，又閉起來搖搖頭，「不要……」 「洗洗澡比較舒服啊。」 她噘起嘴，垂下眉尾，可憐兮兮地看著我，「我不敢去房間……有鬼……」 我呆了一下，覺得她這模樣真可愛，不禁微笑道：「我陪妳去，嗯？」 我打頭陣領她進漆黑的房間，開了燈，「喏，沒什麼好怕的。」 「那個鬼在嗎？」她在我後面小聲問道。 我大略環視一周，「不在。」 張欣瑜用最快的速度打開衣櫃隨便抽一條內褲，再抓起床上凌亂的睡衣，迅速躲回我背後， 催促我道：「好了好了，快出去吧。」 出了房間，我打算回書房，她卻拽住我的手，很不好意思地囁嚅道：「妳……可以在浴室陪 我嗎？我洗很快！」 這也要陪？我還沒回話，她又用可憐兮兮的表情道：「拜託啦，不然我會不敢睜開眼睛。」 「反正妳看不到啊。」 「萬一、萬一他出現在鏡子裡面怎麼辦？」 看她真的很怕，我也不忍心，只好答應坐在馬桶上等她洗澡。她真的洗得超快，大概才三分 鐘就匆匆擦身體穿睡衣了。 然而她洗完澡不是回房間睡覺，又跑到書房的星球椅上窩著。我戳戳她弓著縮起來的腿，道 ：「回房間去啊。」 「不要啦，我會怕嘛！」她委屈地眼珠往上看我，「最近可以跟妳一起睡嗎？我不想要一個 人睡……」 哎，不該告訴她的，沒想到她這麼怕鬼。我嘆口氣，道：「好吧，那我也去洗澡。」 她跟著我去房間拿衣服，甚至跟我進浴室。「妳進來做什麼？」我問。 「不要丟我一個人在外面，我會怕啦！」她拜託道。 雖然她這樣撒嬌蠻可愛的，但這個症頭太嚴重了吧！上次林筱蘋在家裡，她就沒這麼恐慌。 洗完澡，張欣瑜跟我一起躺上床，她整個人縮在被子裡，連一絲頭髮都沒露出來，並且抱住 我的手臂，彷彿被子裡有一隻纏住我的無尾熊。 生平第一次睡覺時旁邊有人，還死死巴住我的手，這讓我失眠了好一會兒，凌晨三點多才睡 著。 早上的鬧鐘把我吵醒，我總感覺沒有睡好，我轉頭看向旁邊，張欣瑜早已沒有抱著我，自己 滾到牆邊去了。我沒睡好的原因也不全是因為她在我旁邊，另一個原因是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 夢裡，我坐在一個像咖啡廳的地方，桌子對面坐了一個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非常嚴肅地看 著我。夢中的我有點怕那個人，不太敢直視他，心裡不斷想著他到底是誰……然後就醒了。 醒來之後，我記不起那個中年人的長相。總之是個很奇怪的夢。 我揉揉眼睛，掀開被子坐起來，在床尾看到那個跟著張欣瑜的男子鬼魂，他抱著膝蓋蹲坐在 床尾的地板上，抬頭看我。 他一直這樣糾纏張欣瑜也不是辦法，我走到他旁邊蹲下，皺著眉頭看他，悄聲問道：「你找 她有什麼事？她又看不到你。」 男子看著我，接著目光轉向我的左上方，我轉頭往上看，那裡什麼都沒有，他可能只是不想 理我。 我強調道：「她看不到你啊。可以跟我說。」 男子的目光移回我的臉上，搖頭。 我急了，真想揪住他的衣領，「你再糾纏她也沒有意義！」 他又看向我的左上方，然後消失。 真是太莫名其妙了，他跟著張欣瑜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我站起來轉身，意外在左後方看到那雙只有小腿以下、穿著深色褲子的腳，不由得一怔。難 道剛才那個男子看的是這雙腳的主人嗎？ 在我發愣的時候，那雙腳往房門走去，穿過門板。 那雙腳，也是衝著張欣瑜來的？ 我突然有個衝動，想去求一張符把所有的鬼都擋在門外！但又想到這樣一來，可能連小黑也 進不來，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糾纏張欣瑜的鬼或許不只一個，這件事可不能再讓她知道。 今天的早餐是法式吐司，吸飽了蛋奶液的厚片吐司裹滿奶油香，我拿出蜂蜜一起放桌上，張 欣瑜喜歡在法式吐司和鬆餅上面淋很多蜂蜜。我著手煎配餐的培根和荷包蛋時，我聽到屋子 內部傳來匆忙的開門聲與腳步聲。張欣瑜起來了？今天好早啊。 剛把軟軟的半熟荷包蛋鏟起來，張欣瑜就來到廚房的吧台邊，嚷道：「妳怎麼不叫我！」 我都是做完早餐才叫她的啊？我還沒來得及回話，她又滿臉委屈道：「房間好暗，我會怕嘛 ！」 原來她還記得有鬼跟著她的事情。我抱歉道：「我沒想到妳會自己醒來。下次我起床就叫妳 嗎？」 她點頭如搗蒜，道：「等妳忙完，可以陪我去換衣服嗎？」 我苦笑道：「好。」 脫下圍裙，我帶張欣瑜到她的房間，入冬了，太陽也起得晚，現在光芒還被層層建築物擋住 ，房間裡沒有夏天來得明亮。我打開燈，坐在床沿等張欣瑜換衣服。 張欣瑜拿出一件淺灰條紋襯衫和牛仔褲扔在床上，脫下睡覺穿的寬鬆Ｔ恤。昨晚她洗澡時蒸 氣太朦朧，我這才看清她的裸體，她的腹部隱隱看得出肌肉線條，臀部的肌肉也相當結實。 我忍不住道：「妳的體脂好低，都看得到腹肌了。」 她低頭摸摸自己的腹部，「這幾年沒怎麼練，有點胖了，以前更明顯。」 「妳練什麼？」 「以前練空手道，學了十幾年。當警察之後有學柔道。」她擺出健美的姿勢繃出腹肌，笑道 ：「要摸摸看嗎？」 我輕輕摸那凹凸的肌肉線條，肌膚溫溫熱熱的，軟中帶點硬，是我從未碰過的觸感，平常摸 的都是冰涼且失去彈性的肌肉，這感覺實在很新鮮。 我才摸幾秒，張欣瑜突然抱住肚子往後縮，叫道：「不行了！好癢！」 「妳太怕癢了吧！有那麼癢嗎？」 「是妳摸太輕了！」 稍為打鬧後，她的心情看起來變得比較好，換好衣服輕快地走去廚房。 我一邊切開法式厚片一邊道：「欣瑜，我想妳不用太怕我說的那個鬼。」 「為什麼？」她問道，一口吃掉半片吐司。 我望向客廳，小黑趴在窗邊看外面，「因為小黑沒有反應，如果是惡鬼，牠應該會警戒或驅 趕才對。」 「小黑現在也在嗎？」 「在窗戶邊看風景。」 我們討論的主角，正在窗台上悠閒地搖晃尾巴看著我。 張欣瑜皺著眉頭一口培根一口吐司，道：「就算是……有鬼跟著我還是很可怕啊，尤其不知 道他的目的是什麼，更討厭了。」 也對，那個男子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不搞清楚這點，確實會讓人心裡不安。 我靈光一閃，不如查一查最近無名屍的檔案，說不定可以有所收穫。 －待續－ —--- 法醫的實體書第二集在1/28上市囉！ 有噗浪帳號的板友可以上噗浪搜尋#法醫 我有辦抽書的活動，歡迎參加～\^O^/ ---- Sent from BePTT on my Samsung SM-T220 -- 匿名意見箱~ https://reurl.cc/ynK3O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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