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也死了 「……想不到過了十幾年，他們還是被束縛在這座山裡。每天晚上，月亮升起的時候，他 們都會想起事情發生的那一天，於是就回到自己的墓前，雙手開始往下挖、挖、挖，越挖 越深、越挖越深，指甲都翻起來，沾滿了血，最後他們終於看見了……終於找到了──」 啪！ 「哇啊啊啊啊！」 俗仔尖叫起來，連帶旁邊的三個女生都被嚇了一跳。撲克大笑出聲，和拍手的情歌王子勝 利地擊掌。 「你們搞什麼啦，欠揍耶！」哈娜這才知道他們都被整了，怒道：「嚇死人了，怎麼連王 子也這樣啦！」 情歌王子推了推圓眼鏡，笑得很是無奈。 「所以，這個故事是假的？」琪芳拍著胸口，說道：「我還以為那個箱子真的發生過那些 事……」 「當然是我臨時想出來的。」撲克笑道：「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那種遊戲？八成是哪個學校 營隊在這裡玩夜教或是桌遊，道具忘了帶走。不過他們做得真的很逼真，尤其是那個槍… …美工太厲害，看起來很像是真的。」 小惠蒼白著臉道：「天啊，我都快被嚇死了……」 「都是那兩個混蛋啦！」哈娜道：「一聲不響就開始嚇人，默契這麼好，要不要乾脆在一 起啊，順便平衡這裡的男女比！」 眾人又哄鬧一陣，俗仔癱在椅子上，心跳劇烈得都要從胸口蹦出來。鬧完各自又散開了， 情歌王子把烏克麗麗重新拿在手上，而撲克捲起袖子，正想著要不要再把牌局擺出來殺時 間，這才注意到，距離領隊離開已經過了半個多小時。 現在是晚上六點整。外面的天色開始慢慢暗下來。 「王子，你會不會覺得領隊去的有點久？」撲克想了想，問道：「他不是說十分鐘回來嗎 ？點個名而已，就在隔壁，需要這麼多時間？」 「二隊嗎？」情歌王子說道：「的確是沒有聽到他們的聲音。」 「嗯……他們那邊是沒有我們這麼熟沒錯。」撲克說道：「不然這樣吧，俗仔，你去二隊 那邊看看。」 「拜託饒了我……」 「去吧，走一走冷靜一下。反正幾步路而已。」 俗仔哀號一聲，掙扎了一會兒，還是認命地起身，往小木屋外面走。撲克也探頭往窗外看 了看，小木屋的窗簷加了遮雨棚，大半視線都被擋住了，剛剛也沒有人注意到外面的情況 。 「只是確認一下而已。」面對其它人詢問的目光，撲克笑道：「不用擔心，領隊在那裡， 大不了睡神也在。」 「誰擔心他啊。」哈娜道：「管他做什麼？反正──」 外頭傳來一聲慘叫，所有人都愣了一愣。接著是一串急促的腳步聲，俗仔從隔壁狂奔過來 ，蒼白著一張臉。 「沒有人……」俗仔道：「沒有人在……隔壁一個人都沒有……完全沒有人在……」 「沒有人？」撲克愣道：「連領隊也不在嗎？」 俗仔用力搖著頭，躲進屋裡，撲克也出去看了一下，二隊的木屋窗戶敞開，從外頭可以看 見裡面空蕩蕩的，只剩下物品隨意地散落在桌上。 「東西都還在，應該只是出去一下。」回到一隊裡，撲克說道：「可能……有什麼重要的 事吧？領隊也不在，說不定是帶去其他地方了。」 小惠道：「這時候會有什麼事？也不和我們說一聲……」 「不會又是故要要嚇我們吧？」哈娜瞪起眼。「該不會是BB的主意？待會要玩的試膽大會 ？」 琪芳不悅道：「我覺得有點太過火──」 「沒有，不是。」撲克連忙道：「活動是安排在晚餐之後，就算BB有什麼新的想法，現在 也太早了。他也不是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人。我可以保證。」 哈娜和BB比較熟，稍微緩下了臉色，至於小惠和琪芳還是繃著臉，對於這樣的說法抱持著 懷疑的態度。 「我們再等個五分鐘吧，這裡訊號不好，電話打不通。」撲克說道，將通話切斷了。「如 果他們沒有回來，我跟王子再去附近看一下。」 俗仔道：「會、會不會跟那個鬼有關？」 「那只是編出來的故事，俗仔。」撲克道：「就算這世上真的有鬼，鬼沒事也不會想要殺 你。想太多了。」 俗仔縮在沙發上，離桌上的紙箱子遠遠的，撲克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有點後悔剛剛一時興 起編了鬼故事嚇唬他們。 如果按照安排好的行程，現在應該是所有人在廣場上集合，準備接下來的烤肉晚會，不過 現在沒有任何人提起這一件事。 窗外，天色明顯比剛才要暗下不少，屋內的眾人也失去了聊天的興致，頓時氣氛變得有些 詭異。 撲克再次翻開了那個紙箱。三把槍、數十發子彈、一本繪本、還有一張畫著圖騰的紙條─ ─他看了一下繪本封面上的「遊戲規則」，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人變成鬼、鬼偽裝成人 ……算了，反正他們不過是一場簡單的聯誼，肯定不會有什麼事發生。 「我跟王子出去看一下。」五分鐘過後，撲克道：「如果你們餓了可以先吃點東西。」 琪芳站起身道：「我也要去。」 「你們──」 「我不想待在這裡。」小惠低聲道：「我覺得很恐怖……」 「還不是你講那個什麼鬼故事？」哈娜道：「我也要去，二隊……總之，我也要去。我要 去。」 俗仔不敢自己一個人留在木屋，也嚷著要跟上，撲克原本想要把一些人留下來的，但是在 這種情況下，他也沒辦法拒絕這樣的要求。 他們留下一些訊息，離開木屋，看見此刻外面的天空是一種灰藍的顏色，還有一點點的陽 光。花園裡的造景燈已經亮起了，他們在廣場稍微討論了一下，正想著要不要分成兩邊行 動，卻發現往山上的路邊掛著一個反著光的物品。 「什麼東西？」 那是領隊的銀色哨子。被高高地掛在樹梢上，似乎是被人故意拋上去的。除了哨子本身被 掛在樹上之外，原本亮黃色的掛繩變成了另外一種顏色，繩子斷裂成兩截，隨風飄盪在樹 葉之間。 「……如果這是惡作劇的話，那真的太過頭了。」琪芳說道：「這一點都不好笑。完全不 好笑。」 撲克愣道：「我不知道……」 「為什麼哨子會……」小惠道：「他們……在山頂那邊嗎？」 「先不要亂猜。」撲克道，深呼吸一口氣。「我們去山上看看。」 情歌王子點了點頭，俗仔下意識後退了幾步，哈娜則站在他身邊，大睜著眼，瞪著那個哨 子，像是要從中瞪出個什麼來似的。俗仔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哈、哈娜……」雖然自己也在發抖著，但俗仔還是朝哈娜伸出手，說道：「那個，妳不 要擔心啦，二隊他們一定──哈娜！」 俗仔的話還沒有說完，哈娜一把將俗仔推開，轉身就往山上跑。撲克和情歌王子沒有攔住 ，趕緊追上了，其它人見狀也跟上去，只剩下俗仔落在隊伍的最後面，很快地和其他人拉 開了一小段距離。 「等等我！」俗仔被這一串的事情嚇得不輕，一不小心又被石頭絆了一跤。「你們等等… …等一下！」 「俗仔……」 「什、什麼？」俗仔猛地回過頭，大嚇道：「誰在叫我？誰！」 那聲音是從他背後傳來的，一陣一陣呼喚他過去，聲音也有些耳熟。俗仔從地上站起，發 現那哭聲來自後方的樹林，在呼嘯的風裡，似乎還隱藏著若有似無的啜泣。 來到山頂的眾人停下了腳步。他們在山溝中找到了領隊的屍體。 同時，俗仔鼓起勇氣，順著聲音朝樹林深處望去。 他驚呼出聲── 「美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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