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村長說人魚游速太快，人類抓不著，不過我們是大夫，很多事不一定要靠蠻力達成． 瞞著村人，我們買了大量的烈酒，再煉製高純度的麻痺藥物摻入烈酒中，同時派人阻斷上 游的水源引導至別處，很快溪水就呈現死水的狀態． 溪潭很深，但在沒有活水下，溪水逐漸乾涸，我們趁機倒入麻藥，人或魚昏迷就會浮出水 面，我們祈禱人魚也是如此． 我們賭對了，沒多久，水面上真的浮出許多半人半魚的生物，有的有著魚尾巴，有的像記 憶中的男人一樣，生著雙足，而足上有蹼． 有的人魚還未完全失去意識，用凶狠的眼神瞪著我們，但父親不為所動，與水手侍衛們一 塊兒將人魚集中，用漁網全部困死，不讓人魚們逃跑． 至於我和小芊，則是默默坐在岸邊，看著人魚們徒勞掙扎，卻只能接受待宰的命運． 自幼每回大人們捕魚回來，將滿魚網的魚倒在空地上，滿地瀕死的魚兒不斷喘息掙扎時， 人們只會為了豐收歡呼，誰會在乎魚兒的感受？ 「那男人說他在故鄉有朋友，有妻兒，不知是否在這群人魚中？」小芊問我． 「也許吧......」 「我們的本意，不是要趁出海的時後逃走嗎？」 「是呀......」 「可我們現在卻在屠殺這群人魚，且是對我們有恩的男人，他的族人．」 「是呀......」 「我們，會有報應嗎？」 「我不知道，但村裡人補了一輩子魚，大部分都安享晚年，人魚和魚有何不同？」 所有的初心，大概就是在自我催眠中一步步丟失的...... 在我和小芊說話時，父親走到了我們們身邊，一手一個牽起了我和小芊，示意我們別看了 ． 「華兒，小芊，你們記住，所有的罪孽都是由我和始皇帝犯下的，你們只要抬頭挺胸地活 下去就行了，其餘的，父親會為你們遮擋！」 我沒有反駁，小芊也沒有，但我卻想起了，當我跟男人說，小芊會嫁給魚村裡的男人，過 上平靜生活時，男人那滿是疲憊絕望的口吻： 「不可能的......」 或許男人當時料到了，這一切的源頭不是父親，更不是我和小芊，而是當還是孩子的父親 跟男人搭話時，男人那一顆，耐不住寂寞的心...... ================================================================================ 我們傳遞訊息回咸陽，告訴始皇帝我們已找到長生不老藥原材，需要五百位孩童進行人體 實驗． 我們知道這是罪惡的要求，但我們試過給貓狗鳥獸吃下人魚肉，卻一點兒效果也沒有，並 沒有中毒的跡象，更沒有不死的變化． 看來這是一種只對人類有效的物質...... 我們當然不能用自己人實驗，只好回報始皇帝，要求送孩童來到蓬萊，始皇帝馬上答允， 還一併送了大量金錢奢侈品過來． 送來的孩子們很乖巧，聽說各地的官員向他們的父母說，只要讓孩子到海外服勞役，那一 家就可以免除稅賦，家裡少一張嘴吃飯又可以節稅，父母們自然高興，有些孩子甚至是自 願出海的． 如父親所說，別去思考，一切都是始皇帝的罪孽． 不顧父親的反對，我和小芊堅持要幫忙，尤其是小芊，她捧著竹簡，一字字刻下那些孩子 被餵養人魚肉後，身體產生的變化，不顧孩子們的慘叫求救，木然地做著紀錄工作． 自從我們捕捉人魚的那一天起，我想我丟失了一些東西，而小芊似乎扔得更徹底！ 「史書上，任何一個會動搖的人，都沒資格名留青史，始皇帝是如此，總有一天，我們的 父親也會如此，在那之前，我會輔助父親的！」這麼說的小芊，已然超越我許多．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小芊好陌生，或者該說，坦然接受魚村外世界規則的父親和小芊，都 讓我感覺好陌生，或許，我從未真正了解我的妹妹． 我們把人魚關在鐵籠中，再把鐵籠浸在水中，為了維持人魚的生命，我們餵人魚吃魚肉， 剛開始人魚們拒食，但餓了幾頓後，大部分的人魚還是乖乖吃了，這點和人類差不多． 少部分絕食的人魚，我們撈出來優先實驗，將不同的份量的人魚肉給不同的孩子吃下，確 認人魚肉藥性的強度． 為了保持人魚肉的新鮮，我們盡可能維持人魚的壽命，包括片下生肉的時候． 將活生生的人魚，一片片地割下肌肉，就算不用我贅述，那淒厲的畫面足以讓我失眠，只 要一閉上眼，眼前立即浮現人魚那滿是仇恨的眼神，詛咒生生世世的人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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