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拳裡握著打撈上來的五十元硬幣。 小志嘴角沾了一抹血漬，但他不以為意，任何人都別想搶走他的錢錢。 今天市鎮許願池就是他的提款機－這當然不是他說的算－這是市鎮公民的默契：每個小孩 在滿十歲前，可以每天輪流拿許願池的錢；今天正好輪到他。 但剛剛有個留鬍子的黑人說自己是上帝，想跟他要這五十塊。 「不給，」他把握著錢的拳頭藏到背後，撇嘴說道：「上帝才不需要乞討。」 他可不是笨蛋。 街頭已經有個自稱上帝代言人的集團在徵稅，爸爸媽媽繳了很多錢－他們說：「這是為了 家裡平安、世界和平，以及讓你順利長大。」但每次付錢時，他們的表情就像吃到發酸的 苦瓜－那是他們的錢，小志沒意見；但是、但是，今天他的錢！ 他絕對不允許上帝或誰來搶他的錢錢！ 更何況，上帝應該是白人；就算是黑人也該像摩登費里曼－嗓音很摩登的自由人。 「我保護這世界的安全，」黑人的表情簡直可以說是驚呆，「你居然連五十塊都不願意給 ？」 「我上課要遲到了，你不要來煩我！」小志打算繞開黑人。 他心想：我一定是遇到怪人了。 媽媽說最近有很多怪人，最怪的就是不承認上帝存在的科學家。 「小志，你想想看，」媽媽睜著一雙大眼睛，「這世界太美妙了，有花草、有昆蟲，只有 上帝才能創造出這麼美妙的世界～」媽媽的聲音像氣球一樣飄起來－最後索性唱起他們每 周日在「焦糖」唱的聖歌－他很懷疑媽媽再繼續說下去，會不會飛到雲朵裡去見上帝。 沒想到黑人往旁跨一步，擋住他的去路。 「上課？」黑人表情瞬間亮起，顯然興致盎然：「去學習知識嗎？」 而談到這話題，小志的臉就垮下來。 「對，學校很無聊，都教一些沒用的東西。」 「沒用的東西？」黑人雙眉挑高，「我創造的世界沒有東西是沒有用處的！」 於是小志問：「我要知道cos45°等於多少幹嘛？」 「蛤？」黑人卻一臉困惑，「那是什麼？」 「吼唷！」小志大吼，「啊你不是上帝？上帝不是什麼都知道嗎？」 他完全不想再跟這黑人瞎喇咧，便使出籃球場上大哥哥的運球動作－左邊、右邊、我從中 間來－抓到空隙鑽過黑人的胯下。 霎時間，小志聽見清脆的彈幣聲，接著是掉進池水的噗通聲響。 他轉過頭，許願池底似乎多了一枚銅板，陽光穿過翠綠水面使硬幣亮得刺眼。 黑人的指間夾著另一枚五十元。 「告訴我更多，我就把這五十塊給你。」 「阿你不是沒有錢？」小志吐槽。 「臨時創造出來的，」黑人自豪一笑，然後把硬幣翻到背面－一片空白，就只是個金屬－ 「只瞄到一眼，所以背後沒有刻痕圖案。」 小志翻翻白眼。「那不就是假鈔！」 黑人嚴肅說：「只要你繼續告訴我這世界的情報，我就可以變出真鈔給你。」 小志想了一下－反正學校也是無聊，待在這陪怪人聊天還會拿到錢錢－於是他乖乖坐到許 願池的矮泥牆上，仰頭問黑人：「你想知道什麼？」 「那個摳賽什麼的是什麼？」黑人抱著疑問，「是新的浣腸劑？」 小志又翻了白眼。「是cos45°啦！那叫三角函數！」他開始對黑人講解這數學知識。 黑人聽完讚許地點點頭。 「人類進步真多，上次我來的時候，大家都還在用綠葉遮下體咧！」接著他的表情又轉為 困惑，彷彿頭上有一堆問號。 「但你之後會往神學院發展，向世人散播我的教義，懂這個要幹嘛？」他問。 「是吧......學這東西對我的未來一點用也沒有，可是擺爛又會被當，被當就畢不了業， 」小志顯然很無奈，「超、無、聊－」頓時間，他猛然驚醒。 「等等－」他剛才好像聽見一個很不得了的東西：「你說......我以後會成為傳教士？」 「是啊，」黑人點頭，「你會因為遇見我而篤信上帝，然後出海傳播我的真理，所以我才 會出現在這裡。」接著他打了一個大呵欠。 「好了，下凡很耗神力，我累了，」黑人從矮磚上站起身，低頭凝視小志：「借一下五十 塊，我看看背面，再摸一下金屬的混材比例，」 小志大傻眼。 「才不要！」他氣憤拒絕：「你一定會趁機拿走我的錢錢，而且你是大人、還是黑人，我 一定跑不過你！」 「我不會，」黑人耐心解釋，「我只是要履行承諾，我對世俗的金錢沒興趣。」 「不要，」他憤怒大喊：「你說話不算話！」 黑人伸手握住他緊抓硬幣的拳頭，打算示範給他看。 但小志揍了他右臉一拳。「不要搶我的錢錢！」 黑人唇角帶血地笑了，笑得小志心裡發寒。 但他的恐懼急速轉為怒火的燃料－這怪人承受我的螺旋搏擊居然不痛不癢－於是又往黑人 左臉砸一技水球碳酸拳，小志尖厲咆哮：「這拳是代替我浪費的時間打的！」 黑人的鼻血溢出，「打完了？」他問。 黑人用力挺直腰桿，渾身爆出金黃色氣場；氣流震得小志飛離地面，彈到三十公尺外。 小志從地上爬起來－他嘴唇破皮，緩慢滴落鮮血－詫異直視黑人瞬間變長、豎起的金黃頭 髮。 「去上課吧，」黑人和藹地俯視他，「記得把我的招術傳授給世人啊！」 黑人把兩根手指放在額頭上，轉眼就消失了。 小志眨眨眼，回過神後連忙低頭檢查手中緊握的拳頭。 「還好沒被搶走......」他心想，然後拖著傷（其實也就只有嘴巴）走到學校。 十年後，小志按照上帝鋪好的路途從神學院畢業；他揚帆出海，到各國散播上帝的教義與 招術，傳教生活可謂日以繼夜－ 白天，小志宣導教義； 夜晚，他狂抽猛送到挺直腰桿，爆出色澤金黃的氣場， 接招者煽情地大聲呼喊，震懾到雙眼上翻，舒服得全身痙攣， 觀者沒有一個不驚嘆連連。 為了感謝小志帶來的貢獻，世人都把這招叫傳教士式。 -- 去味眼淚故事集，All You Need Is Story. https://www.facebook.com/funtear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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