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因為從學校搬回家裏，很多事情都在忙著整理與打點；在加上再過不久我要去 旅行，所以籌劃了不少課題。隔了這麼久才續寫，還請各位包涵。 小弟我並非一個很虔誠的宗教信仰者，所以我對許多宗教的議題真的也是無法回答。 但我還是想分享一下，也許我們多包容一點其他的宗教；不論是道、佛、基督、天主 、回，還是所謂的祖靈、先人，甚至巫教等，能夠讓我們的世界大一點。 -------------------------------------------------------------------------- 幽光螢綠的酒吧，四處因酒精渙散的人們。 鬼靈幻離的音樂，一顆顆庸庸碌碌的心。 西裝筆挺的業務一抖手中的香菸，微笑地遞給我；我伸手接過，叼著煙身啣過打火機 的火光。 煙點著，我竟吸不進口；假意地停留在嘴邊，接著用手嵌著，直至黯然煙默。 但我怎麼記得，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曾享受那煙燻裊裊？ 是了！是從那個時候，我不再抽煙了。 確定申請上了大學之後，我拼了命去打工賺錢還債；重考欠下將近十萬塊的債務，我 在三個月內靠著排滿的家教，終究在放暑假前還清了；七月開始，海闊天空，一切都 很美好。 抽煙、喝酒、上夜店。我愛上了很多人喜歡的生活，不論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很 多的刺激就從外在鞭飭著我們。 其實也沒這麼愛，是心境使然，很多事情沒個準。 比起搖頭渾沌的PUB ，我比較喜歡輕慢節奏的酒肆；很多時候在店裡，看著形形色色 的人，看著人們之間的交流。 「又勾搭上了吧？」我靜靜地睥睨著什麼，看著男男女女聚合，再分離。我坐在吧台 前的高椅上，像是審視著世間人般地無情。 突然被撞開的大門，倉促間一個人冒失地走進來，臉上還帶著抱歉的笑容，看著店內 一群群貌合神離的客人們，環顧四周後找著了我，像尋到了親人似地咧嘴大笑；閃過 了跳舞的人群，朝了我揮了揮手。 我撇過頭，禮貌性地回過招呼。瞧見他被堵在舞池中央，半剎不得動彈；我嘲笑似地 喊道：「大哥，慢來呀！不急！」 這被我喚作紅毛的大哥，反而走得更起勁了，但舞池的男女卻讓不得路。於是起身， 我霸氣十足地穿過那些緊貼的肉體，招呼著紅毛來到了吧台前。 「來杯果汁，謝謝。」紅毛淡淡地說著，點起了一根煙來著。「不是吧大哥，你來這 裡喝果汁？」我大吼著，說什麼也不願意讓他只喝著水果的液體。 紅毛大哥是個基督徒，一不拜神二不禮佛，跟他之所以相識，只因為重考那年的耶誕 節，我跑去參加了送福音。福音所到之處，我跟著一群基督徒沿著台中各地繞，跑足 了台中醫院，看到送福音的每個人，還有每一個被送福音的人，臉上充滿了滿足充實 的微笑。 「你們為什麼可以這麼開心呢？」我當時不解地問道，我並沒有看到什麼所謂的生氣 傳到那些病人的身體，甚至也沒有何謂的神靈出現？但那些病人的氣息就是漸漸旺盛 了，去過的地方都充滿了喜樂。我傻眼地看著他們感謝主的降臨，然而為何我卻無法 感受到任何一絲靈氣的波動呢？ 「如果你願意，讓主走進你的心中；你會發現，那些不爽快，都會隨著主的一句話而 消失。」紅毛大哥說著，講著我不是很懂的話，沒有經過任何氣療就能減輕痛苦？沒 有咒術就能撫平心境？平常的宗教也只是寄託，能立竿見影的情況說實在的我不是見 過很多吶！ 我看過許多次他們的聚會，大多都是用一種精神喊話，許多人一直喊著一些口號；聚 會的人會因為這些吶喊，心情越來越亢奮，彷彿能夠提振心情、能夠撫慰傷痛。每每 我在現場，總是用一種第三者的角度看著，我發現不跟著吶喊，就不會有感覺。 「那為什麼只是簡單的言語，就有這種力量？」不同宗教的看法，很有不同的感觸。 紅毛大哥是道道地地的「大哥」。 雖然年紀只比我長兩歲，但是他已經是從監獄放出來的兄弟；出獄後，他戒掉了他過 去的那些荒唐、毒與酒，然而唯一放不下的是那根菸。 大多時候人們都鄙視黑道，說他們是社會的垃圾、萬惡的淵藪。 然後更多時候，所謂的「善良百姓」，彼此用心機對待、背叛周旋。 「我們是一輩子的好朋友！」這種話，所謂的「善良百姓」講得比什麼人都還多，卻 做得比什麼人都還虛偽？ 混過的，大多很重義氣。「保重啦，你去大學要念到畢業喔！」紅毛說完抓抓我的頭 。「好啦沒問題！你等著來畢業典禮送我花！」臨道別的時候我這樣回道。 我以為再見面的時候，會是在我畢業典禮上；沒想到，竟是在中國醫藥學院，就在分 別的三個半月後。 住院前幾天，以為只是咳了很嚴重的紅毛，住院之後才知道是肺癌末期。 我大吼著：「怎麼可能！？他才二十出頭！才二十出頭！抽煙也不過短短幾年！」我 發了狠地質問醫生：「個人體質不同。」住院醫師推著眼鏡回答著。 但是，簡短的六個字並沒有辦法解釋背後那長長的一切。 一個禮拜後我去看他，癌細胞轉移之後，紅毛常常痛得受不了；於是打了嗎啡止痛。 「想不到還是又碰到毒品了！哈哈哈！」他這樣說著，好像有點悔恨，又有些無奈。 「老弟啊，聽我的勸，等我走了你就把菸戒了！大學你要念到畢業喔！」紅毛一邊說 著，一邊著床邊的門；他的家人在他入獄後便已不再與他往來，這麼多年後他等的還 是他父母的探望，等著的還是能夠再重回家裏吧？透過教友，我衷心地希望他雙親能 夠回心轉意。 十月十九日，早晨。陽光很大，大到我有點晃神；這種天不應是離別的日子。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紅毛已經陷入彌留。我輕輕地畫了一道光圈在他身上，希望能夠 伏住魂魄與肉體，至少撐到他父母前來。 然而一道輕柔的清光降臨，朦朧之間我見到什麼東西準備離開。 時間是中午十一點廿三分，陽光之下，我想哭但是卻哭不出來。祂已經來接他了，我 見不著真正的形體，我只感覺一股清涼降臨，是輕柔的，是愛憐的；像母親雙手般地 慰藉，一層一層的清光透體，我無法讓自己去否認這一切，那是道家從不存在的安寧 ，也非佛家能給予的寧靜。 然後我發現自己的腦海裡頭，竟少了傷悲。 但就在他即將離去之際，我急忙在他眉間注入了一股自己的氣息。我期盼著，這道氣 息能陪著他走到下一世；或許再見面的時候，我已經是半百老人，又或再也無法相見 。只是有著那種希望，好像就多了些什麼。 大肚山上的墓園，三兩教友們一起來送他。青翠的山園裡頭，有無際的青草；綠地旁 有紅花白花，花上還有露水還有小蟲。在一塊塊的土地之下，埋有一具一具曾經活著 過的軀體。 屍體可能很可怕，會腐爛會生蟲；可是青草紅花就在旁邊。 「感謝主。我知道你會過得更好的。」我看著他的墓碑，悄然地把口袋裡的菸拿了出 來，捏著。 下一秒鐘，捏碎的菸盒在山谷上只剩一個，無言的拋物線。 -- 芭樂的故鄉 telnet://bala.twbbs.org 煙吸的胡言亂語 P_yanc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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