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小畢業之後，我爹娘送我去私立國中唸書，聽都沒有聽過的私立學校，為啥這麼 簡單就可以進去私校？因為是新學校的第二屆，國中部總共只有七個班，全校都認 識。學校的旁邊是一望無際的稻田，稻田的後面是沒有邊際的荔枝田。 對，荔枝田。 唐朝的楊貴妃愛吃，吃到後來荔枝變成了高貴的水果；但是它易腐易壞的特性，卻造 就了不少好兄弟的光顧。鄉下地方就是這樣，人說「死貓放樹頭，死狗放水流」，如 果你看得到貓的魂魄被拘在樹上動彈不得，扭曲的身形漸漸增加祂的怨氣，我敢打賭 掛上屍體的人一定不得好眠。 那片荔枝田陰氣甚重，太陽下山之後遠遠地就看得到荔枝林的上空飄散著一片灰灰的 死氣；有貓有狗的動物靈，當然還有不得超生的女靈。 在國三之前我一直不曉得林子裡頭有什麼？頂多偶而聽到一些不自然的尖叫聲；我爹 再三警告過我不准走那條路回家。直至國三，就像一般的聯考生一樣，我得補習、每 天考試、唸書。雖然百名榜成績還可以，但最多也不過三十幾名，怎麼算也不知道該 上那個高中念？ 有一天在晚上自習之前，我找了個空檔補了眠。說起來也真可憐，從國二開始我就每 天熬夜，數學不強、理化不強，我也只剩下英文跟國文可以幫我拉高成績。 睡夢中，我離了魂。 離魂的感覺不是第一次，小時候我在東勢的時候，就常常夜半跟山野的山魈去玩過， 那種感覺很放鬆。我飄到了不遠的稻田上，一股很臭的哀怨飄了過來。那臭味，有夏 天水果腐爛的酸味，還有一陣血腥的腐臭；耳邊傳來一陣陣類似廣播電台的吵鬧，有 人在唱歌，有人在說話，像水龍頭一下子開太大，硬是要把水裝進保特瓶似地擁擠。 重點是，我一個字都聽不懂。 「那是屍話。」一個悠悠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回頭看，在陽光漸弱的稻田上，遠遠地有個人影浮出來，很不清楚，霧霧的令人不 確定「祂」是不是存在著？一股檀香飄了過來，很淡但是很清香。 斂了斂身，「土地神，您好。」我輕道。 「祂們在那邊很久了，想來也是跟你有緣；但你別淌這渾水，不然可有你受的了！」 土地神對我點點頭。可我從沒想過要做這種事情呀！我心裡滴咕著。「祂們可能會纏 著你，自己小心了！」土地公說完就離去了，我還來不及說些什麼，又或者，反抗什 麼。 「爺～」我國中的綽號是這個。「該起床囉！」吳昭叫我起來。 國三，好像是另一個世界的開始，我流著冷汗想著。 -- 芭樂的故鄉 telnet://bala.twbbs.org 煙吸的胡言亂語 P_yanc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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