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在姚府裡，平時負責照顧小姐的女傭冬兒匆匆忙忙地跑到老爺的書房 前，敲著門，上氣不接下去，她越緊張，就越說不出話來。 大老爺姚虔正在書桌前練字，看到她，就安慰道：「慢慢來，別急。」 「是不是小姐又不見，留個字條跑出去玩了？」 女傭點點頭，還是沒辦法接上話。姚虔說：「隨她吧，沒有關係，畢竟她才從 生死關頭前走一遭。」 姚巧的病纏著她近一個月，群醫皆束手無策。可是，不知道什麼原因，這病突 然就消失了。好像從來不曾生過病一樣。幾名御醫測試半天，看不出所以然來，只 好跟著柳玉徽大人，帶著滿腹的疑惑回去京城。 病好了以後，姚巧就四處打聽小四的下落。三不五十的就溜出去府第。姚虔老 爺心疼她受了這麼多苦，剛開始還會偷偷派人跟著她，但姚巧出來幾次，和街坊鄰 居越來越熟稔，在街上人人都認識她，反而更為安全。 姚虔對她溜出門的事，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過了半年，姚巧聽到不少藍眼人的傳聞，但真正看過他的人，卻是少之又少。 其中，有人說曾經親眼見到擁有藍眼的少年投河自盡；也聽到有人說，見過山林裡 面，有個藍眼的少年，在黑夜裡奔跑著。 今天，姚巧又跑來孫大娘的舖子裡。孫大娘依舊熱情地招待她。 姚巧見到孫大娘，第一句話仍是：「大娘，你今天有沒有見到小四。」孫大娘 搖搖頭，她也跟鎮上所有人一樣，很久沒見到小四，和他的跟班小竹。 姚巧才走進舖子裡一步，就聽到外面有一群小孩子在叫：「走啊，岸邊那個瞎 眼的神經病又來了，快去找他。」 姚巧好奇地問：「那些小朋友在幹什麼？」 孫大娘說：「聽說岸邊有個瞎了眼的乞丐，他也不要東西吃，就是碰到人會拉 著說話，勸說什麼尊重河神，敬奉河神的，瘋言瘋語。也是怪可憐的。那些小鬼欺 負他眼瞎，就常常去欺負他。嘖！要不是我要顧舖子，非把那些沒愛心的小鬼頭抓 起來訓一頓。」 姚巧說：「沒關係，我去說說他們，怎麼可以欺負有殘疾的人。」 跟著小朋友的喧鬧聲，很快地就來到河邊，見到河邊有個髒兮兮的瞎子，已經 圍著一些小朋友。他似乎在盡力地引起他們注意，向他們說故事，有些人安靜的聽 著，有些人則在旁邊玩耍。 在一群小孩子間，有個顯得特別高壯的一個男孩，剛從鎮上帶著一群朋友跑過 來，看到那個瞎子，就大喊：「死瞎子，滾開啦！」說完，就叫他的幾個朋友，拿 石頭丟過去。本來圍在瞎子附近的小孩，怕被打到，當下一轟而散。 姚巧看到那群小朋友，趕緊跑過去制止他們。帶頭的小孩認得姚巧，他不服氣 地說：「那瞎子一天到晚來鎮上嚇人，我要給他點教訓。」 姚巧說：「你不可以欺負比你弱的人，也不可以打人。這是不對的，如果你再 這樣，我就叫官府的人來抓你喔！」嚇嚇這群小朋友以後，姚巧又說：「如果你們 不再欺負人，中秋節的時候，我就請大家吃甜餅子。」 小朋友似乎很容易就被說服，歡呼了一聲，也跑掉了。 姚巧回頭看看那乞丐，那盲丐正彎下腰，摸尋著他原來用的柺杖。可憐他的模 樣，姚巧從懷中掏出些碎銀，走過去幫他撿起手杖，遞給他。 姚巧說：「我這裡有些銀子，你可以……」 話還沒說完，姚巧見到乞丐手上的七彩手環，一時間呆住了。雖然那手布織的 手環，已經滿是汗漬髒汙，變得土黃色。但姚巧仍可以一眼認出，這是她花好幾個 晝夜，所織出來的手環。 瞎眼的乞丐沒注意到，只是對著她道謝。 姚巧仔細看著眼前的人，兩眼全白，沒有瞳孔。雖然臉上都是泥漬，但仍認得 出來他本來的面貌。姚巧喊著：「小四！？」 那人愣了一下，甩開手杖，轉身就走。 姚巧衝上前去，抓住他的手腕，恰巧也握住手環的位置。姚巧的聲音像是高興 ，又像是要哭了出來：「小四，怎麼回事。」 小四沒了手杖，在河邊的石頭地上一個蹌踉，跌落在地上，姚巧被他一拉，也 跌坐在他旁邊。小四脫口而出：「你沒事吧！」 姚巧不顧自己的痛，只是問：「小四，到底怎麼回事？」 小四抓抓頭，用他一貫瀟灑不在乎的語氣說：「其實沒有什麼啦！我把眼睛還 給了河神。那本來就是他的東西。」 姚巧沒多說什麼，只想開口問：「為什麼你不來找我？」 小四說：「這個……你也知道，看不到不太方便，我還在找去你家的路。」 姚巧被他弄的又好氣又好笑：「胡謅。」 小四表情忽又轉為嚴肅，說：「河神答應我，給我們七年的時間，如果我們在 這段時間內懂得善待河流，他也許就不會用『汛玉』降豪雨，引大汛。所以，我想 用這七年的時間，向河岸的人家多多勸說。」 「只是眼睛看不到，口才又不好，所以目前好像沒什麼效果。」小四自嘲。 姚巧不是很瞭解他的話，但她實在有太多話想說了。於是，她故作生氣的口氣 說：「你這樣太過份了？」 小四被她的口氣嚇到了：「什麼？」 姚巧說：「為什麼你只想要單打獨鬥？如果真的需要幫忙，為什麼不來找我。 沒了眼睛，我可以當你的眼睛，陪你到處去向大家勸導。」 小四說：「你要一直陪著我？」 姚巧暈紅了臉頰，心中暗自慶幸，還好小四這時候看不到。她說：「我是說， 有我，孫大娘，還有很多人，都會願意幫你。」 姚巧想換個話題，似乎是在害怕小四又說些讓她沒辦法回答的話。她隨口問道 ：「你不是說這個手環很醜嗎？為什麼你還戴在手上？」 小四摸摸手上的布環，笑著說：「因為我看不到，忘記這手環醜死了。」 姚巧笑罵：「顛三倒四，說話一點也不正經。」 黃河滾滾，氣勢如宏，即使是閉眼聆聽，也能感受到它的氣勢，有道是，黃河 之水天上來，奔流大海不復還。這一天，姚巧和小四就坐在河岸邊，聽著江水滔滔 ，不知不覺中，天南地北整整聊了一天...... 【小四完】 -- 終於結束了，謝謝收看。 下次再見!! (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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