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鬼》之三、牽手.03 「呃……是嗎？小雅這麼說？」爸爸挾著菜的筷子在口邊停下，表情顯得驚訝， 他吃下那口菜，想了想，問：「妳是說……小雅說，她見到黃老太太。」 媽媽點點頭，說：「她一直說有個老太太在餵黃老先生吃東西，我起初不信，但 是她說的那個老太太的穿著，就是黃老太太出殯時的裝扮。黃老太太有一雙繡花 紅鞋子，是黃老先生送給她的。黃老太太去世時，小雅才兩歲，她不可能知道那 鞋子長得什麼樣子，但是她確實說中了。」 「或許是和鄰居小朋友玩，聽其他小朋友說的。其他小朋友，當然是聽他們爸爸 媽媽說的。」爸爸這麼假設著。 黃老太太那雙繡花紅鞋子，街坊鄰居們都知道。 黃老先生和黃老太太，年輕時十分貧苦，他們最辛苦的那一年，也是他們結婚的 第十年，黃老太太將存積許久的私房錢，買了昂貴的豬肉，給長期辛勞的黃老先 生，好好地煮了一道盛宴。 黃老先生也有自己的私房錢，他買了一雙繡花鞋送給妻子。黃老太太欣喜地流下 了眼淚，她將那雙紅鞋子，藏在最寶貴的箱子之中，年復一年地珍藏，一次都沒 有真的穿出門過，一來捨不得，二來不合腳，憨直的黃老先生，買鞋子時忘了妻 子的腳的尺碼，他辯稱那是最漂亮的一雙鞋，其他合腳的，都不美。 在數十年之後的病床上，黃老太太睜開了眼睛，囑咐兒女取來了那雙鞋，她要穿 了，鞋子之中早已塞入了剛剛好的棉布，棉布十分陳舊，那是黃老太太很早就準 備好了的。 那一天，黃老太太穿著繡花紅鞋子，在兒女的攙扶之下，自醫院返回了家。 黃老先生剛中風不久，尚能行動，見老妻返家，急急地出門相迎，夫妻倆呵呵地 笑了。 兩日之後，黃家的兒女們手臂上結上了黑紗，鄰居們紛紛前往探視，整條巷子感 傷了一段不算短的時間。 在那之後，黃老先生顯得孤獨，時常看著天空，很少與人說話了。當大家茶餘飯 後，想起黃老先生時，這才驚覺老先生已經在輪椅上度過了這麼長的一段時間。 「我有點害怕……我真的見到黃老先生嘴巴在動，而且臉上露出笑容。」媽媽嚴 肅地說：「你想想，你多久沒有看過他笑了？」 「嗯，就算真的是這樣，然後呢？」 「小雅說，黃老太太對著她笑。」媽媽不安地說。 「笑就笑囉……」爸爸莫可奈何地說：「黃老太太生前人多好，他們老夫妻都那 麼好，笑一下有什麼稀奇？」 媽媽推了爸爸一下，責備地說：「你還不正經，這……我當然知道他們倆夫妻是 好人，但這種事總是忌諱……知道了當然心中有個疙瘩，你就不害怕一個死去了 的人對著你笑嗎？」 「那要看是誰啊？」爸爸裝作不在意地說，但他聽了媽媽說「你就不害怕一個死 去了的人對著你笑嗎？」這句話時，臉頰上還是不免抽動了一下，他嗯吭幾聲， 吃完了飯，在妻子洗碗的時候，翻找起往日相本，是小雅剛出生時，他們抱著小 雅，與街坊鄰居們合照的照片，其中也有與黃老先生和黃老太太的合照。 爸爸挑出了兩張照片，來到小雅的房中，小雅正在看故事書，爸爸將照片拿到小 雅面前，問：「小雅，媽媽說妳見到了樓下老阿嬤在餵老阿公吃東西，那個老阿 嬤跟照片裡的老阿嬤，誰比較老啊？」 「就是這個老阿嬤啊！」小雅驚喜地說，搶下了照片，衝跑出房喊著：「媽媽、 媽媽，我找到那個老阿嬤了！」 爸爸驚慌地追出去，喊著：「小雅，妳會害我挨罵！」 媽媽自然十分惱怒地將爸爸斥責了一頓，警告爸爸，不要再在小雅面前提起這些 事。 爸爸悻悻然地將小雅揹回了房間，要她乖乖地繼續看故事書。 他走到窗邊，猶豫了一會兒，撥開窗簾一角，向下看望，老先生已經被家人帶回 了房，底下院子是空蕩蕩的。 □ 「喂！」黃家兩個小霸王，指著在他們院子之外探頭看的小雅，罵著：「妳看什 麼看？妳看我們家院子大啊！」 小雅搖搖頭，指了指黃老先生，說：「老阿公肚子是不是餓了？」 小霸王中那九歲的大哥，怒氣沖沖地說：「亂講！我們早上有餵爺爺吃過飯。」 「對啊，他又不餓，只吃一點而已。」八歲的小弟答腔。 小雅從書包之中，取出了一盒蛋捲，裡頭還剩兩根，她說：「我有蛋捲，你們拿 給老阿公吃。」 「妳很奇怪耶，他是我們的爺爺，又不是妳的爺爺，妳多管閒事幹嘛啊！」九歲 大哥手扠著腰，怒瞪著小雅。 八歲小弟伸手取了一根蛋捲，咬了一口，津津有味吃著。 「我是要給老阿公吃的，不是給你吃的……」小雅怯怯地說。 九歲大哥也伸手取了另一根蛋捲，一口咬去一大截。 小雅怔在原地，對他們說：「你們分一些給老阿公吃嘛……」 八歲小弟一面吃著蛋捲，一面在黃老先生輪椅旁踢著地上一隻蟋蟀，他一口咬得 大了，落了一小截下地，他唔了一聲，將那小截蛋捲撿起，在褲子上擦了擦，湊 上黃老先生的嘴巴。 黃老先生的眼神呆滯，嘴巴閉著。 「妳看，我就說他不餓吧。」八歲小弟嘻嘻笑著說，將那小截蛋捲扔遠，自顧自 地追著地上蹦跳著蟋蟀，蟋蟀動作敏捷，東跳西跳，他便追著蟋蟀到處跑。 九歲大哥也吃完了蛋捲，進屋回房，開啟電腦要玩網路遊戲了。 -- 　　　　　　　　　　　　　　　　　　　　　　　　　　　　　　　　　　　　　 　　　　　　　　　　　　　　　　　 內有 　　　　　　　　　　　　　　　　　 　　　　　　　　　　　　　　　　　 惡鬼 　　　　　　　　　　　　　　　　　 　　　　　　　　　　　　　　　　　　　　　　　　　　　　　　　　　　　　　 　　　　　　　　　　http://www.wretch.cc/blog/teensy　　　　　　　　　　　 　　　　　　　　　 telnet://bbs.wretch.cc → P_teensy　　　　　　　　　　 -- 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者則不可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止 218-167-74-53.dynamic.hinet.net海 sangfroid:推薦這篇文章 09/27 18:43 Dsa:推薦這篇文章 09/27 18:45 Myw:推薦這篇文章 09/27 18:49 newmos:推薦這篇文章 09/27 18:52 kenkh:推薦這篇文章 09/27 18:55 kyrc:推薦這篇文章 09/27 19: 1 DEAugust:推薦這篇文章 09/27 19: 4 Tigerf:"無"可奈何 09/27 19:11 Tigerf:推薦這篇文章 09/27 19:11 lions:推薦這篇文章 09/27 19:13 FreedomX:推薦這篇文章 09/27 19:13 reliu:死小孩.. 09/27 19:16 mingsheep:推薦這篇文章 09/27 19:44 ledy:推薦這篇文章 09/27 19:58 tadeli:推薦這篇文章 09/27 20: 0 phenil:推薦這篇文章 09/27 20:14 Jackalxx:推薦這篇文章 09/27 20:34 whose:推薦這篇文章 09/27 20:43 x2529:推薦這篇文章 09/27 20:44 known:推薦這篇文章 09/27 20:51 icrtstyle:推薦這篇文章 09/27 20:59 DeathSimon:推薦這篇文章 09/27 21:24 CatFu:推薦這篇文章 09/27 21:37 mitila:推薦這篇文章 09/27 21:41 vicky:推薦這篇文章 09/27 21:42 Evona:推薦這篇文章 09/27 21:49 nk252:推薦這篇文章 09/27 21:56 ddgg:推薦這篇文章 09/27 22: 2 analienlove:推薦這篇文章 09/27 22:15 silvers000:推薦這篇文章 09/27 22:18 Laglas:推薦這篇文章 09/27 22:28 Mad:推薦這篇文章 09/27 22:32 dogemoon:推薦這篇文章 09/27 22:47 RedClown:推薦這篇文章 09/27 22:53 amyf:推薦這篇文章 09/27 23:14 lobster:推薦這篇文章 09/27 23:36 RinAmami:推薦這篇文章 09/27 23:40 muteheart:推薦這篇文章 09/27 23:40 deathxxxxx:推薦這篇文章 09/28 00:12 hasi:推薦這篇文章 09/28 00:19 sandykill:推薦這篇文章 09/28 01: 4 kexi8088:推薦這篇文章 09/28 07:33 sleepdevil:推薦這篇文章 09/28 09:57 JackDou:推薦這篇文章 09/28 11:49 canblue:推薦這篇文章 09/28 12:44 unicum:推薦這篇文章 09/28 13:47 staray:推薦這篇文章 09/28 15:11 YILINGE:推薦這篇文章 09/28 16: 1 stacysha:推薦這篇文章 09/28 18: 4 Jupiterkill:推薦這篇文章 09/28 20:33 imok:推薦這篇文章 09/28 21:11 bluedayz:推薦這篇文章 09/28 21:54 adology:推薦這篇文章 09/28 22:13 alwaysfly:推薦這篇文章 09/29 02:19 miri:推薦這篇文章 09/29 08:28 mikal:推薦這篇文章 09/29 10:26 mimisgf:推薦這篇文章 09/29 10: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