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忙排版一下好了 ^^" ※ 引述《[email protected] (失去蝶竇的龜)》之銘言： 抱歉小弟最近因為太忙所以沒有空閒下來寫續集,為什麼沒有空呢? 因為快要農曆七月,也就是飄月啦! 今年又正逢兩個飄月,所以一堆手術,病患通通趕在開鬼門之前開完, 小弟是外科系醫師,當然也就在"PRE飄月"之前忙得不可開交,開到凌晨兩點是常有的事, 第二篇遲至現在才跟大家見面,請見諒 在醫院有一種病患,眼球無神,飄飄蕩蕩,身體僵直,蜷臥床上, 口含氣管插管(有的或許做了氣切),鼻子置放鼻胃管(有的可能會做胃造廔手術), 下體插著導尿管,胯間包裹尿布,床邊擺著一臺呼吸器,俗稱"植物人","腦死", "王曉明"為代表. 其實台灣這樣的病患非常多,經常是中風,或是車禍後, 整個人功能全廢,擺到呼吸照顧中心(或是護理安養中心)等候生命的結束. 這些心靈陷入重度昏迷的病人其實也是有"飄"的,這"飄"算是禁錮在破毀的驅殼裡, 一直到做完LASIK之前,我還是常在醫院看到他們在照護病房外走來走去, 有時還會嘗試跟自己的家人對話,不過大多徒勞無功, 一些瀕死的病患,他們的"飄"也會徘徊在加護病房外面.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我們醫院的外科加護病房與兒童加護病房,這兩個病房正好是面對面, 實習的時候,外科加護病房的護士們是以驃悍聞名的,喜歡在半夜CALL實習醫師做一堆雜事, 自己再美美地回家,常常我在她們背影後面看到一些開腸剖肚,頭蓋外露的病患, 想必是她們在加護病房裡對病患照顧不佳,這些"飄"才會心懷恨意.不過他們也不會追太遠,頂多到追同一樓層,護士小姐離開這一樓後,他們就只好徒乎負負了. 在醫院中有那麼多意識不清的人,除了前面說的植物人之外,在加護病房深度昏迷, 或手術中的病患,或術後需要給予強烈鎮定藥物以免病患躁動的病患.他們會不會有"飄"呢? 我觀察的經驗是大多沒有,也就是說,這個病患如果病況不穩,而且我又看到他的"飄"的話, 大概十之八九是沒救了. 我必須誠實地說,在實習醫師與住院醫師(我還沒有升主治大夫,各位見笑了)生涯, 擁有這一項特異的"診斷能力"實在不是一件好事. 在內科實習時候,半夜的CPR(心肺急救術),實習醫生常扮演重要角色, 就是"體外心臟按摩",這項浪費體力的工作是我們在CPR時幫得上忙的地方, 其他如給藥,氣管插管等事,就是住院醫師學長姊的工作了. 我還記得有一次,大概子夜三點吧,一位下午洗完腎的病患突然間失去所有生命徵象, 倒臥床緣,在護士小姐歇斯底里的119廣播後,床邊隨即擠滿了醫護人員. 我當時就是幫他進行心臟按摩,壓了幾下,突然發現一個人影在病患的床尾坐著,神色凝重, 表情木然,我本想大叫 "小姐,可不以麻煩家屬出去迴避一下,在CPR耶! 別鬧了!" 再定睛一看,原來這個人影是"飄",而且就是我現在壓的病人,我心想不妙,大概凶多吉少, 於是更用力地壓,但這飄不為所動,以一種幽然近乎頹廢的眼神望著我, 他是在叫我不要繼續損毀他的驅殼嗎? 還是在拜託我更用力一點,讓他得以重返陽世? 病患的瞳孔已經放大,大概腦死一段時間了, 望著心電圖雜亂無章法的心跳波型,我不知該如何是好? 若他的宿命真的就是從這塵世解脫,我是否應該停止急救的腳步, 以免破壞他在這人間最後的面容,讓他走的不要這麼痛苦? 但若我們真的急救成功,挽回他的生命,以他久經缺氧,已呈腦死的狀況, 大概又是一名徹夜流連在呼吸照顧病房外的"飄"吧! 可惜的是我當時只是實習醫師,病患家屬又還沒趕來,我們只能死命急救, 所有強心劑無限量供應,所有值班實習醫師輪翻上陣進行心臟按摩, 一直到東方露出魚肚白,在家屬氣急敗壞的哭喊聲中,急救終告無效, 這時他的肋骨斷了,胸膛被電擊電焦了,頭頸腫了,雙腳布滿著針扎的孔痕. 實習醫師照例要"徹"掉死亡病患所有的醫療管子,我拔起他的氣管插管,血,痰,唾液, 混著隔夜酸腐的胃液與沒有消化完的食物頃巢而出,加上電擊的焦碳味, 讓我省了一頓早餐錢. 可能是白天到了,這個飄在急救後段就不知去向, 我望了屍體最後一眼,還是一樣幽然頹廢的表情,眼皮半閤,印堂暈黑,嘴唇絳紫, 他的手機,沒翻完的雜誌,沒喝完的飲料,沒用完的零錢散落一地. Nokia 8310的手機,上面還有兩通未接來電,沾滿血跡的手機吊飾, 是當時很流行的"永保安康"車票. 我閉上了疲累的雙眼,為他念了一闕觀音大世靈感神咒, 算是替今晚的結緣,畫個不完美的句點. :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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