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例.終> 　　我辭掉了做了十多年的檢官，我也忘了到底是自己辭的還是被逼的 ，畢道檢官在法庭想要掐死被告是大頭條也是史無前例吧！ 　　山崎成功了，他成為了山形縣最炙手可熱的律師和名人。 　　那一天，他帶著一堆媒體來看完，我沒有讓他們進門。 　　我想起了山崎所的那一句話。 　　「難道你沒有曾經對誰興起犯罪念頭嗎？」 　　我真的沒有嗎？我對自己越來越沒有自信，我是悍衛正義的人啊！ 只是言句話為什麼這麼刺耳，就像投入我心海的巨石，漣漪越來越大， 有．．．那算有嗎？ 　　很小很小時，父母就意外過世，保險金花完後我們兄妹倆就像皮球 被踢來踢去，也讓我決定努力向上不讓人瞧不起，我那時死命的唸書， 經濟來源呢？是好子，妹妹好子。 　　我曾有那麼幾次看到她分別和不同生面孔的男人抱在一起，我後來 慢慢知道那是怎麼一回事，我也恨那些用錢買我妹妹身體的男人，但即 使如此，我依舊沒有動起殺意，那只是堅定我將來要悍衛正義，走入司 法界的決心。 　　只是從那時候，我就常作夢，夢到妹妹和一些男人不停交歡的鏡頭 ，總把我嚇得半夜汗流浹背。 　　後來妹妹陸陸續續跟了幾個男人住，我先是到異地唸書，接著在山 形市當了好久的律師和檢事，最後才調回新?。 　　那不是犯罪，不是，那只是壓抑。 －－－－－－－－－－－－－－－－－－－－－－－－－－－－－－－　　 　　我去了精神病院，也見了島山明，我問她為什麼要殺我妹妹，真的 ，我還是搞不懂，不是和女人交歡的夢嗎？為何要殺她？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眼淚感動了他，他在我面前頹唐的坐下，像滑 落的衣服，不再堅持。 　　也或許是判決決定，不會再更改 　　「檢官，你知道嗎？這些日子來他們不知道給我吃了什麼藥，他們 說可以治療我的病，只是我卻越來越難受，我在被捉前真的不知道自己 有那種病，但也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過那些事，也許在每次犯案我會有些 記憶，但我只記得自己好像在夢中和女人野合，或突然有了一筆錢，但 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我默然了，也許他真的不知道吧！我想起大澤先生說的那件事。 　　「檢官你知道那種豬狗不如的日子嗎？每天挖著垃圾桶找食物的生 活，然後看著一個個男人左擁右抱著一堆美麗的女人，而我每次看到卻 能自慚形穢的避開，然後我就偷偷躲著看，看那些被抱女人的表情，我 開始發現原來她們也是過得很痛苦，也許沒有我好得太多，然後我開始 幻想我帶著她們遠走高飛，然後被那些糟蹋她們的男人狠狠扁一頓，這 是我從來不敢做的事，然後我開始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甚至我不曉得 那個世界才是真實的我，現在我常常在想，也許夢境中的自己才是真的 我，而現在我還沒醒呢！」 　　「可是即使如此，為什麼要殺人？」 　　「我沒有殺人，真的，檢官，我現在晚上常會作噩夢，夢見被一些 男女圍起來打罵，那那一張張臉孔我是那麼的熟悉，那都是我在暗巷中 所看過的臉孔，都是我幻想中所出現的角色，也是．．．是我夢境中的 配角，我夢到我搶東西後被扭起來痛毆，夢到強姦女人被吊起來虐待， 可是說也奇怪，我卻從沒夢到殺人．．．我真的不知道．．．那時候你 要我看著那張死者的照片，然後你在只剩兩人的詢問室內狠狠揍了我一 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我沒看過她，她也從未在我的幻 想中尬過一角，或許也不該出現在我夢中，只是我真的沒有自信，也許 我忘了，也許．．．我真的不知我有沒有殺過人了。」 　　「人是你殺了，你不要再裝傻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島山明抱著頭，發出難過又噁心的呻吟，也許這是最後的正義吧！ －－－－－－－－－－－－－－－－－－－－－－－－－－－－－－－ 　　過沒幾天，一位高中同學告訴我隼人車禍身亡的消息，應該說死很 久了吧！在我去山形找他的那天早上，他從山形要往新莊的省道上發生 車禍，報告上說他是酒後駕駛。 　　他為什麼要去新?？是找我嗎？ 　　為什麼我會這麼想？ 　　田中太太告訴我隼人很少喝酒，這點讓我又再度起疑，雖然我已經 沒有職權在身，但我仍想知道那一晚到底發生什麼事。 　　田中太太告訴我隼人很少出遠門，但那一天早上卻不假而別，接著 又在靠近新莊的路上死亡，那代表前一晚一定發生什麼事。 　　我偷偷請人調了田中家那幾天前的通聯記錄並沒有什麼異常，但田 中太太告訴我在動身出發的那一晚，隼人值班並沒有回家。 　　沒有回家？ 　　我看著另外一份通聯，一通在事發前晚深夜三點的電話，那個來電 號碼．．． 　　隼人的辦公室三年來都沒變，那一次我帶若好去山形醫大時曾經打 電話給他，但我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號碼會在三年後．．． 　　我到底在意什麼？ 　　那次隼人拿著若好的體檢報告，還直說這個外甥女跟我好像，尤其 是體檢表上的一些數據，我簡直跟她爸爸沒有兩樣。 　　我那時只是笑了笑，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麼卻那麼在意，在後來的潛 意識裡想是那麼想打電話向隼人問個清楚。 　　那是壓抑，沒錯。 　　我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也許是一開始，我就愛上了好子，可是我卻 一直壓抑，看著一個個男人佔有他的身子，然後在夢中做一樣的夢，只 是我一直偷偷在想那一天那個男人的臉可以換一下。 　　「無論是佛洛依德的古典心理學還是最近的研究都顯示，在現實環 境下對某種事物壓抑太久，那種強烈的情緒會在夢境中以反方向反彈以 獲得慰藉平衡。」 　 　　是太深層的壓抑嗎？我是不是曾經做了什麼事，但好子卻替我隱瞞 了．．． 　　隼人一定早就知道了，只是他一直在替我隱藏，聽說他那晚值夜班 都沒睡，那該補眠的白天他到底在做什麼，還是說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做 什麼嗎？ 　　是壓抑吧！印象中的他是心中藏不住話的直性子的人。 　　砸死好子的酒瓶上根本沒有島山明的指紋，但我卻一廂情願的說是 他幹的，為什麼，為什麼當我發現瓶上惟一的指紋是我的卻變得如此焦 躁。 　　我真的不記得我做過什麼麼，是壓抑嗎？ 　　我是否一直在壓抑著心中想犯罪的欲望？我是否一直不滿好子四處 不停的和男人交歡而想殺了她？ －－－－－－－－－－－－－－－－－－－－－－－－－－－－－－－ 　　又過沒多久，島山明在看守所內自殺，留下遺書說他很後悔殺了人 。 　　又沒多久，我向警方自首是我殺了好子，原因是我不滿她拋下孩子 不管的荒唐行為，我沒有再多說什麼。 　　我不能讓若好知道太多。 　　我再想我一直都不是屬於正義這一方的，也許我太少醒來，才會讓 我認不清事實，一直處在夢境中。 　　法官認為我精神有問題，申請鑑定後竟然發現我和島山明有相同的 病狀，只是我夢遊的頻率低太多了。 　　但我堅持那一天我是在沒有失去理智的狀況下姦殺了她。 　　法官做了一個大膽的判例。 　　也許我該向不久會見面的島山明承認我犯了罪。　　 　　（全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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