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套 痞子小健 July 21, 2004 　　月底就要結案了，今天又是工作到半夜一點才下班。陳先生說他買了台百萬跑車，這麼晚了叫車不容易，大發慈悲載我回家，順便讓我見識見識他新車的性能。唉！真感謝他，像我們這種小助理每天忙的跟狗一樣，加班加到三更半夜，不但沒有加班費，還要倒貼計程車錢，真不知道這麼辛苦是為了什麼？ 　　陳先生是我們公司的首席動畫師，外號『神?右手』，一隻巧手操控著滑鼠，猶如神乎其技，再困難的案子、再難纏的客戶到他手上，都迎刃而解。所以年紀輕輕的，就開百萬跑車，住千萬豪宅。尤其是上個月才剛娶到手的老婆，會計部的小茹，更是我們全公司男生的夢中情人。地位、金錢、女人都到手了，真讓人羨慕。 　　走在昏暗的的巷子裡，路燈好像要壞掉似的一閃一閃。陳先生突然轉過身來，露出詭異的笑容對我說，「小健，你知道嗎？其實一年前我也跟你一樣是個小助理。」一年前？他在開什麼玩笑？誰不知道陳先生是公司的創始元老之一，而公司已經成立五年了。他這樣說是要激勵我嗎？可是聽他的語氣又不像。 　　他看著一臉狐疑表情的我，繼續說，「我知道你一定不相信，其實我有現在的地位，那是因為發生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我從來沒有對人家說過，不過我感覺和你特別投緣，所以跟你講這個天大的秘密。」 　　「記得那天也像今天一樣，案子趕到很晚，我和我的師父一起去吃宵夜。他是個要求很嚴格，而且一絲不苟的人。不只對自己，對朋友、家人都是這樣，所以我在他身邊著實吃了不少苦頭。哈哈！你一定認為，我有今天的成就都是因為他的磨鍊。錯了！錯了！我本來是個沒有天份的人，不管他再怎麼操我，都不會成材的。不過我有現在的成就，還真要拜他所賜。」 　　「吃完宵夜，我們一起走路回家。哼！他就是這樣的人，賺那麼多錢，連一點計程車費都不肯出，累了一天哪還有力氣走路！就在我已經開始覺得頭昏腦脹的時候，他突然眼睛一亮，發現路邊的電線桿掛了一隻手套。對！是一隻，不是一雙。那是一隻非常漂亮的手套，暗藍色，手背上鑲了幾顆紅色的水鑽，排成螺旋形，在昏暗的路燈下，竟然還閃閃發亮。可惜的是竟然缺了食指，而且只有一隻。」 　　「他對那隻手套愛不釋手，左看又看，翻來覆去，很順手的把它套在自己的手上。怪事發生了！手套缺了食指的地方竟然也沒有手指！他呆了一呆，以為自己戴錯了。正當他準備把手套脫下來重新戴的時候，一股無形的拉力把他的手往上扯。他用力往回拉，卻抵抗不了那股拉力，手愈拉愈高，最後整個身體竟然都懸空了。慢慢升高，慢慢升高，就這樣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更奇怪的是，我的腦袋裡突然充滿了許許多多的靈感，那是以前不曾有過的經驗。我默默的叫了台計程車回家，第二天公司裡的人，不！應該是全世界的人，好像都忘記曾經有他這個人一樣。而我，也就順理成章的繼承了他，擁有他的地位、他的財富、他的一切，包括他的人生經驗。從一個毫無前途的小小助理，變成公司的創始元老。哈！哈！哈哈哈哈！」 　　聽了陳先生這番驚人的『告白』後我啞口無言，這太離譜了吧！世上會有這樣的事？今天是愚人節嗎？這是一個玩笑嗎？ 　　「到了！這就是我的新車！夠讚吧！」他指著前方那台紅色的法拉利跑車，雀躍的說。「上車吧！讓你看看什麼叫做....」 　　突然，我們兩個人好像錄放影機停格一樣，停下了腳步，呆呆的望著前方。過了許久，我們才慢慢轉頭互相對望，我看見陳先生臉上充滿駭然的表情，我相信我也好不到哪裡去。在我們眼前的並不是車子被偷，又或著是車子被哪個不良少年砸爛了，而是車子的擋風玻璃上放著一隻手套，對！是一隻不是一雙！ 　　那隻手套和剛剛故事裡的手套一樣，也是隻缺了隻食指的手套，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那是隻暗紅色的手套，手背上鑲著幾顆藍色的水鑽，排成螺旋形。陳先生走過去拿起了那隻手套，反覆的看來看去，嘴巴念念有詞。接著就把手套往他的右手戴上去，我嚇了一跳，難道他也想和他的前輩一樣消失掉！我來不及阻止了，他已經戴上去了，而且食指的地方，看不到他的手指。 　　「啊！啊！啊！啊！....」他左手拼命拉著右手臂慘叫著，彷彿有什麼東西拉著他一樣。「啊！啊！啊！....哈哈哈哈～」 　　「哈哈～我的演技很棒吧！很像人在拉我手吧？哈哈～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也不拉我一把，難道要讓我被拉到天空，好接收我的一切哦？哈哈～開玩笑的啦！看你嚇的！」他得意的邊笑邊說，把折起來的食指伸了出來，在我面前晃啊晃的。 　　原來是假的，演技真是太逼真了吧！可以報名下一屆的奧斯卡金像獎了。從一開始我就被他唬的團團轉，什麼他是小助理、接收他師父的一切等等，這個局也佈太久了吧。 　　「好啦！不要生氣啦！不過真的很巧，這跟我編的故事裡的手套幾乎是一模一樣，所以我剛剛才會也嚇了一跳。這手套是蠻漂亮的，可惜少了食指，而且只有一隻。」說完他把手套脫下來，丟到一旁的垃圾桶裡。 　　「張先生，這就是你的新車啊！好漂亮啊！真的可以讓我坐坐看嗎？」他突然用很客氣的語氣對我說。 　　「呃....陳先生，你是在對我說話嗎？」搞什麼鬼嘛？一個玩笑開不夠，還要再開第二個。 　　「不要叫我陳先生，叫我小陳啦！您剛剛答應要載我回家的，還把鑰匙交給我要讓我開，別開玩笑了，我哪敢啊？撞壞了我可賠不起！」 　　真的是可以當最佳男主角了，演技實在是很逼真，但是我也有點生氣了，大聲的說，「陳先生，你的玩笑開夠了嗎？你是我們公司的首席動畫師，又是我的師父。你這樣耍我，是在找什麼靈感嗎？」 　　他露出惶恐的表情說，「張..張先生不要生氣，我不知道您為什麼生氣。我很感激您收留我到公司作清潔工。五年前因為一場意外，我失去了右手食指。從此以後求職面試處處碰壁，做什麼東西都失敗，如果不是您，我可能已經餓死在路邊了。」說著他舉起了右手，真的少了根食指，不是折起來，而是徹徹底底的斷掉了，手掌上還有一道很可怕的傷疤。 　　「我也高攀不起，不奢望您把我當朋友一樣看待，只希望您不要趕我走，賞我口飯吃就好了，我一定會盡心盡力的！我還是慢慢走回家好了，明天我會準時上班的。」說完後他很恭敬的把鑰匙交給我，頭低低的走了。 　　我終於想通了！手套的故事真的發生了！只是形式不太一樣，他故事中的師父是被手套拉到空中消失，而他則是被手套拿走了一隻食指。就是因為少了隻食指，他不能像之前一樣靈活的操控滑鼠，命運也跟著改變了。 　　而我，繼承了他『神?右手』的地位，腦袋中也開始浮現一大堆靈感，我不再是沒有前途的小助理了，我是公司的首席動畫師了！還有，眼前這台法拉利紅色跑車，是我的了！呵呵～最棒的是，我的夢中情人，小茹，現在正在家裡的床上等著我了！哈哈哈哈！ 　　對了！以後如果看到路邊有隻少了食指的手套，絕對不要隨隨便便的戴上去，會發生什麼事，我可不敢保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