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貞緊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的躺在那裡，這是第四天了。 我們把小貞轉回台中的醫院就近照顧，醫生說小貞一切都OK了，隨時都可能會醒來，但 是，『也可能永遠不會醒！』，如果不是阿姐在場我就把醫生抓起來打了。我請了一整 個禮拜的長假，每天在醫院看著她，阿芬跟阿姐也輪流來陪我跟她『聊天』。 這天下午陰雨綿綿，中秋節過後，每下一場雨，天氣就更涼一點。 我躲開護士小姐走到醫院的陽台上抽著煙。小貞還是沒有醒，她已經轉到普通病房了， 反正醫生說就是等她醒。『等』？他媽的現在的醫術真是搞笑。阿金來看過小貞，他媽 的阿金更搞笑：「我以前聽師父說過，這種是失魂。他是被黃老頭那一棍打出魂了。東 密有一種招魂術可以聚魂，可以救醒她的！」媽的更搞笑的是這句：『不過招魂術我也 只是聽說而已，從來沒見過！也是失傳多年了。』，我&!@&$##!@*%#，廢話！ 普通病房一個房住了六個人。家屬來來去去，吵的跟菜市場一樣，媽的我耍過幾次流氓 後，終於安靜了點。 抽完煙，走到護理站看看電視。 整個五樓都知道我這個獨臂人是個流氓。看也知道我一米七八的身高，七十八公斤的壯 碩身材，加上一拳就要打死人的屌樣，也沒有護士或誰的敢來跟我說什麼，不過有個小 駝背的陌生阿婆竟走過來坐在我身邊： 「你哪個病房的？怎麼黑白走？」阿婆問起我來。可能是醫院的義工吧我想。這個阿婆 看起來還算親切，況且我基本上是敬老尊賢的，所以就跟她聊了起來，她問起小貞的情 況問的很詳細，有些我懶的解釋的，就跟她說是出車禍。 「原來你是那個漂亮小姑娘的男朋友喔？看不出來呢！」阿婆笑著說，不過她又瞇起眼 來搖著頭：「唉，可惜啦，啊若是她都不醒來你要安怎？」。阿婆的台語口音實在難 懂，不知道是哪個地方的，還好我台語也講的溜。 「她會醒的！」我想都不用想。 「喔…，啊，現在的少年人，我看你嘛是再顧幾天啊娘啦，啊謀甘講要互你顧伊一世人 喔？你嘛顧不住啦。好家在你呀袂嘎娶！」阿婆說著搖搖頭。 我講不下去，對著她笑笑，反正這個阿婆也不會懂，我也懶的鳥她。 「啊小姑娘仔厝內的儱沒人來看她喔？」糟糕之至，『阿婆』要變『雞婆』了！ 「喔，伊是孤兒啦！」我想還是趕快結束這段談話好了。 「夭壽喔，啊你都金正愛顧伊一世人了！」『雞婆』說。 「我一定ㄟ顧伊一世人啦，阿婆！」我很肯定的說。。 阿婆笑一笑沒說什麼。 「嘛是看緣分啦喔！……」阿婆最後這樣結論。 開始上班以後，我就只有下班才會過來了。 小貞還是沒有醒來，我還是天天跟他說話。偶而在走廊上碰到那個義工阿婆，也只是跟 她點點頭打個招呼，雖然我總是覺得這個義工阿婆好像在監視我一樣，但阿婆就是阿 婆，我也懶的理她。 下班後我如往常一樣來到病房，小貞靜靜的睡著，我坐在她的身邊看著她，她瘦了好 多，清麗的臉龐都陷了下去。我忍不住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臉頰，緊緊的握著她蒼白的小 手。左手掌兩道深深的血痕，傷口都還沒完全復原，我心疼的捧起來親了一下，才發現 她的細金絲手鐲不見了。等她醒來，一起去台南那個色老頭那找看看吧，我想應該是掉 在那裡了。 本來住斜對面床的一個老傢伙不見了，病床整理的乾乾淨淨的，聽護士說，老頭子掛點 了，我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 Posted via news://freenews.netfront.net Complaints to [email protec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