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看著馬克杯 然後拿起玻璃水瓶端詳 思考著剩下的將近三分之ㄧ瓶全倒進杯裡會不會滿溢 然後他行動 拿起水瓶倒了起來 他看著杯面水平越來越高 越來越高 然後真的滿溢 但是 他卻不停止 拿著水瓶的手仍然高舉 放縱水四溢流出 他感覺到心裡面發出一種 像是繃緊的弦斷掉的聲音 桌上一片狼籍 水就這樣流散著 滴到了桌下 他起身 向大門走去 捉住門把 然後一如往常般將門開關三次 才終於打開門 探出頭看了看四周 確定沒人以後 他走了出去 走出這蕭條貧窮城區的一棟破舊公寓 他開始盤算今天的行程 午夜兩點二十四分 這是他從事最偏愛的活動的最合適時間 街上沒有行人 他倚著牆沿走著 穿梭在路燈的光影之中 彷佛幽靈 然後來到城裡比較富裕的一區 這裡多的是高級公寓和獨棟別墅 這裡 有專屬於他自己的秘密地點 他走到一棵緊靠別墅的樹下面 一樣習慣性地四下環顧確認沒有別人 然後熟練地一翻身就攀上了樹 一路往上爬 沿著枝幹他靠近了這棟別墅的二樓窗台 他輕盈地翻了進去 眼前出現的是有厚窗簾的落地窗 然而窗簾沒有完全拉上 透出一點點夜燈的光亮 他發現中間還有一點勉強可以讓一隻眼睛看透的縫隙 四週一片悄然 他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 漸漸加快 這緊張感一半來自於害怕被人發現 另外一半來自於期待 "這縫隙之後有什麼?" "這麼晚了會不會望進去什麼人都沒有 只有靜止的精美陳設和裝潢?" "或是說還有人沒睡 斜倚著沙發帶著眼鏡閱讀 僅僅靠著這微弱的燈光?" "亦或這是一間寢室 可以看到熟睡的臉龐 華美的被單和其下規律的起伏?" "到底 會是什麼?" 他用微微顫抖的手摸住窗棱 然後將身體前傾 謎底就要揭曉 他看到一個人的背影 打扮不像是這時候這戶人家裡的人應有的打扮 那個人穿著外出休閒鞋 一身輕裝 感覺起來應該是要出門散步 簡單的背心雖然製工粗糙但是還算合身 法蘭絨襯衫 卡其褲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動作 半弓著身子 雙手不停地在書桌前忙著 這人忽然間停止了動作 陳也緊張的偋住了呼吸 不敢有分毫動靜 大約五秒鐘 只有風流動著 吹在外面這尊假雕像上 而外面的假雕像凝視著裡面像是有懼光症的另一尊假雕像...的背影 就像剛剛突然地定格停住一般地裡面那人又忽然忙碌起來 他把目標轉向側邊的櫃子 不斷的翻動著 陳這時候注意到裡面那人把看起來似乎較有價值的物品都塞進了一個背袋 古色古香的燭台 金屬香煙盒 懷錶 小雕塑或飾品 那人很俐落地收集精緻的物品 也很有原則地絕不碰裝不進袋子的東西 陳看了一陣子 他估計不到十分鐘 裡面那人已經裝滿背袋 然後裡面那人站直了身子 朝向這房間的左右兩個出口看了看 "他要出去了" 陳心想 但是 那個人卻出乎他意料地 轉身向著陳所在的窗檯落地窗走來 陳一驚之下慌張地回頭爬上窗台欄杆 想要趕快攀住樹枝往下爬 而在同一時刻 一直安靜而昏暗的房間整個大亮 穿著睡袍的男人出現在門口 手還押著電燈開關 "站住!" 那男人大喊 聲音大到好像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這一聲叫喊讓陳分心 沒有抓到頂頭的粗枝 只折了幾根細枝幹而且還跌回了窗台 正巧和奪窗而出的裡面那人撞個滿懷 背袋裡的東西散落一地 兩人跌成一團 七昏八素的陳勉強想要爬起 卻又踩到不知道什麼珠子又跌一跤 這次他的頭重重地撞到了柵欄 在昏迷前一刻他看到剛剛裡面那人攀上了他原本要抓的枝幹 第二天的當地報紙有一個小小的篇幅 記載"笨賊失風 還自己撞到頭昏迷"的新聞 -- 有關雲朵的 有關淚 有關那浮浮沉沉的罪惡 閉上眼難以想像的庸凡 離開一步就是超然 踏進去永不翻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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