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母神的故事 那天下午 我和Stin一起去山上籃球場打籃球 天氣稍微陰陰的 沒有刺眼陽光是個適合運動的好天氣 很開心的穿著POLO杉短褲籃球鞋打球 留了不少汗 吹著微微的風 心情格外的好 而漸漸的天色開始變得比較暗了 於是我們決定在緊鄰著樹林的球場旁的更衣室洗個澡 換個衣服就決定下山 而說是山 其實倒不如說這幾個相併的球場是在一個小小的台地之上 除了更衣休息室以外都是樹林 清新自然 下了山 越過這小台地旁的河谷 我們往一棟白漆低矮的一樓平頂房子走去 鐵門打開了 是看起來像回教徒或印度教徒的朋友迎接我們 黝黑的肌膚 八字鬍子和黑白分明的眼睛 搭上笑容 很有一點中東的熱情迎客味道 是我的朋友的家 老婆 小女兒 都有著彎彎的笑起來好看的細眼 在這間沒有隔間的低矮房子裡家具不多 床 茶几 沙發 四面都是窗戶 都掛著白而薄的窗簾 有兩扇門分別在對角的方向 這是呈現接近正方的格局 剛剛的陰雲隨著清風飄去 陽光露出頭來 即便灑落一地 透過對河的窗口我可以看到對面山上籃球場 以及山頂青翠樹林 甚至樹葉隨風搖晃 我們聊的很開心 小女孩的天真逗得我們大笑 Stin拿出了帶來的DV 記錄這些歡樂的吉光片羽 然而當我又一出神地遙望對面山林 順著小台地邊陵線 我忽然感到一點不安 揉了揉眼睛 清晰地 我看到隔著河谷 爬上小坡 穿過球場的林邊 一頭毛色斑斕的老虎 踏著特有節奏的步伐 帶著弧度的背骨 黃黑相間的毛皮 都隨著那步伐有著波浪般的鼓動 一瞬間我感覺到她轉過頭來 如我呆住了一般地她停下了腳步 凝視著我 我用帶著驚恐的聲音叫了我那位印度或不知哪來的朋友 大家停止了笑鬧 小女孩拿著DV 她有著跟我一樣的臉色 大家都朝那方向看去 我的朋友在我和Stin都還搞不懂之前 喊著"Queen Lala! Queen Lala!..."他如臨大敵般跪倒 帶著顫抖的雙手他拉住我的褲腳問我"她是不是看到你了?" "她是不是看到你了?" 他見我呆住了 趕忙又問了一遍 他的聲音也像他的雙手一般 帶著明顯的顫抖 我不置可否地看著他 不知所措 再轉頭看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抱住了好像也受到了驚嚇的小女兒 惶恐地看著我 而我和Stin都感到緊張以及不解 我的印度朋友猛的站起 半拉半推地要大家動起來 關上門 鎖住 關上窗戶 鎖住 拉下所有窗簾 然後要我們所有人都幫忙 用家具堵住兩個門口 我無法了解這樣的驚恐從何而來 無法了解為何這樣做 但是我們都急忙的照做了 而所有動作剛結束 忽然我又感覺到不知名的異樣 "有風!" 我看到有一邊的窗簾飄起 陽光於是偷偷溜了進來 在地板上滑溜游移 然而 所有窗戶剛才都已緊閉 印度朋友的臉色已經由惶恐變成驚佈 甚至稍微扭曲了起來 他要我們所有人都靠近四邊的牆沿並壓低身子 務必要讓靠近的窗戶之外的人無法看見自己 我聽到一聲尖叫 從河谷的這邊傳來 心中不知怎地忽然知道 她來了 她已穿過河谷 近在咫尺 我知道 她就在我們的房子外繞行 我發現自己的指間 開始顫抖 冷汗直流 一片寂靜無聲 只有從不知道哪來的風吹起的窗簾隙縫溜進來的的陽光 仍然自顧自地在地板上嬉遊 彷彿這還是平靜的午後 我鼓起勇氣 稍稍抬起了頭希望觀望窗外 卻赫然發現全部的窗簾似乎都在顫抖著 真的格格做響 就在我往外看的同時 所有的窗簾向上捲起 啪啦! 全都捲了起來 四面的窗簾都捲了起來 室內的一切也就忽然間全都無所遁形 陽光肆意灑進 而我在相對的那一邊的窗台之上 看到了露出的老虎的背脊 像我一開始看到她的那樣 隨著特定的節奏 黃與黑 波動著 她繞行著囚在這一扇鐵門一扇卻僅是木門的平頂房屋裡的我們 五個人 我只聽到印度朋友的妻子 無聲地喃喃念著不知什麼經文 而那頭老虎也無聲地 忽快忽慢卻不停止地 繞行 印度朋友向我爬了過來 他直瞪著我 抓住了我的領口 貼近了我的耳邊 聲音更加顫抖地他問 "Queen Lala...她想要的一定要得到..." "她看到你了 她看到了什麼?!" 我無法回答 因為我自己都不懂她看到了什麼 我連他問什麼都無法理解 我也無法確定剛剛那樣的距離 那樣的一瞬間 這無以名之的巨獸便真的可能看上了什麼 她到底是什麼? 我們到底面對什麼? 我只感到被傳染的和莫名的驚恐 卻真的無比驚恐 他又問了一次 "她看到了什麼?!" 一樣我答不上來 忽然我們都向另一邊看去 木門被打開了 母親大叫著小女孩的名字 卻沒有勇氣衝上前攔住她 而我的印度朋友更是飛快的爬起來衝向門口 在他關上門前的一瞬間 我自那門間縫隙 看到小女孩的狂奔背影 以及 黃黑相間的浪潮 尾隨她湧去 女孩的母親發出無聲的嘶吼 眼淚不斷流出 父親亦在鎖上門之後空洞地看著我 喃喃地仍說著"她看到了你什麼嗎?" 一片寂靜 但我胸口的跳動卻預示著這境遇還沒結束 有什麼東西砸破了窗戶 我們都看到了 是剛剛小女孩還把玩著的DV 歡樂破碎成片 這些 都還滿足不了Queen Lala 我們都感到這房子再度被黃黑相間的浪潮包圍 而且那流動越來越快 彷彿將我們跟外界完全隔絕 我試著挪動身體 往門口移動 試著突圍 那印度朋友及他的妻子 用一種帶著懼意的眼神看著我 倏地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向同一邊看去 我這一邊 就近在我身旁的窗外 聳起的老虎背脊離我僅僅一牆之隔 我無法動彈 連呼吸都停止 而那背脊漸漸降下 然後 氣氛整個都變了 緊閉的室內忽然有風旋繞 每一片窗廉都隨風起舞 風不斷的漸強 我身邊的牆外出現了光亮 而平房內四角 天花板都開始出現無以名狀的黑暗 然後 我無法不看 眼前 窗外 虎母神 Queen Lala 或是其他九百九十九個名字稱之 她在我身邊 一牆之隔 緩緩升起 有著印度女人的純潔無比臉龐 深輪廓 黑色眼線向眼淚流淌的方向順著臉頰延伸 臂上 背上 都是虎斑 胸前是淨然一色米白 虎是她的象徵 她的形象 外顯的 在神話中的出現 都是虎 孟加拉虎 神秘 自然 兇猛 也優雅 悠然 卻又為所欲為 她是這裡的主神 是大地之母 是所有的一切的歸向 她是Queen Lala 有人叫她虎母神 還有 不能忘的 還有另外九百九十九個名字 共為神秘的 一千零一 她以她那深邃無比 蘊含過去 現在 未來的雙瞳凝視 穿透我 穿透樹林 穿透山脈 直入雲霄 我緊緊的抓住自己領口 指間 鈕扣 閃閃發光 -- 有關雲朵的 有關淚 有關那浮浮沉沉的罪惡 閉上眼難以想像的庸凡 離開一步就是超然 踏進去永不翻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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