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別睜睜的站在那!上甲板了啦。」 一位下巴黏著捲鬍的男人，將左手靠在甲板欄杆，右手向站在岸邊與母親道別的兒子揮搖 呼喊著。這是答賴的第三次出航，卻也僅僅是父親偉大航程次數中的冰山一角。 博爾吉錦.答賴，十七歲又八個月，是博爾吉錦氏家族從蒙古移民到南非的第三代。 原本該在蒙古大草原上騎馬奔馳的博爾吉錦氏祖父，在元朝結束後，從統治階層變成奴隸 ，所幸在鄭和下西洋時被相中，而隨鄭和第五次下洋出海，卻意外在非洲東岸脫隊，來到 這偏遠的國度，不得已之下，只好在卡普薩定居下來，也就是現今的開普敦。 而博爾吉錦氏家族依舊沒忘記那遠在遙遠家鄉的成吉思汗中心思想。 答賴，這名字就是蒙古語海洋的意思。 答賴還有些不習慣海盜的生活，畢竟這還只是他第三次出海。 由於卡普薩當地原住民地勢意識強烈，不願給答賴的祖父打獵，更別提騎馬奔馳於南非草 原，況且蒙古人騎著斑馬狩獵，想像這畫面是多麼可笑的一件事，因此博爾吉錦氏，便合 夥同是漂流到卡普薩的一群異地人，約五十來人，有阿拉伯人、埃及人等等人種，組成一 艘海盜船，以掠奪過境船隻維生。 恰好遇上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殖民擴張計畫，東印度公司不斷派船隻繞過好望角，博爾吉錦 氏藉由那先天凶悍的蒙古性子以及後天訓練出來的水性，往往出航打劫一次都會有不錯的 收穫，藥材、金屬、棉花、黃金、香料、琥珀甚至有些許來自中國的蠶絲與陶器，隨著答 賴父親出航次數越多，這些壟斷品就累積越多，將來這些東西也會由答賴繼承。 除了自己的名字與扁平的鼻子、黃皮膚以及黑眼珠之外，答賴始終不覺得自己與蒙古有何 關聯，但前二次出航的途中，父親總是會拉著答賴到甲板的末端，用那肥短的食指，指著 海平線說: 「有天，咱們博爾吉錦氏一定要回喀爾喀蒙古去，那才是我們真正的家。」 是阿，對達賴的父親來說，喀爾喀蒙古才是真正的家鄉，卡普薩只是個過地，縱使帶了點 感情卻也不會放太多，他的血不屬於這裡，是該流竄於蒙古草原的血。 答賴並不以為意，喀爾喀蒙古對他來說只是個虛有的故鄉，他心中真正的故鄉是卡普薩， 那裡有從小與他玩到大的伊卡兒，簡而言之就是答賴的青梅竹馬，只是父親討厭他與伊卡 兒玩在一塊，而伊卡兒的父親也討厭答賴太靠近他女兒，這是卡普薩當地原住民與博爾吉 錦之間的不解紛爭，似乎這種故事情節只會在中國封建社會才會出現得故事，如今卻在蒙 古人與南非原住民間發生，這又扯到另外一個故事去了。 幸好戀情還沒發展過熟，僅僅是十七歲少男與二十歲少女間的遊戲。 沒人看好這對青梅竹馬，一個黃人怎麼可能與黑人結婚，更何況伊卡兒此方的家族始終視 博爾吉錦氏為入侵者，恨不得他們趕緊離開，我說過了，這又要扯到另外一個遙遠故事去 了。那又為何答賴會認識這個大他二歲多黑人女孩? 這是個有趣的故事。 答賴身邊幾乎沒有同年紀的小孩，從小就和一群海盜在飲酖中成長。 伊卡兒是當地土著酋長的第七個孫女，雖不受寵，卻還有些地位。通常土著與博爾吉錦二 陣營是不會有任何交集，但答賴在十一歲那年，一人獨自拿著坐在樹下彈著馬頭琴，這是 蒙古族留下來的傳統樂器，是答賴父親給答賴的禮物，伊卡兒躲在樹旁看，好奇這到底是 什麼樣的樂器?伊卡兒最後忍不住走進答賴，開始他們間的第一次對話 「這是什麼?」 「馬頭琴，是我祖父從神秘東方喀爾喀蒙古帶來的」 答賴稱蒙古為神祕東方，畢竟他也從未去過這個潛意識的故鄉。 「可以借我看看嗎?」 「好阿，我可以教妳怎麼彈，很好玩」 馬頭琴拉近了倆人，後來答賴不時約伊卡兒在樹下彈琴，伊卡兒也偶爾會用土著玲鼓配奏 ，如果你有聽過，這非洲音樂與蒙古音樂配在一起，還真有點味道。我敢打賭你一定也喜 歡。 「屋卡皮拉喔賽攸」 愉快是天賜，歌詞的意思，倆人用非洲土語唱著，達賴父親雖然會用蒙古語和答賴溝通， 卻不敵大環境，他們仍然必須學點土著語，達賴的土著語甚至還比蒙古語好些。 船將海岸線拉離了卡普薩，也將達賴拉離了伊卡兒。 碰咚~碰咚~碰咚~ 船上用犀牛皮編制成的鼓不斷的敲響，這是海盜船的航舵手看到目標時會發出的訊息，意 指目標船隻來了，提醒又有一筆財富即將到手。答賴聽到聲響後，右手緊握繫在腰邊的短 匕首，跑到船的柵欄旁靠著。 海盜並不會一開始暴力相向，會先用白象牙摟空製成擴音器，大聲對過路船隻說道，交出 船上的一半物資，肯交出來就給過，像保護費一樣，不給就一場血腥暴力展開。 通常遭到威脅的船隻都會為了平事而卸貨付過路物資，雖不甘願卻又無可奈何，他們只能 賭看看能否別遇上這群雜種海盜，真的是雜種，各式各樣的人都有。 但這次卻不一樣，船桿上掛有白底黑字寫著AVOC的旗子，居然繼續航行，不理會海盜發出 的要脅，當然這情況也是偶有遇過的。 AVOC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標誌，他們往往將好望角一帶海盜視為公司頭痛的對象，雖然屢 屢試圖反抗海盜的糾纏，卻往往徒勞無功，因為他們手上的火槍管砲彈只要超過數十英呎 就失效墜海，而海盜們最強的利器就是答賴的父親，答賴的父親只要用力一擲，配上蒙古 人天生的好眼力，即可把重達五磅的火藥準確扔到對方船上，這也是答賴父親之所以可以 成為海盜船的首領最大原因，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人工砲台。 誰曉得這次東印度公司的船隻是有備而來，一場災難才要開始。 掛有AVOC旗幟的船側向海盜船，突然船身的木頭夾板打開數扇窗，伸出幾根黑色的管子。 這是荷蘭東印度公司向政府購來的新型火砲管，射程足足是火槍管的數十倍，威力更是不 可小覷。 海盜們正打算來場血腥暴力，怒氣沖沖航向過來時，無預警的被對方開砲射中一發，接著 一發又一發，船助骨開始出現裂痕，有人高呼一聲"跳"，船夾開始冒出白色雲煙，船緣開 始進水，整艘船開始搖晃，接著往下沉，海盜們第一次遇到這種情形，從前最嚴重也只是 與對方船隻互撞，如今整艘船卻要沉了! 整艘船的海盜開始跳海，此刻誰在乎你是船長或囚犯，逃命第一 等到掛有"元"字的海盜船旗桿，也漸漸浸泡到海水裡去，被海面露出的漩渦捲入。 答賴站在船艙上，卻不知該往何處跑，只好跟著跳海，落水時刻，鹹海水不斷的灌入他五 孔，任憑他平常多會游泳，此刻慌張麻痺了答賴的四肢，成了一隻旱鴨子。 答賴眼前進入一片軀黑，漸漸失去意識。 -- Only YouLanLye http://www.wretch.cc/blog/halfn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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