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因為忍不住而提早射精所以感到窩囊，也沒必要向我抱怨嘛！」看著 阿谷臉上那不曉得該用彆扭還是洩氣來形容的眼神，我一點也不以為意地繼 續說著：「瞧！她出來了。我看，換你也去沖個澡好了。」 我們同時望向走廊那端浴室傳來的聲音，像是隻受到驚嚇的兔子而迅速溜進 我的房間的女孩子的尾影。連影子也走得這麼迅速，比較起總是無情的時間 來說。 「她叫什麼名字？」阿谷以搖頭作為回答，然後匆忙往走廊盡頭的浴室衝去 。 　　 　　 　　 三個月前，星期六下午兩點多。 　　 　　 　　 阿谷住在公司宿舍，對於他來說，這是唯一不方便與女孩子過夜的理由。更 何況，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他帶女孩子來我這裡。當人生中的突發狀況隨著放 在客廳桌子底下那一張一張被撕下的日曆紙堆高的同時，用手指頭稍稍比畫 一下那疊日曆紙的厚度，我想，這個才能被稱為所謂不‧得‧不‧接‧受‧ 的‧習‧慣。 　 聽見浴室水流聲的我想著，還是該去房間和那女孩子打聲招呼吧。畢竟身上 已經沒菸了，又懶得下樓去便利商店。抱著這念頭，陽光穿過窗簾灑在客廳 地板上勾勒出一幅擁有相當慵懶線條的抽象模樣，彷彿在挖苦著我臉上遲疑 的表情。 當以無法再更為禮貌的口氣問著她想喝點什麼的時候，我已經後悔踏進房間 了。「嗯！」她搖了搖頭。她的長髮還淌著些水珠，臉色因為洗去了昨夜的 妝而有些蒼白。 她的眼神看得出還掛著些許沉重的疲憊，尤其當陽光彷彿貪戀著她的眉毛。 床腳旁的地板上放個塑膠袋中塞了好幾罐被壓扁的啤酒罐。我隨手拿起這塑 膠袋連著煙灰缸中的煙蒂煙灰一起丟進垃圾桶。「嗯？」左手從煙盒中掏出 一根菸朝著她晃了晃。 她毫不遲疑接了過去。幫她點了火之後，看著她挾菸的右手食指上那枚銀色 的戒指。瀰漫在房間空氣中除了隔夜的啤酒味、煙味之外，就是一股想吞噬 語言的沉默吧。 「嗨，我是阿谷的朋友。」幾乎不存在任何表情的她的臉。 「該怎麼稱呼妳呢？」隔壁浴室傳來的水聲，不曉得阿谷還要洗到什麼時候 。 「還想要嗎？」這一次她倒是主動地替自己點了第二根煙。 「妳是在等阿谷嗎？」吞噬語言的沉默依舊存在，儘管她完全沒回答我的問 題，儘管我也不怎麼在意這種似乎頗為尷尬的場面。 這似乎並不是我們──尤其是這個時候的她和我──想要的結‧果。 所謂，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模式該會出現的任何結果，並不是任何人都能夠掌 握得到的。然而太過在意其實還無法以結束作為標籤的結果，對於我們── 總期待未來會有令自己滿意的事情發生的人們──來說，好像有顯得過於值 得同情。 　　 　　 　　 「可以放些音樂嗎？」看著我背後櫃子上那四排的ＣＤ，終於她開口說了話 ，也讓我吐了些許口氣。轉過身子我拿起了The Beatles《Rubber Soul》這 張專輯。當「Asked a girl what she wanted to be……」響起的時候，背 後傳來打火石摩擦的聲音，她自己點了第三根菸。 「這裡，是你的房間？」她的聲音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輕盈。我想，經過一 夜放縱與纏綿的每一個靈魂之中，該‧有‧些‧什‧麼應該會在黑夜過後還 持續被壓著才對。 我點了點頭。「你是阿谷的女朋友嗎？」我馬上後悔自己這個問題了。 「不！我們昨天晚上才剛認識。」她的唇形呈現一道相當美麗的微笑。「透 過網路。」後面接上這句話的口氣，彷彿是咬下還沒熟透的水果，青澀也帶 著點硬梆梆的感覺。 說著這些話的同時，我一邊整理凌亂的床鋪，一邊清理茶几上的垃圾，還裝 作不在意地拿起衛生紙包起還殘留精液的兩只保險套。 「真的很不好意思，弄亂了你的地方。」走到了我的身旁，看的出來她的確 有些愧疚。可我明白，那份愧疚對於許多總在夜裡尋求溫暖的男女來說，就 只是短暫的一種麻醉劑而已。等麻效退後，隨之而來的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 夠解釋清楚。 沒關係的，妳不用太過介意，說著、說著，我去客廳的冰箱拿了冰啤酒。那 時候我還可以很清楚地聽見喇叭傳來「You're telling all those lies， about the good things that we can have，If we close our eyes……」 ，一瞥眼看見阿谷竟然已經站在客廳門口穿著襪子。沒想到音樂蓋過了水聲 ，我都沒注意到阿谷已經洗好澡，正準備要離去。 「媽的！」聽得出來阿谷的咒罵聲中帶著一點點難堪。「在這種時候，你竟 然聽《Rubber Soul》。嗯，我想想，這首是〈Think for yourself〉。」 我皺了皺眉頭。「喂！你就這樣子要走？那她怎麼辦？」面對著這很難分辨 該是膽怯還是任性的脾氣，而我的疑問就溶解在他打開大門外的空氣中，完 全不留下一絲痕跡。只剩下拿著兩罐啤酒的我望向走廊那一端房間門口的地 板。 　　 　　 　　 Maverick　2008/04/24　23:10 -- 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maverick08/ http://blog.xuite.net/maverick08/d8929988 那是在肆掠過後的蹤跡 也是陰冷的鋒銳表面 直到我被狠狠地嗆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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