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陷入了迷惘。過去，她是我的重心，帶給我安定和方向。現在我像是船少了船錨，只能 隨浪飄流。我不喜歡這種不確定感，拼了命想甩掉，卻怎麼樣也甩不掉。在一次偶然的機 會裡，我接下了公司的出差任務，前往充滿古城的國度—義大利。 雖然是搭豪華經濟艙，但整個豪經艙座艙才5位旅客，幾乎是享受了商務艙的服務。負責 豪經艙的空姐對我很好，才剛進飛機，我還沒走到座位，空姐已經叫出我是「王小姐」了 。在等待關機艙門的時候，她來找我聊天，知道我的工作是研究相關，她丟出一籮筐的問 題來問我。顯然她很少接觸這個工作性質的旅客，而我正巧開啟了她的新世界。言談之際 ，我也問了她的名字。在美國待一段時間後，養成習慣詢問服務我的服務員的名字，展現 對對方的尊重。 我：不知道方不方便請問你的稱呼呢？ 她在聽到我的問題後，並沒有開口，而是向我靠了過來，上身前傾，讓我看她的名牌。已 經好一陣子我身邊沒有伴，突然之間有位空姐靠我這麼近，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瞬間我的腦袋一片空白。名牌是看了，卻沒有看進去。她見我沒反應，依然維持同樣姿 勢，並且伸手確認名牌的位置，指著它，以不大的音量，告訴我說：「我姓吳。」 我吞了口口水，強迫自己專心，讀了她的名字，說：「好的，吳小姐。」 她嘴角微微上揚，緩緩站直上身。似乎滿意這短暫而近距離的互動。接著，她便和同事去 處理其他的事了。 這意料之外的互動，讓我整個航程一而再、再而三的回味。它無意間將我身上某個開關開 啟，我意識到自己呼吸急促，下面微微的收縮。是的，我想做愛。為了轉移注意，我打開 影音娛樂的螢幕，開始查看新的電影名單。接連看了兩部電影，還吃了一頓晚餐，我依然 沒有睡意。這時座艙的燈已經熄滅，其他乘客的螢幕也是暗的，想必已經睡了。於是我按 了服務鈴，吳小姐很快就來到我的身邊，像是已經預測到我的動作一般。我試探性的詢問 是否有馬丁尼？調酒單上並沒有馬丁尼，但那一直是我的首選。 吳小姐：沒有耶。 我：喔，這樣啊，那...... 我看著調酒單，思索要點什麼好？同時注意到她也靠過來一起讀。兩顆腦袋就著小小一盞 閱讀燈，一起看調酒單。我指著調酒單上的螺絲起子，說：How about this one? Do you have screw driver？ 吳小姐：有的。請稍等。 誠實的說，我不知道她這些舉動純碎是因為我，還是她的專業訓練之故。我努力的要自己 不要多想。 不久，她端了螺絲起子來。這一杯比之前搭飛機時空服員為我調的好多了。她沒有攪拌， 因此口感層次分明，而且，夠烈。我小口啜飲，從淡淡的酒精到濃烈。喝完之後，想著要 不要再點一杯時，睡意漸濃。起飛後6個多小時，終於睡去。 迷迷糊糊的，我看見吳小姐傾身，越過我，伸手將窗戶的擋光板拉下，她的手順勢把只蓋 到膝蓋的毯子往下拉，蓋到我的腳踝。接著將滑落到胸前的毯子再往上蓋到我的肩膀。她 的手延遲地停留在我的肩上好一下，看似不著痕跡，卻又多了暗示。我勉強睜開眼睛，想 看清楚，她只是壓低聲音的說：「好好休息一下吧。」 這只是夢而已吧？！ 待我再醒過來，轉頭看向窗外，一片漆黑，窗戶是關著的。 剛剛那不是夢？ 看看手錶，還有5個多小時才降落。座艙內依然沒有亮著的螢幕。在黑暗中發了一下呆， 試圖回想在睡夢裡的影像，究竟是夢還是現實？但我實在不記得自己有關上窗戶。 我又再次點開視聽娛樂的螢幕，選了巨石強森主演的電影「黑亞當」觀賞。電影看的正入 迷時，吳小姐出現了。 在黑暗的座艙中她似乎放鬆不少，不同一開始的拘謹，正規的站姿詢問我需要的服務，這 一次，她直接將手臂靠在前面的座位上，身子也靠在椅背上，一副像是跟熟人對話的姿態 。她溫柔的說：「王小姐，你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經她這麼一問，我想到自 己應該是跳過了點心時間。想不到她竟然注意到我剛剛在睡覺，沒有吃到點心。 我：好啊。 吳小姐：那你要喝點什麼嗎？果汁還是熱茶？ 真特別，她似乎清楚我的習慣，知道我這時候不喝咖啡。 我：你們有蘋果汁嗎？ 吳小姐：有的。 她帶著我的答案，滿意的離開了。 再一次，她迅速且俐落地，將我要的服務送過來給我。 吳小姐再一次出現時，是來向我確認早餐的選項。這一回，她比較匆忙，想必是因為又到 了整組空服員需要合力完成全機送餐的時候。 用過早餐，我換了位子，坐到旁邊靠窗的座位，我本來靠走道的位置依然撥放著電影，立 體音效耳機維持掛在頭上，但眼睛看向窗外。天色緩緩的從黑，轉變成深藍，遠方淡淡的 升起一抹橘。那是太陽的方向。 這時我又聽見了熟悉的聲音：「王小姐。」 我轉頭，是吳小姐。 她帶了一些小東西來給我，都是商務艙客人才有的小零食，像是燕麥奶，魚鬆等等。 吳小姐：這些東西送給你，有時候在義大利如果想念台灣的食物，可以解解饞。 她很親切的這樣對我說。我回想起在一開始的閒聊，她得知我是要去義大利工作的。 我：太好了。非常謝謝你呢。 吳小姐：不會不會。 我看著她走回廚房的背影，注意力從窗外轉回艙內，空服員忙碌來回穿梭座艙與座艙之間 。不久，我的視線回到視聽螢幕上，沒有留意到吳小姐從我身後的簾幕鑽出來，直到她向 我招手，這時才發現她在我旁邊。她假裝幫忙我整理身旁的座位，實際上她是用我的外套 把剛剛給我的小點心藏好，輕聲告訴我說：「這個不要被我們組長看到了，那是商務艙客 人才有的。」 用外套蓋好之後，她有點擔心的看著我放座椅底下的背包，說：「希望你的背包放得下這 些東西。」 我對她眨眨眼，伸手指了指頭上的置物空間，說：「我還有另一個包包，它很空。」 她笑了，放心的走回廚房去。 班機抵達羅馬，我步出飛機，與她的特別航程就此結束。我的腦袋已經看向前方，想著接 下來工作會面對到的種種，然而我的心卻還停留在過去的15個小時，回味與空姐魔幻般的 曖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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