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yLes ((拉板匿名投稿帳號))
看板lesbian
標題[創作] Shine - 12
時間Tue Nov 30 00:16:24 2021
Shy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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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樓下。」她這麼說,讓人幾乎要以為她一直以來都等著自己似的。
如果我的理智有好好待在家的話我一定不會就這樣因為她帶著期盼的語氣瞬間丟掉原則
。但無論如何,我已經匆忙掛掉電話衝下樓,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十分鐘後,葉知絢已經坐在lab裡方方慣常坐的老舊墨綠色辦公椅上東張西望,幸好方
方不在,用不著擔心她只為了滿足自己趣味的八卦心。
仔細打量的話葉知絢本人五官和海報或報章雜誌上的照片還是挺相似的,只是,或許是
眼鏡或妝髮或什麼的關係,也可能氣質上並不特別張揚,總之我想認不出人似乎並不是我
臉盲太嚴重的關係。
玳瑁眼鏡還是一樣的玳瑁眼鏡,但是看著上面的紋路卻令人好傷心。
她猝然抬起眼,與我窺伺的視線撞個正著。我倆對望了短暫但漫長的一秒,直到我尷尬
地別過頭。
她的眼睛好漂亮,她的神情好神祕。她在想些什麼呢?我甚至不能理解她那一眼的意思
,卻還是會為此心跳加速,我是白癡嗎。
「我,今天出門去回診拆線,就順便去你家藥局看看,然後你馬麻跟我說你應該在這裡
。」她抿了一口過期茶包泡出來的紅茶,鏡片上起了一層薄霧又隨著她的呼吸消逝。
實際上她家到醫院根本和我家藥局不順路,而從我家到學校這裡則更是徹底的反方向,
但剛剛等電梯的時候我已經下定決心今天絕不開啟任何不安全的話題了。
「拆線還順利嗎?手還好嗎?」我小心地維持中性語調開啟了安全的話題,看她拿杯子的
模樣沒有任何不自在,我想傷應該好的七七八八了,那天的事件怎麼落幕我倒是不想知道
。
「嗯。拆的時候有一點點痛但沒事了。」她點點頭對我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放下杯子
拉開衣袖給我看上面貼的平整的美容膠。
那仍然是很長的一條傷口。雖然這樣講好像不大正確,但要是漂漂亮亮一隻手上被畫上
一條疤想著都覺得心疼。
「那就好。」我也點點頭。「要好好照顧,留疤可就麻煩了,小心別曬到太陽。」
幸好只是皮肉傷,我看過她演唱會上彈吉他的影片,過門變奏的時候彈的可有架勢了,
想想這兩隻手也是她重要的資產,真傷到了不知多少人會擔心。
她用乖巧的方式點點頭,我吞了口口水,侷促的低頭。我還是比較習慣她漫不經心的樣
子,這樣專心的盯著我反而有些吃不消。
你到底想要我說什麼呢?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呢?
沉默緊跟著我的句點降臨,籠罩在我們之間,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安全,而她或
許也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從容大方。
「你有什麼想問我的嗎?」她盯著我盯著桌上的雜亂紙張們十來秒,最後還是轉頭看我
,輕聲開口。
我瞪著她幾秒,喉頭瞬間好像被塞了一坨濕棉花。
我有什麼想問的?你怎不說你有什麼要隱藏的?而我問了什麼又能改變什麼呢?好不容易
平息下來,悶悶脹脹的憤怒好像又開始在我胃底堆積。
「沒有吧,你有什麼需要我知道的嗎?」說出口我就發現自己的語氣有些太尖銳,空氣
似乎瞬間冷了十度,入了夜的系館很安靜,我們之間的張力幾乎可被觸知。「還是我應該
跟你要簽名?」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的臉這麼緊繃,肩膀也微微聳起。一個大明星實在不需要為了我這
種魯蛇這樣緊張吧?
她咬了咬唇,又遲疑了一下,不知道會不會後悔自己跑來這邊自討沒趣。
「嗯,你可能在生我的氣,我也覺得我欠你一個道歉。很抱歉把你捲進去那天的事情裡
面,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麼混亂的場合。」
我可能在生你的氣?我覺得自己要爆炸了。
她怎麼可以隨便一句話就讓我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情緒又以驚人的速度堆積,我坐立不
安起來,再也無法維持這個對話的和平假象。
可惡。我不是明明花了一整個禮拜建立自己的決心嗎?但話又說回來,我本來就是個蠢
到不知道自己多蠢的蠢蛋,不然怎麼會把自己搞到陷入這種荒謬的情境。
「沒關係,那個事件也不是你引起的,你才是受害者。不過,比起那個,你不覺得被騙
才比較令人生氣嗎?抱歉我不是什麼狂熱粉絲,我只是覺得...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我沒有騙你什麼,何況…何況我不,我不認為我做什麼工作會影響我們當朋友這件事
。」
「你一開始說你在樂器行工作,這就是騙我,然後為什麼你會覺得自己沒在騙我什麼,
那是因為,你從頭到尾就什麼事情都沒說,你沒說你是誰,你有男朋友…或什麼的,隨便
你要怎麼曲解,我對你一無所知,我根本就在和一個虛擬人物瞎聊天!」
即使氣昏頭,我也清楚自己說的話過分了。就算「小芝」對自己透露的不多,但我們共
處的時間還是很單純很開心,很令人懷念的。
只是,這樣的開心哪兒都不會帶我去,也無以為繼了。
「我很抱歉用那種方式讓你知道…知道我是誰,但我確實在樂器行裡的錄音室進行專輯
錄製…這是工作,對吧?」她顯然沒料到我會突然變得這麼刻薄,語速也不自覺的快了起
來,聽起來卻只是更心虛。
「而且,就像我說的,我也不認為有男朋友會影響我們當朋友這件事。」
實在不知道…這,這什麼標準啊?什麼回答啊?當然她可以自己講任何自己覺得舒服的事
,也可以拒絕透露自己不想透露的事,但,我意思是,如果她真的是那麼重視朋友的人,
那為什麼要自己單方面決定當朋友這件事會被什麼影響呢?
算了,話說回來,不管怎樣,反正其實我也沒有真的想跟她當什麼好朋友。大明星會缺
朋友嗎?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管。
我明明已經決定要平靜對待這一切了,她為什麼又要偏偏跑過來講些不著邊際的話?
管他的,媽的,我已經試過了。
「你高興就好。」我笑了起來儘管這一切根本不有趣。真的受夠我自己的愚蠢虛偽,受
夠這個交友遊戲了,她要覺得受傷我也不想管了。
「顯然我們對交朋友的認知不同,不過,反正,既然都說到這份上,拍謝喔,我從頭到
尾也沒有想當你朋友,」
「我喜歡你,我她媽從頭到尾根本不想當你的好朋友,不想當你的餘興節目,不想攪和
進你跟你男朋友的新聞,你也別再為了什麼好朋友多費心,我不是那塊料!」
周圍的空氣像被抽成真空,或者時間被按下暫停,耳邊只聽得一陣嗡嗡聲,腦袋無法運
轉,身體似乎也忘了怎麼動作。
情緒來的猝不及防,我甚至搞不清楚自己說了什麼。
她愣愣地看著我,似乎一時也傻了,接著她猛地站起身,丟下一句「我知道了」。
來不及反應,她已經轉身快步走出實驗室。
我呆坐在那兒,愣愣看著敞開的門,走廊傳來頻率漸緩的跫音。我們甚至沒道別,一切
都結束了。什麼都沒開始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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