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yLes 此ID只接收板友們的來信代為發文，並不替板友們轉寄信件給原作者。 此為拉板公用／匿名ID 歡迎大家將自己想說的話寄站內信至【ShyLes】， 並註明是否要在文附上自己的【真實ID】。 未經同意轉錄此篇文章會被處永久水桶 -- 我的老師是一個奇怪的老師。 其他科目的老師都很兇，出很多作業給我，比學校的還多，但老師從來不出回家作業， 也不會盯著我拉琴。而且她最近越來越奇怪，常常對著電腦做很多表情，或者是很安靜 ，有時候會安靜到我都忘了她坐在旁邊。 「甚麼意思……英文課改成國文課，有差嗎？」 比如這個，她每次自言自語的時候就會搓臉，然後把頭髮抓得很亂。大部分的時間她都 在弄自己的頭，偶爾才會打字，可是她打字很快，很厲害，畫面上都是英文。媽媽說因 為老師是台大的高材生，都會用英文，想上台大就要好好學英文。 「信桐，手肘。」 「喔……」 她看我調整好姿勢，就繼續在筆電上打字。 老師還有一個很強的是，她換表情換得很快，在教我拉琴或數學的時候很像老師，但自 己坐在那邊的時候又很像哥哥平常打電動的樣子……對，是哥哥，因為老師頭髮比女生短 很多，胸部也很小。第一次上課的時候還以為她在騙我她是女生，結果她不僅是女生， 還很會運動，不像班上很多女生都不跑步的。 「幹嘛不傳LINE啊？」她唸了一句後闔上筆電，滑手機滑了四個小節，之後又打開電腦 ，看起來很無奈，跟媽媽幫哥哥簽聯絡簿的時候是一樣的表情。但她打完字再等了十二 個小節，又變成有點開心的樣子了，我也在此時拉完最後一段。 「辛苦了，要不要先喝水？」她說。 我搖頭，照規矩坐回她旁邊的鋼琴椅上，剛好看見她的海綿寶寶電腦桌布。 「老師。」 「嗯？」 「妳為什麼把那個演員的照片換掉了？」我指著她的螢幕。 「演員……」她回頭看了下：「啊，換很久了耶，我現在比較喜歡海綿寶寶。」 ……怎麼差這麼多。 「學校這禮拜有給新的曲子嗎？」 「沒有，他們說練好比賽那首就好。」 「喔？這麼輕鬆？那不就是不用練了？」 我點點頭，然後她也拍了拍我的頭。我很喜歡老師拍我的頭。 「還有一個小時……」她看了下手機：「先送琴去保養吧，然後就去上數學課。」 「……喔。」 聽到關鍵字，我頓時洩了氣，心想著還不如留在這多練個幾次。但不是不想上老師的 課，只是不敢拿上禮拜的考卷給她看。 「怎麼了？」 「沒事。」 「真的嗎？」 「……」 我捏了幾下弓毛，但馬上被她收進琴盒裡。 她接著又朝我眨了眨眼，每次她出現這個表情就會讓我很想把話說出來。 「不然你先想等等要點甚麼蛋糕，其他的上課再說。」 「……好。」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笑著點頭，於是她又拍了拍我的頭。 好久沒吃草莓抹茶蛋糕了！ 還在公館念書的期間，常常會在週末下午過來這間店碰運氣，若現場不需要等太久就 會留下來吃蛋糕，人太多就在附近找間咖啡廳坐著唸書，而且大多時候都是要等的。 但這間店的贏面不是在它的食物，而是它的裝潢，非常優雅，是介於網美店和文青小 店之間的混合風格，且擺滿了植物。以前有規定不能在裡面拍照，等到雨心進來打工 後我才知道它取消了這件事。但此時的我已轉移生活陣地，除了家教課就沒再來過。 「至少也先LINE一下吧，差點就要被買走。」 「抱歉，我想說他當場看著選會比較開心。」 我輕扶著吧台無奈地笑著，而信桐已經歡欣鼓舞地帶著蛋糕坐到老位置上了，也有 記得把書包好好掛在椅子上。 「他真的很乖欸。」雨心一邊走出吧檯一邊鬆開馬尾。 「齁，沒有喔，他上三年級之後開始會想很多了。」 「想很多不好嗎？」她好笑地說：「想很多也是妳的鍋啊，我真的覺得他越來越像妳。」 「……」 無法否認的我只能嘴巴閉緊，隨著她走回信桐所在的木桌坐下。 「啊妳這禮拜要開始忙了嗎？」她問。 「還沒，剛寫了一個故事大綱……」我將雙手插進口袋：「本來想找妳聊，但剛剛跟老師 討論了一下，應該會再改，我想說寫完下一版再跟妳說好了。」 「是跟我有關的嗎？」 「……有一點。」 「那就是有。」她瞇起眼瞪過來：「妳上次不是有問我情侶同居的事了？不是那個？」 我搖搖頭，被她這麼一看又突然緊張起來，忍不住抱著腹部，晃起身子。 「我下次再跟妳說。」我繼續問：「啊妳清明節會回家嗎？」 「會啊，怎麼了嗎？」 「喔。」 「……妳要一起回去嗎？」她看了信桐一眼便降低音量，但還是掩不住話語中的情緒： 「妳想回去的話我可以幫妳找奶奶來，不會碰到老爸。」 「沒有啦，我沒有要回去，我是想問妳能不能幫我拿東西回台北。」我按著她的肩膀， 讓她靠回椅背上，繼續平靜地說：「以前請妳藏的那些樂譜，妳還記得嗎？我需要我 高中時期的那幾本，能帶多少就帶多少，我要用來寫劇本。」 「……為什麼？妳要寫妳學音樂的故事嗎？」 「沒有啦，只是主角剛好是音樂班的，所以需要參考一下。」 「妳現在不就在當音樂家教？」 「我現在又不是學生。」 「……也是。」 她嘆了一口氣，和我對看了好一會兒不說話，等到信桐吃完最後一口才請他送盤子回去 吧台，趁此機會抓住我的手臂靠上來。 「妳是要寫跟自己有關的故事嗎？」 「嗯？」 「妳藏的東西我都看過，我知道妳高中的樂譜夾著甚麼。」 「哇靠，妳這偷窺狂。」我笑著推開她的腦袋：「我沒有要寫自己的故事，只是需要參 考當時的一些情境，而且我沒有時間另外做田調啦，也不想照老師給的方向寫。」 「......那四捨五入不就是偷懶嗎？」 「那是我開闢創作新大陸的第一步。」 但我話還沒說完她就翻了個白眼，且仍舊保持一臉狐疑，而我也笑得有些心酸。 這可能會是我寫得最辛苦的一次劇本，甚至現在還沒辦法對妹妹說實話。 「那妳一定要給我看喔，作為交換。」 「我知道，謝謝妳，妳先去忙吧。」 我拍了拍她的背，目送她起身回到吧檯後，才轉頭看向愣在一邊的信桐。 「來上課囉。」我重新擺放桌上的水杯：「我想一下……你有帶上禮拜的小考考卷嗎？」 「有。」他點點頭，緩慢地將雙手伸進書包裡，看起來不太想拿出來。 「怎麼了嗎？」我問。 「嗯……上禮拜考不好。」 他把考卷推過來，我第一眼就看見分數欄寫著大大的『九十二分』，以及統計欄位裡標註 了班上只有這位少爺考了九十分以上。但不確定信桐此刻的想法，我只能先忍著不笑，僅 暗自在心裡感到驕傲，直到過了一陣子，看他只顧著捏手上的橡皮擦不說話，我才去看他 寫錯的題目。 被紅筆圈起來的是最後一大題的兩小題，上面用藍筆訂正了直行算式，都是二位數的加減 法，對信桐來說肯定不難……但當我思索著他被扣分的原因時，也注意到留在考卷上的初 始答案的壓痕。這讓我忍不住吸了一口氣。 「你們老師有跟你說被扣分的原因嗎？」 「……有。」 「他怎麼說？」 「他說……他說不可以用中文寫數字。」 「真的喔？算出正確答案也不行？」 「不行，不能寫中文。」 他改成用掌心搓揉整個橡皮擦，語句裡已經帶了點哭嗓。 我忍不住拍了拍他的頭，對著考卷嘆了口氣，感到又心疼又與有榮焉，因為那不只是中文 而已，現在要我寫，都不一定寫得出一排完整的大寫中文數字，就連之前在郵局匯款都要 依靠它桌上的對照表，但這孩子竟然能在考試的時候寫成直行算式…… 教了這麼久，從沒見過他這樣寫，肯定是突發奇想的。 而且他大概也明白為什麼不能這麼做了。 我將考卷收進他的書包後，拿出我倆專用的計算本，他這才抬頭看我。我請他寫下『二 十三』，他愣了好一陣子才動筆，且寫上數字23，接著我又請他寫一般的中文、和大寫 中文，當然如我所料的，他都能流暢地寫下。 「除了這三種，你覺得還有沒有其他種二十三？」我闔上簿子問他，他一開始想搖頭， 後來又立刻聳了聳肩，我便繼續說：「那這就當作我們的第一份回家作業，好嗎？下禮 拜上課，你要找到另外五種的『二十三』，用寫的、畫的都可以，甚麼方法都可以，但 要告訴我它為什麼是『二十三』。」 「……妳是說……數學的二十三嗎？」他懷疑地問著。 「不一定，只要能讓我知道它是『二十三』就好。」 我用拇指比了個讚，看到他眼神漸漸放空、且縮起身子，終於是忍不住笑出來。 「比如說呢……」為了留住這工作，我還是舉了例子：「你可以在桌上放兩個十元硬幣 ，和三個一元的硬幣，那是不是就是二十三塊錢？那就是二十三。或者你們家附近有沒 有門牌？門牌上都會寫它是甚麼路的二十三號，那也是二十三，你可以把它拍下來或畫 下來，都可以。」 「喔！那我知道了！」他舉起手喊道：「媽媽的電話號碼裡面也有二十三！」 「沒錯！你說得很好！你一定可以想到很多個。」 我也舉起手來跟他擊掌歡呼，惹得雨心立刻朝我們這兒用力地『噓』了一聲。 我大概明白她說我們像在哪裡了。 -- 此為拉板公用／匿名ID ︵＊︵ ●● ▄ ●● 歡迎大家將自己想說的話寄站內信 ●● ＊ ●● ◢ _◣︶ ◢ _◣至【ShyLes】，並註明是否要在文 ＊◢ _◣ ) ◢ _◣ ◥ " ◤ ◥ ◤附上自己的【真實ID】。 人◥___◤＊ ◥ ◤ ˙︶︶ ︶ ︶ ︶ ︶ ︶ ︶ ︶ \ ︶ \ 未經同意轉錄此篇文章會被處永久水桶 ︶ \ ︶ \ ψmk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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