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文章取材朋友的故事，獻給一位叫Jasmine的女孩。（但她不是文中的J。） ------------分隔線------------- J開了一間咖啡館，至今兩年了。 下班後我喜歡來這裡，距離公司不算近，但也不算遠，一推開玻璃門，淡淡的咖啡香撲鼻 而來，入耳的是J自選的，她喜歡的音樂。 剛踏進門口，在吧檯的J剛好轉身望見了我，微微對我笑了笑，我點點頭，挑了靠近吧檯 的位子坐下，把背包放在對面的椅子上，裝模作樣的掏出筆記本和筆，但卻沒有翻開，只 是盯著J看。 我很喜歡跟J聊天，來咖啡館的多數時間也只是想跟她聊聊天，聽她說她的故事。 J喜歡閱讀，咖啡館有滿滿一櫃翻譯文學與散文，她鼓勵客人把書借走，但不在乎書是否 有被歸還。『書的價值，就是被人閱讀，如果沒有人讀，那書的存在就沒有意義了。』在 一次閒聊時，她這樣告訴我，在那之後，我常常跟J借書，偶爾在她比較不忙的時候， 分享一下閱讀心得。 咖啡館的裝飾有很大一部分是貓頭鷹的圖案，牆上的掛鐘、畫、書櫃上的擺飾、糖罐、收 銀機旁的布偶，以及牆上的塗鴉等等，我以為 J 喜歡貓頭鷹，但她說是她姊姊比較喜歡 ，她比較喜歡狗，一開始本來只想擺一兩個飾品，但之後卻越來越多，有一些是朋友帶來 的，一些是家人添購的，還有一些是她在路上偶然看到，手癢買回來的。 J經營的咖啡館擺飾很隨性，但不雜亂，店裡客人不太多（J似乎也不太在意生意好不好 ），平時也只有J與一位員工，如此，本來就不大的空間也不會感到擁擠。 店裡多數時候是昏暗的暖色燈，木質桌椅與地板，配上音樂，算是讓人感到放鬆的空間， 店裡的裝飾，除了貓頭鷹和書，其中，最突兀的就是牆上的一副歐洲地圖，地圖上沒有任 何註記，但被掛在吧檯正對面的牆上。 J會經營咖啡館，是因為一位女孩。 那年她25歲，女孩20歲，她們相愛了，女孩有著很大的夢想，她要離開臺灣，因為覺 得在臺灣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她夢想開一間屬於自己的咖啡館，但是在那之前，她要 趁著年輕，四處去旅遊。女孩很喜歡學習語言，曾經用很多種不同的語言，對J說：我 愛妳。 『但是她從來不用中文跟我說那句話。』J苦笑著說。 女孩的夢想很大，也很遠，但是她很勇敢，也很積極，她很快的計劃了自己未來幾年的人 生。女孩離開臺灣的那天，J沒有去送機，因為女孩希望她不要去，她告訴J想靜靜地 離開臺灣，也告訴朋友們不要去送機，J答應了。當天，J推開所有事情，待在家裡，用 文字陪著女孩，直到女孩搭上飛機的最後一刻，J依然用她的方式守著對方。 『我沒有辦法去送機的另一個原因，是因為我不能出現在她的家人與朋友面前，因為我們 的交往那些人並不知道，我尊重她的決定，也化解掉她必須跟對方解釋我的身分的尷尬， 』J喝了一口咖啡又說：『不過若是讓我重來的話，我應該會去送機，但我這人就是太聽 女朋友話了！哈！我後來得知她朋友都有去，真的超嘔的！』 J與女孩的相遇很偶然，女孩在人生極度脆弱的時候遇上J，聊起這段過往，J常戲稱 說那就像雨天時撿到一隻小貓，看起來很慘，很脆弱，但是帶回家卻發現超可愛，立刻變 成貓奴，但是沒想到小貓個性很倔，很難伺候，卻又捨不得放回原處。 『妳根本是個M吧！』我翻了翻白眼，J聽了大笑。 女孩與J約定這段感情不談未來，因為她要出國，不想有牽掛，J順從了。 J一直是很爽朗的人，對朋友與家人很慷慨，對深愛的人更是非常溫柔、包容。離別前， 女孩要J不要企圖找她，也不要再去她曾經工作的店裡，她希望彼此能徹底分開，重新開始各自的 生活，而J也同意了。女孩又說，如果一年後她回臺灣，J的身邊沒有別人，那麼或許 她們可以重新開始，但這不是承諾，只是假設，她不希望J傻傻地等她。 『她害怕我再去接觸那些她的同事，會無法忘懷這段感情，畢竟她在國外是全新的生活， 而我留在臺灣，到哪裡都是她的影子，甚至可能會聽見那些朋友講她的事情，我只會更痛 苦，外人看來似乎都是我在遷就她，但是她還是為我著想了很多，只是當時，我們都有無 法讓那段感情維持下去的難處。』J淡然的說著：『在機場時，最後傳來的訊息，她說到 澳洲後她會跟我說早安，但是後來她換了號碼，我則是等著那句早安，等了幾個星期，直 到那支號碼變成空號為止。』 J說，女孩喜歡貓頭鷹，所以她在店裡放了許多貓頭鷹裝飾，女孩的興趣是做蛋糕，她只 吃過女孩烤得重乳酪蛋糕，所以她也在菜單添上重乳酪，店裡用的咖啡豆是女孩喜歡的 illy，連播放的音樂，也參雜著女孩喜歡的那幾首歌。 「那這個呢？」我指著牆上的歐洲地圖。 『她計劃先去澳洲，再來是香港，之後是德國，然後可能會去義大利旅行。她夢想在德國 開一間咖啡館，之後定居在那裡，不過在那之前，她想先學好語言。』J一邊說，一邊收 走我面前的空杯子：『歐洲地圖讓我想起她正在那裡生活。』 J說她們分開五年了，五年來，J遵守她的諾言，沒有尋找過她，只是靜靜地生活，女孩 離去前，J給了她一封信，信裡有J的電話號碼、老家地址與Email，所以女孩若真的要 找她，是可以隨時找到她的，但是五年來，女孩沒有找過她。 J說，這就像一個心結，永遠都解不開，或許是因為女孩沒有認真說過分手，而是用很曖 昧的方式去假設，所以她才會下意識去賭，賭一個可能，但等著等著，就成了習慣，現 在她覺得這樣的生活也挺不錯。 『可能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沒有對象啦！所以很無聊就一直等下去！』J不忘自嘲，伴 隨著爽朗的笑聲。 「如果她真的出現，妳會跟她說什麼？」我問。 J思索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 『嗨，我等到妳了，妳還愛我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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