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 90. 在鍵盤打下最後一個字，ctrl+s，直接關掉電腦。 萬物的步調正濃縮，冬夜越見樽節的日光，一下子見底，街燈冷起， 城市天際線布起森冷的紗幔。 腳步要快，趕不上日落，至少趕在約會時間以前，抵達Lucy's，並帶上張秀紅的手錶。 發現這一隻手錶，范瑾瑞老練地感覺到，那是餌，張秀紅故意忘在她這裡， 好讓她們有藉口再聚首。 明知是餌，對她而言，只有吃或不吃的選擇。 過了這些年，她不再是當年稚嫩的學生，有過宛若露水的情感， 有淺嚐即止的美好遺憾，她對張秀紅，不再那麼激動。 那種感情，就是手碰到燒熱的鍋碗一時間起水泡，燙傷的強烈，燙傷的痛裡夾雜快感。 愛上張秀紅，不會有好結果。 范瑾瑞穿上大外套，脫掉高跟鞋換上黑棕皮靴，深V領毛線衫胸口，掛了藍寶石， 襯出白皙鎖骨大理石般潔白堅硬的質地。 她還是赴約了。過了這幾年，她不認為自己有重蹈覆轍的可能性。 張秀紅已經坐在裡面了，起身向她招手。 她們說話，談Lucy's的食物，喝口紅酒，張秀紅駝紅臉色笑得狂野， 野火燎原要燒焦了那朵紅花似，在風中捲著閃焰飄搖。 范瑾瑞彈著手指。 現在是繞圈子，張秀紅在等她疲乏，再接著單刀直入地驚嚇她， 讓她措手不及地點頭、應聲。 可是，她隔天早上還得開庭。 「謝謝招待，我明早有事，先走囉。」 「啊，我送妳。」 張秀紅擱下酒杯，站起身，腳步顯得踉蹌，忽然撲在范瑾瑞懷裡，廣藿香由下而上襲來， 像是熱煙灌入燒灼了體內臟器，她感覺心跳，紅酒的紅印上臉面。 張秀紅貼在范瑾瑞胸口，滿足地聽著滾水一般沸騰的心跳。 故作勉強地支起身體，她盛滿笑臉，「我送妳好不好？」 范瑾瑞順順地扶上她的腰，攙她出Lucy's。人行道風銳利刮面， 吹散了臉面的熱，她緩緩地說，「招計程車，先到妳家，我再回家。」 不回答，她便把沈默當作同意。 張秀紅靠在范瑾瑞肩頭，舒服地闔上眼。其實，飯吃到一半， 她突然懶了，厭倦這一套流程，可這一切已如天賦，她放空，仍舊那樣子的嬉笑調情。 這一程計程車的時刻，卻是整晚她最享受的時分。 街燈打落車窗，游在范瑾瑞臉面、鎖骨，鎖骨頂著藍寶石，寒冷深邃的光明滅， 她伸手把玩那顆寶石，范瑾瑞彷彿是寵溺的不阻止。 透過石頭，感覺她的體溫，她隱藏的熱度。 拋掉語文的介質，沈默地讓搖晃把她們倆拌在一起，淡淡的杏仁甜香蒸酒氣， 是最放鬆的蒸汽浴。她閉上眼，才覺得眼睛酸澀。 她很久沒停下來，很久沒有仔細感覺肌肉的酸疼，骨骼上方發僵的筋。 計程車停下時，張秀紅睡得正酣甜。范瑾瑞猶豫了一秒，乾脆付錢，橫抱張秀紅上樓。 客廳燈亮起，如陽光亮起，張秀紅勉強睜眼，熟悉的天花板， 天花板下是已顯清瘦略添歲月的范瑾瑞。 她打了呵欠，「啊，妳怎麼進得來。」 「管理員幫忙的。我先走囉。」 張秀紅斜靠在沙發上，望著那長靴下包著纖細的腿，「可以陪我嗎？」 濕潤深邃的眼，稠亮地對她眨。 室內溫度升高了幾度，她停頓，在玄關進退維谷。 張秀紅站起，從後方環抱她，靠著肩窩摩挲。 所有毛孔立起，范瑾瑞呼吸濁重起來，張秀紅無語地勾引，摸上她的腰， 沿著腰向上點火，渾身有火點囓咬麻癢發甜。 她咬著嘴脣，憋住呼吸，像是雕像一般挺在玄關，腦袋一片空白。 不是要或不要，而是身體逸脫掌控，成為天邊的雲，搓圓揉扁悉由難測九天定之。 把范瑾瑞壓在門板，身體仍背對自己，她囓咬起耳朵，那雕像終於溶解成活人， 淺吟聲息，摸向胸前，柔嫩觸感包在針織略粗的纖維下，突起的形狀摸起來如花苞， 范瑾瑞在火裡煎烤似，難耐地轉身躲避，張秀紅趁機直接將她扳正，迎頭深吻。 舌頭，在法庭上跟對造吵、在電話上跟客戶吵的利刃，在張秀紅唇裡， 是被緊緊吸附逗弄的無助軟肉，身體湧現異樣感，深埋住自己， 吻到氣喘吁吁，張秀紅才鬆口，向下探索，撩起毛衣。 她擋住胸口，退無可退，潮紅臉蛋毫無說服力，「妳...」 張秀紅撥開她的手，貼上鎖骨囓咬，腳頂在雙腿間摩挲， 電波亂竄，她難受地扭動，身體像裂開似，極大的空虛，腔壁絞磨粘稠的興奮感， 身體在尖叫，想要什麼架開兩者，腰焦躁地游移，不清楚自己要什麼似， 張秀紅剝下長褲，抱起她一隻腳，手探入褲頭，蜜谷濕糊釀造鮮醇的慾念， 繼續玩弄著下身毛髮，范瑾瑞目光渙散，大聲喘息，身體貼著張秀紅， 雙手緊扣在張秀紅肩頭，皺眉水汪眼神哀求，岩漿壓在底下， 舒坦與不舒坦間擺盪，這是欲望，感覺到張秀紅勾起指頭像搾汁似碾著敏感點， 一隻手似有若無勾著肉縫，她像是抽筋挺著腹部，繃緊肌肉， 冬夜汗滴劈開她的額頭，刺進眼裡，眼前迷濛的世界， 她喘息呻吟，張秀紅背也汗濕，她不鬆口，嘆息著，但單腳支力，肌肉開始酸軟， 身體逐漸往下倒，而張秀紅正承接這重量，加重摩擦的力量， 對於阻隔的衣料不耐煩，一把脫下，半透明、被捏得皺巴巴內褲卡在肉縫間， 粉色濕潤的肉瓣，亮起張秀紅眼睛。 范瑾瑞難為情遮掩，她蹲下身彷彿舔食一般仔細玩弄，范瑾瑞叫出聲來， 大腿酸麻，逐漸倒在地上，張秀紅停下動作，溫柔地望著范瑾瑞， 捧起臉淺嚐脣瓣，身下同時抽送，脣齒相交吞嚥深夜欲望之歌， 底下濕糊更大，挺腰配合，她更興奮地動作著，手指被肉壁濕熱包覆、吸吮， 感覺被需要、被渴求，每一下水聲與撞擊，是對地叩頭， 愛人的卑微與哀求，卷在欲望漩渦下纏繞，受詞反轉為哀求的， 被愛的也卑微，她看見范瑾瑞眼裡濕潤難以滿足卻害怕滿足的眼神， 動情而濕潤晃漾，只倒現自己火炬一般發亮的眼。 再加一根手指，再加快速度，抽出銀絲，在地上留下水漬， 范瑾瑞難以自持地呻吟，張秀紅俯身囓咬乳尖，無法承受， 那快感像是瞬時加熱至高溫要碎裂， 她期待四分五裂至高的快感，在攀爬路途又舒服地不願停下。 張秀紅吻上頸子，舔在耳朵，身體又更麻，張秀紅在耳畔輕輕說了， 「一直以來我好想妳。」 忽然無法自持的緊繃與放鬆降臨，淚腺無由來失守。 她不悲傷，也不是因為開心，生理性如噴泉般落淚。 張秀紅靠在她身側，手仍不願出來，持續佔據著。 她睡著前，才想到，明早的庭該怎麼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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