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Shane站在門廳前，林元楨的秘書擋著，也不迎他入內。 兔死狗烹了是嗎？Shane輕拂地笑著，掩不住眼底怒意， 秘書沈著地對應，盈盈走入內通報。 「假掰，這年頭是沒電話了？」Shane碎念，低頭滑手機。 林日揚越來越失控，在電話那頭對他嘶吼，「你是要毀了我...你怎麼可以讓周刊...」 「不是我！」 「如果不是你還有誰？」 一口悶氣梗在胸口，真的不是他。他不曉得媒體怎麼開始傳， 矛頭指向司法體系人員家屬，他名聲總歸是差，所以沒差了， 然而林日揚似乎是要走學術，名聲若壞該如何是好，著急彷彿快火煎魚一下子黑爛， 焦香四溢，煙霧間升起腥甜，是愛的味道，迷濛中嗆人， 讓他胸口發脹咳嗽不斷，眼淚擠上眼角，愛人的滋味太難受。 然而，他一轉念，殘酷地笑起，捻起羽毛尖端，連翅膀上的肉一併剪掉， 不能飛，就棲息在他掌心上，他會好好捧著，疼寵呵護。 那麼，毀了也好。 他傳了訊息，「日揚，今天若再不見，明天你名字就在周刊上。」 稍微舒心地笑起，而秘書原路走回，給他一張門號卡，低聲囑咐， 「走遠些，插卡再接電話。」 一臉不介意模樣，拿著電話走遠，而不久後電話響起。 林元楨固然冷淡，但字裡行間似乎仍忌憚自己把不該抖的東西抖出來。 仰頭天藍，心頭舒坦些，繼而邪笑，今晚，林日揚絕對要見他了，該先佈置佈置， 跳上車，直驅郊外店家採購。 黑仔冷眼望著那一下陰沈一下開朗的好看臉皮埋入計程車， 計程車輪軌向遠方延伸，退出視線。 歷史迴旋的時刻，他既掙扎又欣喜，彷彿那十來年的牢獄，便是要換取這一刻的自由。 中午陽光灑落，林日揚纖白背部烤得微燙發紅，激情過後氣力耗盡像片新鮮的魷魚， 白嫩瑩潤的肌膚曬在床鋪，應該均勻翻曬，身體將重現瑰麗的粉紅緞紋， 他是美麗的獎品，滑溜無骨，投入胸口泛起漣漪，可愛的如同垂在食指指尖一滴露水， 見光即散，他喜歡林日揚單純、直線條的世界觀，這蒼白年輕人每次見面時， 顫抖著嘴脣，說他愛女人、愛太太，而他負責擔任強暴犯，撲上前撕咬， 堅貞的丈夫如夜貓甜美喘息呻吟，細瘦腰板劇烈迎合， 「我愛她...」黑仔咬著牙，惱怒似地大力進出，林日揚破碎地說， 「你...啊...你生氣...」 「沒有。」 可愛又可恨的男人，依戀宛如鐫刻在雙股螺旋的一對鹼基， 在臉上、肢體上顯形，明顯得彷彿華人夫妻生出金髮碧眼混血兒那般證據確鑿， 犯罪了，卻極力撇清。 十幾年前那晚，Shane趁著他酒醉與他歡愛，會不會也抱著如此憎惡的心情？ 於是，完全不顧他的感受，把他與陳啟鵬的照片、他跟Shane的照片一併交給周刊。 情緒滿到頭頂似地，太陽穴鼓脹跳動，著魔地拿起林日揚的手機， 不假思索輸入成映韶的生日，果真順利解鎖，黑仔心又冷了些， 林日揚啊你真做足工夫，如此努力在外遇對象面前表演深情人夫戲碼， 當命運將十幾年的現場交還在他手裡，他動作流暢地複製Shane做過的， 備份了林日揚的手機資料，當資料跑到98%時，因興奮而悸動，要完成了， 接下來，Shane就等著難堪。 林日揚翻身，他如驚弓之鳥跳了跳，見人仍沉酣，放心了，心裡又猶豫， 喜歡林日揚神經質的眨眼，好像需要再三確認眼前的人心裡只有自己， 喜歡林日揚示弱地偎在胸膛，悠長的假日光陰拖長斜影， 半張臉濛在黑鬱底，仍眷戀地靠在身上，在天全黑前，他一度以為這是天長地久。 並沒有。林日揚手機解鎖密碼，還是成映韶的生日。 談起成映韶外遇，那揪心難過的模樣，他分不出是男人自尊心的傷重， 抑或是因為愛而將胸膛頗開以鈍掉的水果刀笨拙剖心，以致於不必要的疼痛， 危及生命地大量失血。 林日揚的臉上總沒血色，三天兩頭陪Shane玩，在玩樂過後， 在門口徘徊，無助地打給他。他是最可靠的兄弟，兩段關係的共同第三者， 如港口般穩穩等著，船就要靠岸。 如此醇黑的眼，像是馬爾濟斯一般，信賴而神經質。 黑仔掙扎著，是否該為復仇，一併傷到林日揚。 可是林日揚又哪裡在意過自己的心情？ 「你知道嗎...成映韶她不只跟張秀紅...她甚至再跟陳亞音...」 哭得像個孩子，你為她傷心，誰又能幫我止血？熱淚濡濕胸口，心頭冷熱不明， 像是病痛時的症狀。 就一點點吧，只要一點點。黑仔寫了email，寄出去。 只要割一個創口讓媒體聞到血腥，再咬下去，也許能繞過林日揚， 讓焦點集中在Shane其他的爛事上... 丟一點線頭出去，引起注意，這樣子，林日揚應該沒事吧？ 心存僥倖又心頭不安，黑仔快速闔上電腦，為林日揚煮碗粥，等待傍晚到來， 準備一股攫取偷來的安逸時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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