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小莫回來了。 她是我缺席大半個學期的直屬學姐，她是我們從未見過卻久仰大名的人物， 如果妳讀過女校妳就知道，關於女孩的魅力極大值。 小莫是她們那一屆的傳奇，全校的偶像， 她整個人都像是從少女漫畫裡走出來，搭配一圈金黃色的逆光。 聽說只要她上場打球，場邊必擠滿啦啦隊為她鼓譟加油。 聽說她生了場大病，於是久久缺席，病痛的傳言很多， 有人說是憂鬱，有人說是感情， 所有的謠言都不忘提及小莫的好看跟迷人。 當那天早上有人在校門口附近的早餐店看見她， 再自然不過的點了起司蛋餅和中杯冰紅茶，悠悠哉哉在旁候餐時， 這謠言瞬間燃燒所有班級。 有學姐要去招呼關心的，也有學妹如我們想去一探究竟。 阿青興奮非常，她一向是我們這屆的消息集中站， 校內知名的學姐動態都可以在她那裡找到答案， 某班的誰疑似和某班的某某走得很近， 某日的社團教室看見有誰和誰慌張地走出來， 這類型的各種小道消息、不負責任八卦，阿青皆清楚不過。 為了親見傳說本尊，阿青一直慫恿我去認直屬學姐， 明明到學姐班是再熟悉不過的路線，今天的我卻怎麼也不想靠近。 直到中午，我寧願拿著便當跟阿青6號併桌吃飯，也不願去找學姐， 奇怪的是，學姐今天也沒有出現。 我寫好紙條想拿過去，卻賭氣一樣地往活動中心頂樓走。 距離上次在這裡慶生，已經有半個月， 後來我沒特別說什麼，沒有告白，沒有詢問或解釋， 學姐也是，好像是做了一場夢，睡醒後就當從沒發生。 十一月底的現在，即使是中午都有點寒意， 我連外套都沒帶就離開教室，站在屋頂更感覺季節變遷， 帶著隨身聽跟筆記本，我趴在圍牆上， 無聊地看底下在走路或跑動的人們， 排球被擊中發出「咚」的鈍重聲響，即使在頂樓還是清晰可辨。 將隨身聽調到電台，DJ說接下來播放的是女歌手的全新創作歌曲， 喜歡那樣舒服的前奏，我把聲音調大。 「月亮在你的眼睛 太陽在我心 　現在我唱這首歌 只為你 　想把所有煩惱都忘掉 做不做的到 　你明白我心在燃燒 因為你 因為你 為你 為你 」 這首歌乍地燃起了什麼， 我忽然也想為學姐寫一首歌，至少要做點什麼，心裡覺得沸騰。 至少要先學吉他，當時我心裡單純的這樣想， 想回教室問阿青有沒有認識相關社團的人。 我往樓下走，一時還沒有適應樓梯間的黑暗，步伐緩慢， 沒走幾階我就聽到學姐的說話聲，聲音往上靠近。 她不是一個人，她還在跟某個人交談，對方的聲音低沉好聽， 重點是，兩個人的聲音裡有股濃得化不開的什麼， 是我跟學姐從沒有到達的親暱依賴。 我下意識轉身往回走，躲在安全門的背後， 等她們並肩經過，我便奪門而出， 在午休時刻跑過空無一人的校園，直奔保健室。 我不想知道那是誰，我不想知道她們去那裡做什麼。 對我來說，那是我跟學姐的秘密基地， 但是那個瞬間，我心裡有點什麼裂開了。 我對護士阿姨說我頭痛，在保健室的病床躺過下午第一二節課。 這天是星期四，於是我一併錯過了跟學姐班一起的體育課。 第三節課我回到教室，小旻走過來，問我還好嗎。 我說還好，只是頭痛。 她給我一張紙條，「小莫學姐剛剛來過，看見妳不在，請我轉交。」 一貫坐在窗邊的小旻，紙條點心分流站。 「學妹好，我是妳直屬學姐，很抱歉讓妳度過沒有學姐照顧的日子， 不過聽說小游常常來找妳，希望妳沒有太寂寞。改天再請妳吃點心。」 紙條尾端有簽名，還畫著笑臉。 我敢打賭一定有人願意用飲料或其他什麼來換這張紙條。 裡面提到的游，指的是學姐。我曾經以為專屬於我的，學姐。 小莫與小游，聽起來多麼協調美好。 一時之間，腦袋裡轟轟作響，太多東西攪成一團， 鐘聲敲響，已經來不及離開這裡，我趴在桌上，眼淚幾乎要湧出， 想著再兩個小時就放學，想著我的最快脫逃路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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