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中傷詆毀如滴水穿石，她早穿了，彷如裸體穿越沙漠，赤辣太陽燒灼肌膚， 肉的焦味撲鼻，曾經疼痛，曾經感到難過遭受背叛有如活生生剝掉皮膚， 然而，她神經壞死了，所以在課堂，心情平靜地聽著米英舜上課。 如果，他敢當掉自己，他只是惹更多麻煩。陸行琛低頭抄筆記， 身旁男女交頭接耳，「...她做那種事還敢來上教授的課...」 充耳不聞，視而不見，不需要往心裡去。 在法庭上，她悟透了米英舜無恥，那張蒼老的臉，臉不紅氣不喘說著， 「我很抱歉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但當時我相信行琛有意思要...， 並不是我一廂情願。」、「後來她被她的女朋友唆使才來告我」、 「對、對，是另案的鄒其曠...」、「對，她唆使陸行琛濫訴告我...」 鄒其曠名字入耳，酸液溢上喉頭，陸行琛坐在法院後方旁聽席，幾欲站起身， 微涼手掌鎮在肩膀，望向鄒其曠平靜面容， 鄒其曠輕輕搖頭，她勉強壓下情緒駭蕩，鬆開拳頭。鄒其曠接住那隻手， 梳開關節，溫柔搓揉，筋絡通，血氣通，也許陸行琛就不會生氣了。 別傻，別為米英舜發怒，不值得，鄒其曠心念著，幽幽望著那因怒氣發紅發燙的臉頰， 眼波凌亂閃動，像小時候在路邊惹怒的小狗低吼瞪人的模樣， 她有些無措，陸行琛生氣了，不是針對她的怒意卻讓她慌亂。 於是，她拉著陸行琛走出法庭。 一向清澈的眼神猶含慍怒，「...我想聽完米英舜怎麼亂講...」 鄒其曠搖頭，牽起她的手，「對不起，我應該阻止妳告米英舜。」 陸行琛抽手，詫異又有些怒火，而鄒其曠低著頭， 「如果告他妳自己這麼難過，我應該阻止妳。」 個子高高無辜地低著頭，影子像是擁抱似地鋪蓋上來， 手還緊緊牽著自己，陸行琛豁然開朗，掂腳摸摸鄒其曠的頭，「好啦，我們去買飲料。」 如此細膩溫柔，像一匙甜霜在舌尖化開，甜美的令人痲痹。 鄒其曠愣了一下，靦腆地握著陸行琛的手，往她熟知的飲料店走，而母校的鐘聲響起， 舊時酸甜的時光湧上心頭，泛黃的光陰如天邊鑲金邊的雲朵， 不曉得林月遙現在怎麼了。 鐘聲響起，陸行琛收拾課本，刻意繞過講台，享受米英舜一瞬間僵硬的表情， 痛快如盛夏又冰又衝的碳酸飲料一鎮涼爽。 到頭來，告米英舜只讓她自己損傷慘重，判決還沒下來， 米英舜已經讓她在校園頻遭冷眼，從學長姐圈，到她同屆跟學弟妹。 孤立的時候，見人性微光，仍有人堅定地相信她。 有這些人存在，她便能活下來。 「蛤～妳不考慮我噢...」那個大剌剌的系籃男孩阿朗從走廊一端追來， 白齒反射陽光，閃閃發亮的一個大男孩，有些熟，但又不太熟， 而阿朗就是在消息傳出後，第一時間跳出來為她跟人吵架， 吵說她沒有誣賴米英舜、她沒有跟鄒其曠在一起。 前者對，後者錯喔，她笑笑地跟阿朗說，推卻阿朗手裡捧的幼犬。 阿朗像他手裡的黃金獵犬垂下耳朵，一臉悵然地走了， 隔天又像是廣告裡吃了西Ｘ飼料的犬隻歡快奔來，露出一排整齊漂亮的牙齒， 笑笑地告白。「試試看嘛。」 好傻，隨便試會受傷，而她不想辜負人。 陸行琛燦爛地笑起，焚起大地的光亮，「不行，我有女朋友了。」 「可是你沒有男朋友，我可以接受！」阿朗理直氣壯。 她愣了一下，還是搖頭，「我不能接受。謝謝你，我先走了。」 阿朗嘆口氣，跨上腳踏車離開，沒辦法，不能勉強。 也沒關係，青春的費洛蒙生猛分泌，下一個會更好， 而對面鄒其曠迎面劈開風，騎著腳踏車，刮起一陣淡淡柑橘香。 阿朗回過頭追溯鄒其曠白皙背影，心怦動，好乾淨好特別的女生。 他又戀愛了，阿朗酣甜地揚起嘴角，一個不注意，一顆籃球飛來，正中太陽穴， 眼前一陣黑，阿朗失去意識，踉蹌倒地。 55. 徐則臨緊蹙眉頭，對面坐著雙眼鼻頭皆紅的家屬，泣訴著一場意外經過， 「我們家阿朗只是去打籃球，他就被球砸到，就倒了...就變這樣了...」 趙志朗，剛滿20歲，被籃球砸中頭接下倒地撞擊地面，顱內出血， 導致腦部布洛卡區永久性損害，無法正常言語。 在場的，沒有人承認球是自己丟的，家屬求償無門，報警找到疑犯， 徐則臨冷酷地盤算，現下家屬是打算以刑逼民，也許刑事程序走到一半，家屬就撤告了， 然而職業性地，她放柔銳利目光，試圖溫和地勸解，總算送走家屬。 她伸起懶腰，嘴巴大張地走在法院外，後頭是熟悉的輕笑聲， 回頭，是寶貝女友張永芸，她走上前，「庭上，這麼好興致？」 張永芸笑著捏上徐則臨腰際新長的肥肉，「我們撿座打哈欠像孟克，太可愛了。」 徐則臨紅著臉，剝開那有如水蛭緊緊吸著自己腰肉的爪子， 嘟囔，「在妳那吃好睡好假日又沒出門運動...」 假日又沒出門運動只在床上... 換張永芸臉紅，「咳咳，妳自己不愛運動。」 離法院一段距離，徐則臨才走近張永芸，摟腰湊在耳後悄悄說， 「我愛運動啊，可以跟妳一起的那種。」 氣息搔動毛細孔，耳根子漲紅，張永芸推開徐則臨，默不作聲佔領副駕駛座。 這些日子來，徐則臨的副駕駛座，成了她專屬王座。 「今天想吃水煮牛跟咖哩飯。」 「這兩個口味都很重...而且家裡沒有牛肉了...」徐則臨煩惱地望著突起的肚腹， 這陣子吃太好，不太妙。 「好，那就咖哩。」張永芸低頭看了一下手機，熄了螢幕，迅速下決策。 以前在家，甚少開伙，徐則臨搬進來後，只要時間還早， 在家裡就有徐大廚上菜。 張永芸下車，挽著徐則臨上樓。 門口一個熟悉人影，讓她後退幾步。 那人轉過頭，開朗熱情地招呼起，「永芸，好久不見。」 徐則臨默默抽出手，客氣地點頭，而張永芸面容僵硬，「秀紅姊姊。」 張秀紅毫無不好意思的模樣，「抱歉啊打擾了，有點事情要找妳談。這位是...？」 「我朋友，我租她這。」 張秀紅迅速打量著徐則臨材質良好的西裝，在心底發笑自家小妹謊言不值一戳， 穿得起這織數西裝的人，至少買得起小套房，哪裡需當人房客。 但她不在意，這小妹也才進家門沒幾年，沒多熟，她懶得多管； 要管的是，這房子是否該歸張永芸。 早上陪張宗烈看體檢報告，她確定要接家裡事務所的時程近了。 父親總以為，家裡只有這個張永芸聰明，卻如睜眼瞎子， 見不到家裡只有她一人做到教授，論聰明該是她第一，而非這個半路認來的小妹。 小妹，接招啦。張秀紅端詳著屋內陳設，頑皮地彎起眼眸。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29.224.66 ※ 文章網址: http://webptt.com/m.aspx?n=bbs/lesbian/M.1398269474.A.E3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