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0 「哈…哈…哈……」他一路喘著、卻不敢絲毫怠惰半晌-他知道她在等他。 一路上的人煙稀少，縱使路燈一盞盞地自他眼前飄過，他仍感到眼前發黑。 原來…經過這些年，這條路已是如此沒落； 這條自他幼時就在撒野跑跳的柏油路，此時竟靜寂地令一向膽大包天的他直打冷顫。 他感覺越來越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似乎快要被四周的黑暗吞噬般。 他嚥了嚥早已蒸發的口水。 「哈…哈…」他耳裡充斥著自己粗重的喘氣， 從額上冒出理應滾燙的汗水，他只感覺到冰冷。 這就是冷汗嗎？他媽的這就是冷汗嗎！！ 他想起她總跟他抱怨自己常流冷汗，彼時的他總是狐疑、無所謂地聽著； 在此時此刻之前，他從未真切感受過何謂冷汗， 也從未體會過冷汗本身的存在即是何等詭譎：本應滾燙的汗水，卻是如此冰冷。 就像本應溫暖健康的她，卻是如此耗弱！ 他的雙腿開始僵硬麻木，但他執意強壓住欲停下的身體本能…… 「哈！…哈！…」 不能停…不能停…！ 他的眼裡流入方才竄出的冷汗，眼前突然清晰起來…. 多年前，他與她在這裡相遇；多年後，她與他在這裡分離。 這條路他已多年不曾踏上， 如今卻在這條路上不要命似地狂奔向她所在的那間醫院… 命運為何總要如此戲弄世間人呢？ ＊＊＊ 「阿翔，如果以後這條路拆掉了怎麼辦？」 他想起那年，她幽幽地如此問著身旁剛退伍的他。 「那我們就再尋找下一條屬於我們的路阿！」 他自以為甜言蜜語地說著，卻不見她理應甜蜜的紅暈笑容。 該死。 路怎麼可能拆？ 當年的他活脫脫就是典型退伍無腦男，竟不懂去思考她當時的話中話。 ＊＊＊ 『鈴鈴鈴…』 此時口袋想起的手機將他自回憶中倏地拉回。 「哈….喂…..哈」他絲毫不敢放慢一點腳步，快到了，快到了！ 「阿翔！你到哪了！！？」電話彼頭的人情緒激動，平時斯文的氣質一點不剩。 「哈…我…我快到了…！菲寶她…..」她還好嗎。 他本來想問出那句話的。但是他看到眼前不遠處終於出現了『急診』的號誌。 「阿翔！你慢慢來！！菲寶她…她走了…！」 彼方的男人語末沙啞哭了出來，隨即掛去電話。 他頓時腦袋空白。 雙腳不知不覺間停了下來。 「走了….走了….走了….？走了？？？？」 他仍對著手機喃喃自語，雙眼不死心地瞪著前方「急診」號誌。 幾乎在此同時，他吃到了自己鹹味又異常滾燙的淚水。 ＊＊＊ 「阿翔，我想，我們還是不要在一起了吧。」 他還記得那天，她以聊日常瑣事般的口吻輕鬆地迸出這句話。 那句話壓在當時他的心頭上， 壓得他久久說不出話來。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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