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還沒了解愛情的真諦時，我遇見了如同鍾沅一般的妳， 我們十六歲，一起上了那所城市第一流的高中、一起被編進了同一班， 是的，就像鍾沅和童素心一樣。 我從未料到我會這般欽慕一個人，應該說， 我一直都活在只有自己的世界──直到妳如此猝不及防地、近乎野蠻地闖入我的生命。 妳從一出現就狠狠地攫住了我的目光，教我知道： 這世界絕對不是只有「我很特別」。 妳像鍾沅也不像鍾沅， 妳謹守規矩的表層下藏著比任何人都更桀驁不馴的內心， 這個秘密，妳只會讓我一個人知曉。 不曾盲目地跟從其他女生的行為模式，從不如膠似漆， 只是如同魚和水一般互相需要， 然後發展出一種肆無忌憚的親密， 只容得下妳我的那種親密。 在還不懂得「同性戀」是個什麼道理的年紀， 遇見這樣的一個人，到底算是幸運的。 在沒有任何算計的交往下，我們牽手、擁抱、親吻， 我們是如此熱烈地喜歡著彼此， 完全來不及顧忌他人異樣的眼光， 但是我是知道的，我知道我吻了妳，不是意外，是一種宣告， 在妳心中還裝不下其他人之際，插一枝屬於我的旗子。 還記得嗎？那個證明三角定理的放學後， 妳輕輕地在我的作業本上寫著： 「妳是我的島，而我，是妳的海島子民。」 我懂，因為那座島，也只容得下一個人。 而妳，又如何能知道： 「妳是我的海，用溫柔將我圍繞的海。」 妳曾經問我：「就這麼喜歡唱歌嗎？」 大概是因為我老是在妳面前哼哼唱唱，一刻也不得閒。 記得當時我沒說什麼，只是哼起第一次在妳面前唱起的〈無眠〉， 妳總用這首歌來堵我的嘴、總用它來說是我先向妳表白。 歌聲將止，妳都知道的，寫在這首歌的最後：妳是我的唯一的愛。 妳不知道的是，只有在妳面前，我才能赤裸地攤開情感， 想對妳說的話，說得出、說不出的，都用唱的告訴妳，好嗎？ 我還是那個愛唱歌的女孩， 但當妳抽出被我握住的掌心， 我只能呼喚著〈是我的海〉： 你知道我不想離開／你知道我有多無奈／ 如果時間一直走得那麼快／ 我怎麼對你依賴／淚流出來該怎麼辦／ 是我的海／寂靜的下午默默離開／ 海也不藍／轉過身不能再寵愛／ 我多想大聲喊／我多不想明白／ 我只想唱來一些溫暖／在我們心裡不會腐壞。 在妳走了以後，只剩下這首歌了。 台北又要開始下雨了，妳知道的吧？ 住在基隆的妳，總是隨身帶著一把足夠我依偎著妳的傘， 總是為從不帶傘的我，撐起那一方小小的防護罩， 我多希望能夠永遠待在其中、多希望眼睛只需要注視著妳。 妳知道嗎？妳撐傘的時候總喜歡歪向我這裡， 換來只是妳左肩一大塊濕漉漉的印記， 只要我責備妳不懂得好好照顧自己， 妳就會扯起一個莫可奈何的微笑，然後說： 「誰叫是幫妳撐傘呢？我哪顧得到自己？」 　　「一個女孩能夠喜歡另一個女孩到何等程度呢？」 不渴望探尋到最終的答案，或者說，我害怕找到答案， 我害怕，我對妳的感情，比那個答案超出太多太多。 自妳的世界抽離，有多久了呢？ 從我們分手的那個分岔路口又經過了多少歲月？ 那時候，以為只是灑脫地暫時握別， 誰也沒料到，我就這麼丟失了尋回妳的勇氣， 任妳在茫茫人海中沉浮，我卻再也握不緊妳的手， 彷彿又聽見妳掙扎地說著： 「我們都是女生，妳知道嗎？」 怎麼會不知道呢？從我喜歡上妳那一刻起， 我就知道橫亙在我們眼前的，不只是兩個人之間的感情， 而是千千萬萬雙犀利且無情的目光，好似要將我們生吞活剝才肯罷休。 我心裡就算雪亮明白，也不想承認這份殘忍的現實， 只想如同飛蛾，把自己燃燒、埋葬在撲火的那一刻燦爛。 　　屬於我的鍾沅啊，再和妳說件永遠不會讓妳知道的事情吧！ 每每夜深人靜、午夜夢迴的時候， 我都會想到那天傍晚的彩霞、回到無人干擾的那份靜謐。 大概是淡水強勁的海風把我吹向了妳吧？ 臥在膝枕之上，我淡淡地說聲：「走得好累了，讓我睡會兒。」 疲倦明明企圖拉走我，我卻不時感到妳灼熱的視線， 臉燙得似乎下一秒就要融化了，不知道是出於羞赧或是尷尬， 為了打破僵局，我只好坐直了身子，裝作一副精神飽滿的樣子， 膽怯地望向妳的眸子，妳直勾勾又帶著疑惑的眼神， 我想我這輩子是別想忘記了。我知道妳不信的， 妳啟口說： 「再睡吧，別浪費了備好的枕頭。」 多想睡下啊！但是這一睡，我就不想醒了，妳呢？ 妳會不會也懷著那樣一個如夢似幻的遐想呢？ 我總是在妳膝上、傘下作著大夢，要與妳出逃到一個能夠光明正大相愛的地方。 　　妳，會和我一道走嗎？ 而後來，妳問：「為什麼寫那麼多信給我呢？」 我答：「因為我是妳的童素心，而妳，是我的鍾沅。」 後記： 認識妳是在炎熱的八月，一開始真的不怎麼喜歡妳，覺得妳太固執、古板， 喜歡妳是在青春正飛揚的十七歲，而我一無所知。 喜歡一個人的狂喜，是第一次，多麼陌生。 忘不掉的只是每個當下無法說出口的情感、無法張開的擁抱， 只是那年的髮圈還在妳的頭上閃耀。 妳知道的，知道我喜歡那個頭髮長長、自彈自唱的女歌手， 「失去了妳／美麗只是面具／失去了妳／善變只是遊戲／ 失去妳／流浪只是逃避／失去妳／愛情只是抄襲」 唱過太多的歌給妳聽，每一首再聽都是與妳的回憶。 我不知道五年夠不夠長、夠不夠讓我忘記妳， 「再多的等待也只是空白／再多的空白也不能將妳掩埋／ 也許是偶然被妳深深寵愛／也許是偶然妳將我遺忘」 對妳的喜歡，我想要設一個停損點了， 刻意忘記妳的生日，縱使我每年都記得， 不聯絡、不見面，連偷偷觀察妳的動態，也不做任何回應。 這樣子，妳還會不會記得我呢？ 原來，看到妳被別人擁入懷中，我還是會覺得苦澀。 就算那只是表演、就算那個人不是我。 寫給妳的每封信，都是一個個無盡的黑夜熬出來的， 我卻從不覺得厭倦。 真的能忘記嗎？我不知道。 這篇文章妳大概也不會看見，但是我想留在這裡， 告訴那些曾經愛過、失去過的每個妳： 「嘿！妳真的不孤獨。至少我在這裡，還在舔舐這個依然疼痛的傷口。」 註：《童女之舞》為作家曹麗娟第一本作品集， 而〈童女之舞〉為其中一部短中篇小說。 謹以此文獻給青春正盛的年華和與我共度的女孩。 -- ■■▇﹊﹊▆▇﹊▇▇﹊﹊■■. 此為拉板公用／匿名ID，不管是發文權限不足但是有。 ■。 ◤◤◥◤￥ ■ 話想跟大家說，或是想說一些害羞的事、有悄悄話不. ■ . 。 ‥ "‥◤ 。 ■ 想讓親朋好友另一半知道。 . 。 ▁ ■ ◥◢ ﹀﹀。﹤ ﹥. 。■ 歡迎大家將自己想說的話寄站內信至【ShyLes】 ◤ ■ ◣▏ ∥ ▁ ∥ ◢ ■ ◤並註明是否要在文內附上自己的真實ID 。. ◥◢ ψmkt▂▆▇▇▆▅▆▆▇▂▃ ◣▏未經同意轉錄此篇文章會被處永久水桶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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