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conekinoko (失控)
看板lesbian
標題[創作] 等下一個花季(二十四)
時間Mon Mar 17 00:01:17 2014
等下一個花季(二十四)
早晨陽光明媚燦爛,彷彿初夏的濃烈,晨光的微塵懸浮在空氣中,飄盪漫飛。
這樣的晨光讓人充滿希望,像是擁有全新的生命、新鮮的心情,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那天太過溫暖,從今爾後的每一個早晨,當我發現人生就這樣走下去了,花開花謝、再好
的風景都已落在身後,只能一步步地往前,沒有回頭的餘地。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當時我沒有一早就上去頂樓,或是我根本不出門去,是不是就可以跨
過那段故事的轉折,撫平內心會有的動盪?
我起床後便上了頂樓,希望可以看到嚴瑾,或坐在她的床邊,欣賞著她酣睡時的模樣。
然而房間裡卻不見她的人影,我在暖陽下感到一陣冰冷襲來的寒意,房間裡整理得整整齊
齊,衣櫃、書櫃全空了,她平時用的杯子、牆上的海報、日常生活用品全都消失無蹤,我
以為我早起眼花了,揉了揉眼睛,但眼前的事實依舊沒有任何變化,房間空了,嚴瑾不在
那裡。
『不可能...她不可能這樣一走了之...』我心裡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努力控制住混亂和
心傷,想著這件事不應該是這樣發展的啊,我不是留了訊息在她的桌上?
我往桌面看去,桌上的紙條還在,但紙張的大小不太一樣...。
她只留了張紙條在桌上:
「小蓓,這兩年多來換了許多地方,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會繼續這樣下去,我常常討厭
我自己、也對我的生活毫無眷戀,找不到人生的意義,碰到你卻讓我找回了一些溫暖和安
心,但我的人生和你的可能相差太多了,你有你所愛的家人,我不應該逼你選擇,我沒有
什麼資格給你幸福,也無法給你穩定簡單的日子。
我走了。我想我走了對你是比較好吧。這些日子來謝謝你陪著我,希望你健康快樂。瑾」
我不敢相信,嚴瑾怎麼可能.....,我翻了翻背面想找尋是否還有其他話語,可能我誤會
了她的意思?但除了嚴瑾道別的字語外,她什麼都沒留下,連窗台的非洲菫她都帶走了,
只留下整個房間的沈默。
我開始心慌,完全不可置信,我飛奔下樓打電話給她,依舊轉進語音信箱,毫無回音。
欣芃被我下樓的聲響吵醒,她邊揉著眼睛,「姐,你怎麼了?」
「嚴瑾...搬走了...」直到話說出口我都還無法接受,我不敢相信這件事是真的。
「什麼?」她也醒了,「怎麼可能!你不是跟她說了要一起爭取嗎?」
「但是她走了!」我忽然感覺好生氣,「她竟然走了!就留下這個!」
欣芃拿了我手上的紙條去看,「我不懂...為什麼嚴瑾要這樣?你電話都打了嗎?」
我點點頭。
「你都已經決定要努力了她還放棄!嚴瑾也太狠心了吧!」
我在那時才發現,我的胸口好痛,痛到我呼吸不過來,我忍不住放聲大哭。
妹妹一面安慰著我,一面帶我回房間,接下來的記憶我記不太清楚了,我後來發了燒,一
直昏昏沈沈地睡著,晚上醒來時想問欣芃幾句,是不是我只是患了場風寒前的幻覺,欣芃
只是搖搖頭,叫我先休息。
我再度睡去,以為不用醒來就不需要面對分離,然而每次的醒來,我都再次面對嚴瑾離去
的事實。
爸爸進房看了我幾次,每次想和我說些什麼,我都無力說話和思考,我的身體在那裡,心
和靈魂都被抽空了。
「算了,算了吧...欣蓓。」
「她離開也是為你好啊。」
「先把病養好,不要想那麼多了。」
我的靈魂離開身體飄在房間中,看著父親有些駝著身的背影,喃喃地說著話語,好像不確
定似的說給他自己聽,我看到自己躺在床上的蒼弱面容,我好想打起精神,讓他不要擔心
我,我會好好的,卻做不到。
他只好摸摸我的頭,嘆著氣離去。
這樣反覆幾次,黑夜又白天,我在做夢與醒來間把淚流乾,身體也只剩下無盡的空虛。
我好幾天都窩在自己的房間裡,只是靜靜地發著呆。
我躺在床上的那幾天早上,欣芃每天急忙起床,把早餐送進我房間,叮嚀著:「要吃早餐
喔!早餐一定要吃才不會變笨,我去樓下看店了。」
我不知道妹妹何時變得如此懂事了,而我卻無法堅強。
有時還會期待著哪天早上我醒來時,欣芃會跑來跟我說嚴瑾的消息,甚至不死心地想起跟
她有關係的人。
我去了Free Time,那時還未開店,Eva正在吧台擦著玻璃杯。
「你知道嚴瑾去了哪裡了?」我迫不及待地問她。
她放下杯子,「這也是我想問你的,她請假幾天後只寄了封信給我。」
「她寫什麼?」
「只說了要辭職。」
「就這樣?」
她點點頭,「她太過自由了,和她在一起只能把握當下,你只會把她綁住而已,她遲早會
離開的。」
「不是這樣的...」我在嚴瑾的心中難道真的沒有留下任何眷戀嗎?我不願意相信。
她嘆了口氣,「打個電話問問他哥吧。」
嚴璿在聽到我的描述後,只是搖搖頭。
「這完全是她的作風,她不想讓人找到她時,就會徹底消失。」
「你不是有到我家找到她嗎?你可以再找到的吧!」
「我請徵信社找了一年多,後來知道他在你家,想說至少知道她在那就好,沒想到她又逃
走了...」
「對不起...」我覺得像是我弄丟了嚴瑾,想她曾經與我這麼接近,曾經為家人開了一扇
窗後卻又消失,一陣痛心不禁襲來。
「那不是你的錯,」嚴璿說,「小瑾雖然很聰明,但面對自己無法解決或是難以改變的事
情時,就會逃避,太不成熟了!」
我在咖啡廳門口和嚴璿道別。
「如果我有什麼嚴瑾的消息,我會再跟你說的。」
我和嚴璿道別,正想轉身離去,他卻突然叫住我。
「欣蓓,」他欲言又止,「如果嚴瑾......傷了你,我很抱歉。」
我點點頭,才發現自己淚滴了下來。
她沒有傷害我什麼,她的離開,才是真正傷人的。
我後來再打她的電話,電話那頭已傳來空號的訊息。
我才真真切切地瞭解到,嚴瑾真的從我的生活裡消失了,像一場夢一樣。
我最後一次夢見嚴瑾,那是在他已經離開一個月後,夢裡我抱她抱得很緊,緊到沒有空隙
讓她離開我的身體、心底和靈魂了,我們完全沒有距離了,可一瞬間,她不見了,我在夢
裡流了眼淚,那淚水毫無觸感和味覺,只有已經掏空的心留下曾經流淚的虛幻想像。
在那之後很久很久,我都不曾夢到過嚴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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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一棵故事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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