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膝蓋發疼，覆蓋關節的皮膚發燙，每走一步路，都感覺到不適。 米安令走回家，嘀咕這天倒楣，趕去追張法官送資料，竟然相撞仆街，又被兇了一頓。 開了燈，眼睛一亮，沙發換成她先前陪米英舜看的那組米白羊皮沙發， 欣喜之餘，朝書房問道，「爸，我回來了。你竟然買回那組沙發了！」 彈簧鎖彈開，伴隨拖鞋擦地板的聲響。 米英舜手拿一杯威士忌，走到客廳，開心地回覆， 「今天剛好又走到那間家具店，進去看一看，還是決定買回來了，喜歡嗎？」 「還不錯囉。」米安令坐上新沙發，享受柔軟包覆的質地， 順口問道，「那組舊沙發要不要我幫忙轉賣？」 米英舜語氣稍僵，搖搖頭，「我丟了。」 當他生吞活剝陸行琛時，就在那張沙發上。 完事後，他忙著清洗自己，再出客廳，已不見陸行琛的蹤影。 沙發上血跡斑斑，他恐慌地踹了這厚重家具一腳，趕到陸行琛住處攔截， 又用陸行琛手機打給幾個她常聯絡的人，詢問去處。 必須在陸行琛報案前，找到她。 然而，陸行琛卻宛如人間蒸發，他焦躁不已，只好先把家裡打掃過，換了新沙發。 自己女兒坐在沙發上一臉愉快模樣，米英舜惴惴不安， 這陸行琛究竟到哪去了？會不會去報案？ 「爸，不吃飯嗎？」 「...好，今天去外面吃。」 脫離窄小空間，多呼吸些新鮮空氣，放鬆一下。 他必須相信，陸行琛不會報案；若陸行琛報案，就祈禱沒人相信她。 17. 矇矓間，一個年輕女生一臉尷尬地站在房門前，像是被門把黏住而動彈不得似地。 再張開眼，她在一間簡單而陌生的房間。 陸行琛攤開裹在身上的棉被，像隻破繭而出的蝴蝶，渾身花花綠綠的傷痕， 被窩外寒冷，打了個噴嚏。 「要穿外套。」鄒其曠走入房間，翻找外套，遞給陸行琛， 「我媽弄好吃的了，去外面吃吧。」 陸行琛不好意思地點頭，「謝謝。」 白日光下，她第一次有機會看清鄒其曠的樣子。 短髮柔軟地覆蓋住耳朵，垂在脖子上，快長到肩膀， 肌膚白皙清透，淡眉微雙眼皮，神色淡漠，有點白淨書生的味道， 身上有股冷冷的距離感，像是白銀冷亮的質感， 聰明的，有些不馴，然而鄒其曠看都不看她便塞外套的動作， 又顯得笨拙而溫暖。 外套散發清淡而柔軟的香氣。 她到了飯桌，楊允藍溫暖地對她微笑，「我把早餐熱一下，妳等等喔。」 「不用了，這樣已經很好了。」陸行琛困窘地站起來阻止楊允藍， 而楊允藍輕柔地說，「又不麻煩，妳好好坐著。」 「謝謝你們...明明是陌生人，這麼幫忙實在很謝謝。」 「妳講得不全然對喔。」門打開，可可雙手提了外帶食物， 鮮濃的牛肉湯香味撲鼻，把食物放到廚房流理臺，賊手賊腳捏了楊允藍屁股一下， 享受她熟悉而摯愛的無奈表情， 又繼續說著，「我昨天跟我爺爺通電話，原來妳是我爺鄰居的小孩， 我爺叫柯武雄，阿牛阿公，記得嗎？」 陸行琛難以置信，「妳是說，妳是阿牛阿公的親戚？這麼巧？」 楊允藍接口，「台灣畢竟這麼小，所以，」 隨手把熱好的培根跟散發熱氣的荷包蛋端到陸行琛面前， 「妳就接受我們的好意。」 可可愉快地滾水準備下麵條，用來搭配牛肉湯，妻唱妻隨接話， 「是啊，妳就先在我們這裡住一陣子，過陣子或許我爺會上台北來玩。 他是看妳長大的，聽到妳在我們這裡，應該很想上來看其曠也看看妳。 妳也可以先跟我爺聊聊天喔，他老人家最喜歡有人陪他講話了。」 牆上掛著白色圓框時鐘，時針指向1，肚子跟著咕嚕叫， 陸行琛羞窘，她竟然在陌生人家睡到中午， 難道忘了她就是太過輕信人所以才發生那種事？念轉至此，臉色蒼白， 笑容勉強，「幸好有妳們幫我，我也不好意思在這裡多待...」 「妳先吃飽吧。我早上辦完事情特地去桃源街買了牛肉跟湯頭， 跟麵配起來超合的，等妳吃完允藍弄的東西，要嚐嚐看喔。」 可可把麵條丟入滾水，設好計時提醒，便悠閒地走出廚房，坐在陸行琛對面， 「妳是大學生嗎？」 培根很脆，荷包蛋蛋白於蛋黃截然分明，中央亮晃晃的豔黃多汁， 陸行琛邊吃邊答，「嗯...我是大學生，我叫陸行琛；對不起我一直沒有正式介紹自己。」 「沒關係。」楊允藍眼角瞄到那瘦高的身形似乎剛走出房間，便叫道， 「其曠，我們準備要吃牛肉麵了，要不要先來餐廳吃水果？欸，可，妳去端一下水果。」 「喔。」 簡單的白色套頭帽踢搭淺灰棉褲，休閒中有點帥。 她撐著頭坐在餐桌，隨手叉了蘋果，聽她兩位母親與陸行琛對話。 眼前這姊姊比起前晚，看起來好多了，雖然臉色依舊沒什麼血色， 嘴角仍有瘀青，眼神看起來穩定多了，不再驚惶閃爍， 眼波如水透靈氣，看起來很親切。 計時器響起，可可到廚房處理麵條，又叫喚「其曠過來，跟我一起把午餐端上桌。」 這是場異常的午餐，竟然不尷尬。 鄒其曠觀察她母親可可，看她自然地跟陸行琛聊天， 繞過意外，繞過前晚的事，只是在談宜蘭的古厝、阿牛阿公、童年。 她對宜蘭的印象很淺薄。依稀去過幾次古厝、見過自己的曾祖父， 在那庭院走走，很快地一身塵土味。 土壤草葉的氣味無孔不入，滲透衣物纖維，屬於鄉村的氣味，她覺得陌生。 忽地，陸行琛滿臉苦澀地說起她發生的事，幾欲落淚，勉強忍耐。 可可默默聽著，一臉寒霜，暗自打算要怎麼處理米英舜， 楊允藍關切地看著陸行琛，擔憂地說， 「那妳要不要考慮先不回學校？先給自己一些空間跟時間放鬆、想一想？」 陸行琛仰頭，深深嘆氣，「我不知道...應該吧，其實也好，我就休學一年， 專心賺以後的學費好了。」 「我有間酒吧叫Collins，妳要不要去吧台幫忙調酒之類的事情？」 陸行琛有點手足無措，慌張答道，「這怎麼好意思，我已經受到妳們很多幫忙了。」 其實妳當年幫我家的更多，可可暗想，不著痕跡瞄了鄒其曠一眼， 輕握陸行琛的手，「這沒有什麼，我只是剛好有這個機會， 並不是特地為妳去做什麼。如果妳不嫌棄酒吧吵工作時間晨昏顛倒，就過來幫我吧？ 而且我酒吧離這裡不遠，我在樓上還有間小套房還在整理， 如果妳不介意4樓，可以借妳住，房租從薪水扣，一個月2000塊。」 鄒其曠皺眉，「月租2000塊，妳這樣講人家會以為樓上那個是兇宅...」 「對吼，那不是兇宅啦。這是友情兼妳幫忙我整理樓上房子的代價。」 可可俏皮地眨眨眼，「那個房子我才剛買下來，做一點裝潢，可是還沒整理完。 妳來幫我忙，把房子整理好，月租就2000塊直接從薪水扣，怎麼樣？」 鄒其曠搖搖頭，「妳要給人家多少薪水還沒說喔...」 「小鬼頭，妳又不是人家經紀人，一直問一直問； 本人都還沒問耶。3萬2扣2000，3萬啦。」 這根本高於行情，楊允藍在內心略感不尋常，決計等等找可可問清楚。 陸行琛顯得猶豫而不知如何是好，「我這樣太麻煩妳了...不好意思...」 鄒其曠涼涼地說，「我媽難得這麼慷慨，妳就接受吧。」 一臉困惑，望著楊允藍，又望向可可；她記得昨晚鄒其曠是喊楊允藍媽， 可可該是姊姊的，現在竟然又喊可可媽。 楊允藍會心一笑，「我跟可可都是其曠的媽。可可是親生媽，而我...」可可搶答， 牽起楊允藍的手，「允藍是我老婆啦。」鄒其曠翻了個白眼。 原來楊允藍跟可可是感情很好的好姊妹，陸行琛理解地點點頭， 欲言又止，「我...我這樣會不會太麻煩...」 「不會。」鄒其曠似乎有些不耐煩，「妳們推來推去的才麻煩。」 語畢，便要離桌，而可可叫住她，「欸，妳等等跟行琛一起上來幫忙整理房子啊。」 「喔。」 關上房門，房裡多了股香氣，屬於女性柔軟如棉的暖香。 鄒其曠不太習慣地甩一甩棉被，動作太大，甩落相框， 玻璃迸出裂隙，照片中林月遙慧黠頑皮的笑臉粉碎， 而淡淡的香味分子散落在房間每個角落，她不討厭，又擔心太過習慣。 習慣一件事後，那件事便危險得足以致命。 她曾習慣林月遙身上花草跟少女清潔的氣味，或在激情時汗水滴落， 濃烈中透出絲絲清新，宛如興奮劑的氣味。 她們在學校的樓梯間。久無人行經的樓梯，廢棄課桌椅潮濕的氣味， 窗外細雨濡濕操場，操場霧茫茫一片。 她跟在林月遙身後，裙襬在鼻前搖曳，像是引著驢子的紅蘿蔔。 「到了。」林月遙回頭微笑，一側的臉被吃進黝暗的閣樓， 她像是來自陰影的獸類，從後方擁抱林月遙，細碎的吻囓咬透著血管的頸項， 環抱的手向上，在少女微凸的胸前撩撥，當肌肉緊繃時，探入制服內， 柔軟的膚觸引誘著她，她想肆虐想狠狠地揉撚，又捨不得， 如鑑賞藝術品般，以指尖的敏感神經接受那逐漸熾熱的溫度、滑順的肌膚， 當觸及乳尖，彷彿一對神經觸的接軌交融，林月遙的喘息跟體溫， 讓她腹部升起異樣如電流斷續通過的麻熱感，於是一把將林月遙轉正， 抵在牆上，埋在那胸口盡情地舔吮，一隻手掌讓林月遙咬著， 堵住呻吟溢洩，另隻手鑽入裙底，探入底褲，細緻地撥弄如岩漿般灼燙濕糊的私處， 緩緩地按摩上端的尖芽，下方手指在洞口試探著， 林月遙雙眼濛起水色，面頰緋紅，狂亂地搖頭，像是倒數計時紅燈閃爍急促， 催著她動作，一個指節一個指節地緩緩進入，溫柔地動作， 挑起狂亂的迎合，林月遙想要她，她滿意地多放了跟手指，加快動作， 而那力度跟速度對林月遙而言，是在解放於束縛間誘惑她失守的魔鬼， 每一下動作都是甜美的悸動，她像樹上的果實不禁風吹而顫抖著， 但她想要攀在枝頭繼續每次被撼動、掃過所引起的戰慄， 但當那正中紅心的動作每每在最關鍵時險險繞過要害， 又讓她想要一了百了在枝頭上爆裂果漿四射，充滿情欲地眼眸望著鄒其曠， 下巴上的汗水滴落，從下方燃起的炸藥終讓她乘在快感上，如粉塵散於天際。 林月遙汗水的氣味，對林月遙的印象即使是最細微搓手指的小動作，都足以致命。 鄒其曠收拾地上的相框，突然悲憫起自己過目不忘的記憶力。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29.55.152 ※ 編輯: prinzipk 來自: 220.129.55.152 (02/20 19: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