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rinzipk (Mann)
看板lesbian
標題[創作] 一大圈-8
時間Fri Feb 14 21:29:00 2014
12.
醫院走廊盡頭，兩人站在單人病房門外，小聲地說話。
「謝謝妳送她過來。幸好包子有妳這樣的好朋友，
如果有個萬一，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林日揚感激地看著陳亞音。
眼前的女子約莫175公分，高個子還蹬著長皮靴，身材修長加上腿部所佔身高比例，
乍看下，還比他高出一點。林日揚不著痕跡往門邊靠一步，
離那高瘦好看的女人遠一步，避開說不出的壓迫感。
當他還在學校念博士時，常聽包子提陳亞音，這三字像是有魔力一般，
豐滿淡紅的唇微張，吹出陳的音，嘴巴呈現海闊天空的O字形，亞，
如逢懸崖峭壁又闔起嘴，音。當咒語念完，包子洋溢著溫暖的笑顏，格外燦亮。
他迷上成教授，便是起源於研討會後的閒聊時光。
他們在聊建築法規的問題，講到業界知名的騰通跟騰通的陳亞音。
笑靨加深，親切地講解起專業領域，包子的神采如午後瞌睡醒來第一眼見著的金色陽光，
迷糊矇矓中，在指尖流轉卻抓不實的溫暖幽光。他想找到聚光的盒子，
盛起如此溫婉又充滿活力，獨佔她。
在前幾個月，他意外地成功了。人到絕望時，只求解脫，他抱著必遭拒絕的心情，
說出改變一聲的問句，「映韶，妳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雙眼皮眨了兩下，他的世界像度過了十年，終於在十年的最後一刻，
月亮落下，包子輕柔地說，「嗯。」搭配微弱的點頭。
林日揚想起那一瞬間，耳邊有如響起華爾滋悠揚美好的三拍，身子跟著起舞。
陳亞音冷靜地端詳林日揚，他比自己年輕，也比包子年輕，約莫27、28而已。
她在內心嘆氣，也許她不能給的，恰巧是眼前這個年輕男子可以的。
名分、單純近乎無知的愛，也許是包子要的？
跟包子一個月多沒聯繫，她竟然要嫁了，嫁眼前這個白淨斯文的年輕男子。
這天上午，她沉湎在包子來的喜訊，
忽而想到，那把大提琴還放在包子家，而包子要嫁人，跟著得搬家，
這把大提琴沉重，又擔心搬家工人粗手粗腳弄壞，於是到了晚上，打給包子，
但無論是家裡或手機都沒接。似乎狀況不對，她便直接驅車到包子家，
按門鈴，那形容枯槁的女子開門後當場暈倒在她面前。
心急如焚，她咬著黃燈尾紅燈初，飛快地奔向醫院，利用關係弄到單人病房。
當情形穩定後，才想起通知包子的未婚夫，又趕到包子家，趁著那沒關的門，
找到手機，利用螢幕上1通未接來電「林日揚」的提醒，打給眼前這年輕男子。
看著林日揚紅潤臉色，她暗嘆年輕真好。她已經45歲了，而包子也32了。
林日揚向她道謝後，進病房探望包子。
圓潤的臉頰削瘦，幾近透明地欠缺血色，瘦削的臂膀，連接點滴。
雙目緊閉，皺著眉頭，像在作不安穩的夢。
林日揚焦慮地握著冰冷的手搓揉，陳亞音沿著門縫，看著這對準夫妻，
悄悄扣上門，心底叨念著，那闔起的雙眼，除了黑暗外，正在搬演怎麼樣的夢境？
或者，只是一片黑暗而已？
緊閉著眼，她任由潛意識撩起記憶中最溫柔的年歲。
陽光曬過的空氣，乾燥如砂紙摩擦鼻腔細嫩黏膜，她皺皺鼻子，跟著陳亞音進車站。
法國的火車站，垃圾隨風飄，比台北車站還髒亂，
她好奇地問，「我們要去哪裡？」
絕美的面容轉向她，彎起如燕的雙眸，「我們去德國。」
她驚訝，傻了一秒，陳亞音牽起她的手，溫暖略粗的手掌升起心頭火，
紅上臉頰，她有些羞切地跟著陳亞音上火車。
晚風輕揚，和暢吹入門簾，風鈴輕快歌唱，陳亞音舉起啤酒，
「德國夏天，必喝黑啤。」豪邁地喝了一口，晶亮液體沿著嘴角溢流到下巴，
像是糖漿著色的甜點般誘惑著她，她吞了口水，心怦怦跳動。
「看什麼？」V領大敞，如峽灣般自然的鎖骨在眼前，
她不自在地別開目光，顧左右言他，「今天聽到妳說德語，好像不如法語流暢。」
風鈴輕薄的金屬片交錯，時而相擊，時而錯過，陳亞音目光定著於風鈴，
或是風鈴後無垠沉黑的天際，帶著溫度眼眸望向她，「妳想聽故事嗎？」
故事結束後，她眼眶發紅，吸起鼻子，陳亞音溫柔悅耳的嗓音還持續講著，
「我不喜歡走投無路的眼神。那種眼神，讓我想起死亡，想起我的初戀。」
唯美的戀愛，高中女生跟法語家教老師之間，飄散玫瑰的香氛，
濃豔的香氣遮掩死亡從皮膚透散的腐臭。戀情曝光，
有錢的父親當場將高中女生驅逐到英國，而戀情正熾，焰火一旦少了氧氣，
玫瑰香消散，四面八方撲鼻而來是死亡的腐臭。家教老師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義無反顧跳入死亡的漩渦。
「過去的人，永遠不會回來了。可是妳看到，現在的我，法語說得多好。
離去的人並沒有離去，她跟著我，活到現在喔。」
陳亞音微笑著，摟了她一下，「所以，笨蛋，不要哭了。羅曼玲又不是妳的初戀，
是我的耶，妳哭什麼。」
她悶悶地說，「我覺得她很自私，她比妳大，不應該這樣對妳。」
「如果不是她，我不會幫妳。」陳亞音冷漠地說，縮回手，
目光接觸那雙疑惑而乾淨的眸子，又懊悔自己過於嚴峻，下意識地微笑，
「那時候妳來找我，看起來好可憐，好像沒有拉妳一把，就像是親手推妳入地獄一樣。」
她沉默幾秒，「謝謝妳。如果沒有妳，我不知道怎麼辦。」
陳亞音輕吻她的臉頰，音調略微低沉，「妳好香。」
圓潤的臉如蟠桃閃起粉色，看在陳亞音眼裡，太過可愛，順手捏了一把，
「妳好好捏、好可愛。」她屁股往外挪了一下，以示抗議，陳亞音笑聲如風鈴，
沁人心脾，笑語稍歇，「說正經的，妳之後還想繼續念書嗎？」
她沉默。她想，她不能。
「我們這幾天，去看看學校。等妳考完試，來申請學校，如果錄取我資助妳。」
她張口結舌一時無言，陳亞音喝口黑啤，語音輕柔像是滑溜沁涼香氣濃烈酒液，
「妳沒有說不，所以，就這樣決定了。」輕牽起她的手，在掌間把玩。
她激動地望著陳亞音，水光迷濛陳亞音輪廓線在顫抖，「...我該怎麼還妳...」
「不用。好好生活，珍惜妳的生命。」
頸子彎曲，靠在陳亞音身上，令人安心的木質香水味環繞身側，她吻上鎖骨，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我會愛上妳...」
陳亞音幾不可聞呻吟了一聲，緩緩說，「妳對我不是一見鍾情？」
她跳出那懷抱，雙頰氣鼓鼓，滿懷的羞赧撐得她如即將飄浮的熱氣球，
雙目水色映著似笑非笑的好看臉面，「妳...妳幹嘛這樣。」
巧笑盼兮，眼波流轉著月色柔美光瑩，陳亞音輕聲說，
「妳不想跟我告白嗎？月色多美。」
溫潤的唇輕淺沾了酒水在她雙唇，雙手搭在她肩上，眼中只有她，
盈盈笑意像是勾引她說出那一句話，而她像是狼人目不轉睛盯哨滿月，
不打自招露原形，她羞紅了臉，眸子燦亮閃爍如星，「妳可以當我女朋友嗎？」
包子睜開眼，滿室蒼白，沒有黑啤酒的香濃，沒有印拓在骨血裡的木質香水味，
只有一個蒼白的年輕人守在她床畔，點頭打瞌睡，以及滿腔的消毒水氣味。
她摸摸懷裡，沒有那瓶偷來的、陳亞音用慣的香水，沮喪望著周遭，
那瓶香水在矮櫃上，她想發出聲音，聲帶徒勞地抖動。
林日揚重重點頭，被自己驚醒，開心地握起她的手，
「太好了！妳醒了！妳要喝水嗎？」
她飛快地搖頭，眼神示意矮櫃上的只剩三分之一的透明玻璃方瓶，
林日揚拿起，看了瓶身，「Chanel Sycomore，原來妳都擦這個香水呀。」
接過香水，放在心口。她不擦香水，只是想念時，旋開黑得發亮的圓蓋，
偷取屬於陳亞音身上的梧桐影木香，讓自己知足，
慶幸她曾經駐足於自己生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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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F：推 mioumiouhan:推呀～ 02/14 21:36
4F：推 taolebi:一個小問題，陳亞音不是45嗎？在先前說的。 02/14 21:37
5F：→ dgutv7501:剛剛折回去看也發現跟樓上一樣的問題@@ 02/14 21:40
6F：推 taolebi: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找麻煩的>< 02/14 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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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F：推 bubble0410:只好回去前面改成38(? 02/14 21:53
剛洗完澡才想到，跟「寂」那篇弄錯了，那時是38，現在應該是45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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