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rinzipk (Mann)
看板lesbian
標題[創作] 一大圈-7
時間Fri Feb 14 00:15:06 2014
10.
時間到，下班回家。
米安令開門，菜香飄來，她眉頭深攢，走進廚房，
一幅太平安樂圖映入眼簾，讓她作嘔。
父親米英舜身穿圍裙，繞在一個20歲上下的女子旁跑腿，
鬢邊閃耀銀灰色的光芒，魚尾紋幾乎裂到耳朵，笑顏逐開的模樣，宛若孩童。
那女孩子，沒小她幾歲，青春無敵的年紀，大眼靈動脫俗，
眉色深淺適中，像是彩虹的彎拱畫在眉棱骨，眉眼都在笑，看起來極好相處。
米安令想起她老闆那張也看似好相處的臉，心情益發惡劣，
平板地語氣喊，「爸我回來了。」
米英舜笑呵呵地捧一鍋酸辣湯出廚房，「回來得正好啊，我跟行琛差不多煮好了。」
「...她幹嘛一直來我們家...」米安令小聲嘀咕，字字句句盡入米英舜耳裡，
他低聲冷道，「妳做女兒的不要管老子的事。」
米安令垮著一張臉，「我出去吃了，再見。」包包還沒放下，就穿回鞋子出門。
廚房裡傳來年輕的女聲，「教授？」
米英舜慈愛地答道，「沒事，我女兒出門了。」
她是陸行琛，米英舜教授的機要秘書。
機要這兩字，是教授去演講時，會場上的學生奉送的。
「不要看那個米教授年紀一大把了，他跟他秘書是...」
長髮男子神色得意地說著，另一男子搶插嘴，
「是『雞要』秘書，不要說錯啊。」此起彼落，淫猥地咯咯笑，
「教授吃得真好，甲幼齒補眼睛～」
她雙手盤在胸前，冷睨這兩個男子，抿著嘴唇，不發半語。
跟在教授旁邊當秘書或者助理，通常不是她二十出頭的人，她知道自己特別，
米教授對她好，在擔任某公司獨立董事，要求公司配一個祕書，
讓她有機會多領分薪水，足以撐著半工半讀。
19歲那年，她興奮地從宜蘭到台北念書，前腳才離開故鄉，後腳傳來噩耗。
家裡原是開工廠的，工廠失火，帶走她父母，也燒掉家裡的基業，
縱有保險，也只賠了損失5成而已，其餘項目像是貸款、薪資、職災賠償、資遣費等，
全都要錢，散盡家財還不夠，而她根本負擔不起。辦完拋棄繼承，她已經孑然一身。
幸好當時米教授伸出援手。
請假返鄉處理事務後，頭一天回校園，米教授關切地走來，
溫暖、理解的眼神，像是父親一樣，聽完接連慘事，為她解除生活費的擔憂，
「我這裡正好有一個祕書缺，妳要嘗試嗎？A公司剛聘我去當獨立董事，
他們有配一個祕書名額給我。工作時間很彈性，妳可以繼續上課。」
到後來，她才從A公司員工那兒聽聞，她這個秘書缺，是米英舜要來的。
菜都上桌了。
米英舜斟了兩杯高粱，大啖高粱泡製的臘肉，好不痛快地呼口酒氣，
面泛紅光，聲音透出高昂的興致，「這高粱臘肉讚，妳試試看，
咬一口配一點大蒜啊，之後再喝一點高粱，嚐嚐看絕妙的尾韻。快、試試看。」
陸行琛依言，嚐了臘肉，酒香而微辣的氣味搔著舌尖，肉質油香淋漓，
但不膩口，嚼一口大蒜，特有的辣勁捲著刺激性的香氣，
讓味蕾飽吸的臘肉烈性又向上一翻，清爽痛快。她再喝口高粱，
太過嗆辣，她險險吐出那口酒，看著米英舜享受的模樣，
還是勉強一口吞下，液體熱辣地從口腔延燒到食道、到腸胃，蒸出一臉不自在的紅。
「怎麼樣？很棒吧！這還有道下酒菜，妳知道這牛腱有多難得，
那個香港的大廚才來台灣，我託朋友讓他多做一份，妳也嚐嚐，也要高粱才夠嗆啊。」
陸行琛為難地看著酒杯，而米英舜興味盎然的表情，讓她不由得再喝幾口。
除了她做的菜，每一道都是下酒菜。陸行琛頭有些暈，靠在沙發上休息，
米英舜端了兩杯茶來，「妳酒量還要練，以後去應酬，妳這個酒量真的不行。」
她笑答兩句，喝口茶，忽覺天旋地轉，便不醒人事。
疼痛讓她醒來，撕裂感從身體深處逼到胸口，她幾乎嘔吐，勉強地呻吟幾聲，
模糊視線中，米英舜在她上方，打赤膊，身體前後震動，鬆垂的肉在面前晃蕩，
眉心皺成一團，中央泌了滴汗珠，液體在眼前扭曲、懸晃，終於破碎，
濕熱的液體擊中心窩，赤裸裸的白嫩肌膚有股疼痛，源自皮肉底下包埋的心，
撕裂的痛楚從下而上遍布全身，遭尖利狼爪碎成絲的心，血肉模糊讓她睜大眼尖叫，
虛弱地反抗，被毆打，再反抗，終於不敵而屈服。
陸行琛忘記這一切如何結束，她只是挺著胸口上的大窟窿，
血跡隨腳步邐迤，茫然地漫步街頭。
11.
雨滴濡濕褲腳，布料吸水後貼上皮膚，不乾脆的觸感使人越發沉重。
鄒其曠拖著腳步，走出學校。避開夜自習，別待在林月遙將出現的空間。
林月遙趴在桌上哭泣身體顫抖的畫面，一下一下擰著她的心。
不看不想就不難過。
她往鬧區的街頭走著，一個奇怪的年輕女子像是遊魂一般迎面走來。
腳步踉蹌，衣服破了，扣子也扣錯。臉色蒼白，唇際浮腫瘀血，
額角鮮紅的血液蜿蜒滴落面龐，宛如刀疤，怵目驚心。
那雙空洞的大眼，雙眼皮半垂像是夢遊般，
鄒其曠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上前問了聲，「小姐？需要幫忙嗎？」
奇怪的女子像是驚醒似地，毫無血色的唇開闔，卻毫無聲息，
鄒其曠見情形有異，「需要帶妳去醫院或警察局嗎？」
淡眉團蹙，她不等這奇怪女子反應，便招了計程車，拉這名女子上車，
對司機匆匆說了聲，「台大醫院新棟謝謝。」
消毒水味撲鼻，鄒其曠揉揉鼻子，一反平時平淡無波的表情，顯得有些煩躁，
她搓搓手，手機畫面浮出楊允藍來電，接起電話，
「阿姨，我現在在台大醫院...不，不，我沒事，只是在路邊遇到...
我沒有騎機車不是撞到人，是有一個女生看起來很奇怪好像有點事，
我送她到醫院...妳要來？隨便啊。」
楊允藍一路照顧她到大，比她母親還疼她。成長時大部分的時間，
都是楊允藍出面，舉凡親師懇談、家長教學日等活動，
這個溫柔和善的女人，總被老師跟其他家長稱為「鄒媽媽」，
而她母親柯可期，搔搔那頭紅色挑染的短髮，吐吐舌頭，
「我比較放心允藍去啊，允藍形象多正面，我去的話害妳被妳其他小朋友歧視怎麼辦？」
她母親順手伸狼爪圖謀楊允藍臀部，奸詐諂媚地衝著楊允藍媚笑，
「允藍～我是不是說得很有道理～」
楊允藍通常是微揚嘴角，一臉莫可奈何地揉亂她母親的短髮，
再彎身，認真地問她，「其曠，妳如果比較喜歡妳媽媽到，要跟我們說喔，
妳媽媽一定會到。」同時不著痕跡地把那像是水蛭的狼爪從臀部拔開，
惹得她母親一臉哀怨，又不死心地意圖沾上那臀，這動作鄒其曠都看在眼裡，
面無表情，在內心大大嘆了一口氣，是沒錯，楊允藍比她親媽有架式而且也像樣多了...
「隨便，妳們方便就好。」
從小學開始，她看著她母親跟楊允藍在一起，相互扶持，一起照顧她。
當同學們還對同性戀一知半解時，她一聽這詞彙，便想起她母親跟楊允藍。
她心裡明白的，雖然父親在生命中缺席，但她有兩個母親陪伴。
然而，要她叫楊允藍媽，也太過拗口。
廊底傳來腳步聲，楊允藍走到身旁，遞了三明治跟熱茶，
「妳先吃一點墊墊胃。」便坐在她身旁，低頭傳訊息給可可，
「我跟其曠在一起，我們都很好。晚一點妳有空，可以到台大醫院接我們。」
「那位小姐怎麼了嗎？」
鄒其曠搖頭，「不曉得。我從她包包裡找到健保卡，幫她掛號了。」
護士走出診間，問了一聲，「誰是陸行琛小姐的家屬？」
鄒其曠站起身，楊允藍也陪同走過去，她尷尬地撥了短髮，
「我不是陸小姐的家屬，但是我發現她在路上很奇怪...」
「這樣子...」護士點頭，又壓低聲音，「這種事情可能要報案喔，
醫生剛剛已經幫陸小姐預防性投藥也讓她用事後藥了，請妳聯絡一下她的家屬。」
陸行琛像是被抽乾似地，緩緩走出來，勉強地對著鄒其曠微笑，
「謝謝...請問掛號費多少錢？不好意思麻煩妳幫我墊了。」微微顫抖的指尖撩撥皮夾，
楊允藍見狀，關切地應聲，「沒關係，方便我跟妳家裡人聯絡嗎？
或者我們可以幫妳叫車回家嗎？」
陸行琛忽然面露恐懼，遲疑地說，「我...沒...那個，不用了...我自己...」
見狀，鄒其曠感覺有異，便轉頭對楊允藍說，「媽我們讓她借住一晚。」
楊允藍停頓了幾秒，鄒其曠叫她媽？心臟跳動著，每一下節律，
向四肢百駭傳送暖而甜的興奮劑，她毫不考慮地牽起陸行琛的手，
誠懇地看入那雙黑亮如驚惶幼鹿的雙眼，「陸小姐，我們是真心幫妳的，
妳要到我們家借住一晚嗎？我們家都是女生，沒有壞人。」
陸行琛向後退了一步，似乎是害怕，鄒其曠皺眉幫腔，
「我如果是壞人不會理妳啦，妳這個樣子一個女生回家會不會有問題啊，
還是等妳家人來？」
遠處傳來嘹亮的聲音，「曠寶貝、藍寶貝～我來囉～妳們怎麼在醫院啊？啊！」
可可迅速地打量過陸行琛，面色凝重，一時又變為和善的笑容，
「小姐妳好，我姓柯，我是那個穿制服的傢伙的姊姊。」
楊允藍無奈地看了可可一眼，鄒其曠冷冷拋過一計眼刀，被可可靈巧擺起手掌揮掉。
陸行琛看著這家人，好像除了跟她們走，沒有比較好的方法。
米英舜知道她住哪裡，也拿走她的手機，也許現在已經在她家附近等她也說不定。
她點點頭，跟著這一家人離開醫院。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29.57.69
1F：推 alun486:推 02/14 00:15
2F：推 terryhuang: 02/14 00:23
3F：推 vinc417: 02/14 00:24
4F：推 yekoucing:元宵節推 02/14 00:28
5F：推 kss918:天啊 02/14 00:29
※ 編輯: prinzipk 來自: 220.129.57.69 (02/14 00:32)
6F：→ prinzipk:元宵節快樂 02/14 00:34
7F：推 lmt3in: 02/14 00:40
8F：推 yscman:p大 元宵節&情人節快樂 =) 02/14 00:42
9F：→ prinzipk:謝謝 樓上也元宵節情人節快樂！ 02/14 00:54
10F：推 xpxp2828:推 元宵&情人節快樂! 02/14 01:04
11F：推 totoplatypus:可以問一個問題嗎?為什麼男人總會這樣占女人便宜!!! 02/14 01:19
12F：推 AmanTT:元宵推 02/14 01:45
13F：推 HUSKIES06:推 02/14 02:17
14F：推 taolebi:推 02/14 03:32
15F：推 libratj: 02/14 07:37
16F：推 CCl4:行琛!！是小曠曠的救命恩人！ 02/14 08:22
17F：推 FATISAAC:推 02/14 09:03
18F：推 dgutv7501:其曠的恩人 不知可可記得否 02/14 11:11
19F：推 bubble0410:推 02/14 16:38
改錯字&元宵節情人節快樂
※ 編輯: prinzipk 來自: 220.129.57.69 (02/14 18:59)
20F：推 a3340597:可惡那老男人真噁心> < 02/14 20:50
21F：→ prinzipk:男人有好有壞，就像女人一樣。只是這種藉酒性侵的事實在 02/14 21:29
22F：→ prinzipk:很多。 02/14 21:29
23F：推 claire00612:大推p大 02/15 14: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