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rinzipk (Mann)
看板lesbian
標題[創作] 二分之一-49
時間Mon Feb 3 14:17:43 2014
87.
張永芸按遙控，新聞怎麼播，
10分鐘就要重複一次立委林元楨、陳亞音、陳亦寧跟徐則臨的四角戀。
應該要慶幸吧，如果當初她跟徐則臨在一起，今天這則新聞她該參一咖，
變成五芒星狀的五角戀。
那天她在急診室轉醒，第一眼便看見徐則臨繃緊臉，緊張萬分，
緩緩靠近，「欸，沒事吧？」
喉嚨乾渴，像是提琴的弓未上松香，粗嘎的琴音如她沙啞嗓音，
「...我怎麼在這？」
徐則臨一下子鬆口氣，「沒事就好。妳喝醉酒撞到頭啦，嚇死我了。」
隱隱心虛，她跳過張永芸醉後告白還被自己推開那段，別再添亂了，
她們好不容易和好如初的。
徐則臨尷尬地笑，手在下扳指甲，她一下子了然於心，徐則臨所說，並非事實。
是真是假，沒什麼重要了。就那麼明顯的不愛，她何必多想。
電話聲響起，徐則臨接起又掛斷，一臉困惑，查看了一下手機，
便匆匆走出，病房外遠遠飄來她那一句，「對不起，我先走啦——」
隔天，胸口中了悶拳，原來她是去找陳亦寧。
她自己辦理出院，回到只有一個人的四房一廳的豪宅，一樓擠了群記者，
都要找陳亦寧的。
細緻的鳳眼，眼底晃過一絲古典幽祕氣息，含蓄地勾起那個人心底的火花。
無論是有心或無意，那個人像是後輪被架上輪台，被拖吊走而身不由己。
愛就是身不由己，她懂徐則臨，她懂那情緒起伏由人擺布的無奈甜蜜跟煎熬。
聽說可可已經動員在找陳亦寧了。
她洗把臉，開窗讓陽光熱辣辣地穿透水珠，直直滲入毛細孔，
曝曬血液裡窩藏許久的黴菌，讓悶濕陰沉的氣味退散吧，
她可以好好的，過去都過去了，沒有陷入的必要。
88.
騰通公司董事會，大批的媒體包圍會場，七嘴八舌追問八卦，
鬧哄若競技場的觀眾席，陳亞音走出，一批黑衣保鑣圍在左右，架開媒體，
在人群中，她回眸睥睨，禮貌地微笑，
「各位媒體朋友，我喜歡女人，當然也喜歡元楨，可惜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另一頭，林元楨走出立法院，溫文地對鏡頭微笑，
「我跟陳律師只是大學的朋友，亞音是先夫的堂姐，大家都是親戚，
各位大記者都明白，新聞需要聳動，我覺得沒關係，可是我要澄清，
整件事沒有八卦週刊寫得那麼戲劇化。」
「可是陳總經理今天公開跟妳表白，請問妳怎麼看？要接受她嗎？」
林元楨點點頭，「妳誤會亞音的意思。」
前方曾紹淵等助理忙著開道，好不容易上了座車，離開立法院，趨向騰通集團總部。
總經理辦公室大敞，陳亞音喜上眉梢，起身迎林元楨，「元楨，謝謝支持。」
林元楨閒適地坐到矮茶几旁的皮沙發，「妳講話何必這麼講，又製造新聞。」
梨渦起，陳亞音坐在她身旁，「我說真話，可惜妳不是我女朋友。」
她起身，在辦公室走了一圈，「我跟妳，不可能。」
看著陳亞音自信的表情，輕搖頭，「不可能，我有點累，不想再管陳家的事了。」
從新聞發酵後，她從特殊管道得知，
陳董事長夫人已經找了徵信社跟她，信任關係起裂隙。
她想直接衝到愛巢找陳亦寧，顧忌這些徵信社，關於陳亦寧的事，全都要假手他人，
暗自焦灼著，無可奈何。名聲、財富、關係，全成了負累。
心裡煩亂著，陳亞音眼波如水，溫柔地看著她，她失去任何感覺，
一心想結束這些負擔，找到陳亦寧。
想起自家的小孩要顧，有點心酸，可她實在管不了。
「妳跟陳庭瑋是七等親，法律上沒限制，就收養他吧，
妳可以達到妳的目的，我也可以離開陳家。」
陳亞音變了臉色，「妳說什麼？」
「我說，我要離開陳家。我兒子讓給妳當兒子，妳就經營好騰通，
反正爸跟媽都信任妳。」
陳亞音細細解讀這些話，是因為不受信任而倍感倦怠心灰？
她所理解的林元楨，並不是如此容易受打擊的人，莫非有什麼計畫，
腦內飛快地撥算盤，但是收養陳庭瑋，從鞏固地位上來說，是有幫助。
「這件事妳得問過二伯跟二伯母。」
林元楨點頭，面無表情，「妳就去問他們吧，我先走了。」
背脊挺得直，淺灰風衣在大樓風環伺飄揚，髮絲亂捲，撐起這身衣物，
撐起這些功名利祿，她以為為了陳庭瑋，她就做得到。
原來不是。
那個以為一直都在的人消失，她像沒事般地過日子，每早醒來卻確確實實地減少了什麼，
像困在流沙裡，緩緩下沉，從腰部，沉到胸部，到嘴巴，
她依舊順暢地處理事情，越是這麼做，空乏感越沉重，
情緒裡只剩煩躁不安，侵吞消失的那些情緒，喜悅的、初為人母的、計畫將成的，
所有應該存在的喜悅，對一縷幽魂而言，是直直穿透的固體，碰不著，看得見，
就反覆穿透這成紮成綑的包裹，反覆測試著還有沒有感覺。
沒有，連紅酒的香醇都淡了。
她到了山上的別墅，輕敲陳董事長夫人房門，「媽，是我。」
和善的老婦人走出，「妳回來了。」
「我想離開陳家。」
陳董事長夫人驚訝地看著林元楨，「我們一家人這麼久...」
「對不起，這些日子來承蒙你們照顧。妳不用再請徵信社跟我了，
我把陳家的股票包括陳家的孫子還回去，放我自由。」
陳董事長夫人下垂的頰肉顫動著，半晌答不出話。
她以為林元楨是個不攤牌的性子，沒料到她竟然知道自己被跟，
還一股腦直接談條件。
「...妳真的跟亞音有什麼嗎...」
「沒有。我只是累了，到哪都要被人跟的日子，那些人還是家人派來的，我累了。」
林元楨慨然地淺笑，「我知道媽妳也是無奈的，爸現在這樣，
如果我有問題，處理要趁早。」
陳董事長夫人老眼深沉地望著她，「妳跟陳亦寧是不是......」
林元楨輕快地搖頭，「沒有，我跟陳亦寧沒什麼。」沒什麼，沒她很難活而已。
「那妳就留下來...」
「媽，我還年輕。這些日子，我一個女人家好累。」
「...妳想改嫁...」
林元楨緩緩點頭，「對不起，我撐不起陳家。」
「原來如此，難怪妳不要庭瑋。」老婦人眼底閃著怒意，
她原狐疑媳婦跟別的女人牽扯不清，原來壓根兒方向錯誤，
她兒子才死沒多久，媳婦竟然就想改嫁，她冷冷地問，
「那個男人是誰？」
「...伯母，這不關妳的事。我把股票跟庭瑋還給陳家，我走我的，不要再過問。」
不歡而散。
林元楨輕笑，她不該弄成這樣。她應該可以結束得更好...
可是要時間，她等不及了。
她好煩吶，扮演多重角色扮得都累了，好好收尾也懶了。
爛就爛吧，就讓陳家二老痛恨她也無所謂。
本來就沒有兩全齊美，她好空洞，空洞得演不下去，就不要演吧。
「李律師，明天陳夫人會到貴事務所辦那些股票的事。」
接替陳亦寧職務的李律師，掛了電話，開心地大叫，她接到大生意了。
方慶瑜不悅地瞪著這年輕的律師。
一人有所失，另一人有所得，這世界要不要這麼零和？
陳亦寧不在，李律師拿到原該屬於她的案子。
接下來又有誰要坐陳亦寧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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