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yLes (人家會害羞 (拉板匿名ID))
看板lesbian
標題[創作] 二分之一-35
時間Sat Jan 18 17:50:08 2014
66有變態跟血腥劇情,慎入。
65.
楊允藍一拐一拐在客廳走,試圖單手提起行李,
用力過猛,反而撞上桌腳,痛得簡直要掉淚。
可可聽見聲音,勉強從被窩裡爬起,睡眼惺忪地走到客廳,
看到楊允藍跌坐在沙發上,她清醒了,怒意像一桶冰水在冬夜往頭上澆,
滲入血骨。她悶不作聲,把行李塞入天花板夾層,下了板凳,
翻出保健箱,捲起楊允藍腳上的瑜珈褲,輕手輕腳為她擦藥。
連眼神都沒交會,在這語言被冰封的時刻,楊允藍感受到可可手掌的溫度,
溫裡透出絲絲寒氣,像是冰塊向外幅散的白氣。
接連幾天,可可都沒跟楊允藍講話。
在楊允藍醒時,可可早已出門,在桌上留了幾道簡單的早餐,
有時候是精簡的麥片,有時候是吐司夾蛋,有時是放在保溫袋裡的燒餅夾肉鬆。
楊允藍對鏡順順已經長到蓋住兄步的長髮,從車禍以來,臉都圓潤了,
還是那張瓜子臉,內雙因為疲倦捲成外雙,微笑牽起酒窩。
這陣子,可可很照顧自己。家事不必做,三餐有人理,
換下的衣物在隔天疊成整齊的小磚頭,她從不曉得可可這麼會做家事;
她根本不給可可做家事的機會,任可可撒賴、發懶,盡量地寵溺,
讓可可忙完一天回家,輕鬆當個小孩。被依賴,是她賴以維生的甜蜜。
車禍之後,她看見可可做起事來多幹練聰明。
可可拉長了在家的時間,透過電話下指令,掛了電話又朝她諂媚地笑,
沒頭沒腦說「我最愛妳了。」逗得她心裡泛甜,但她對回台南的事,沒有鬆口過。
趁這陣子難得可可清晨回家補眠時,楊允藍又打算悄悄溜走。
說父母會來接她、說有教職在台南,全是謊言,台南那沒有人等她,
她只是想逃走而已。
差點以為可可是喜歡她了,以為真的可以一直走下去,
可可畢竟還是露餡了。愛跟習慣是不一樣的。
每年這一天,可可都會消失一整天,隔天像被抽空似地返家,
靠在她肩頭上,默默不語,眼神像是望著遠方或哪個她看不見的人。
於是,她在這個日子的前一天,輕聲問,「明天...我要陪妳去嗎?」
可可想都不想就搖頭,語氣無所謂,「沒什麼啊,我自己去就好了。
妳現在又掰咖,在家裡休息啦。」
一樣,看她俐落地準備好花束,新染好紅髮,像是要送一個結婚的朋友,
楊允藍不經想起洪興十三妹那個橋段,刀疤琪捧著花,
背景是彭羚哀淒的夜風鈴,愛恨糾葛過去不曾過去,就是年年得送一程,
愛恨糾葛的。
她想起好久以前,那個紅髮不良少女叼著菸,淡漠的眉眼透出「衝啥洨」的不馴,
也想起那時青春的可可在廁所裡哭得亂七八糟,紅著眼眶咬嘴唇跟她說沒事。
後來她們熟了,可可直接在她懷裡掉淚,說她好想好想笑笑。
活人,永遠比不上死人。她要學會雅量,讓可可好好揣著自己傷口,
在心底供奉那段早夭而初具雛形的情感。她要滿足,在所有活生生、會呼吸的女人裡,
也許真如可可所說,她就是被選中、會跟著可可到國外結婚的唯一。
當她看著可可捧起花束早早出門,那像是沒有情緒卻又更像重傷內出血的神情,
她心疼,她也受不了。也許可可嫁給鄒陽泰,只是因為鄒陽泰為笑笑報仇而已,
為了恩情為了回應那腔熱情,所以不明就裡嫁了。
那她呢? 也許,就是回應她那麼多年陪在身邊,感激點點滴滴的習慣,
而可可早是具空洞的形骸,怎樣的情感都有,就是愛情的細胞滅絕了。
這樣子的可可,只是在勉強自己而已。
可可一如往常,在隔天回家,爬上她的床,縮進她溫暖懷抱,抱著、靠著,
像個蒼白失溫中的小孩。
每年都這樣失魂落魄地回來,又為什麼每年都這麼牽念折磨自己一遍?
很心疼,也很混亂。以為不愛,有不愛的地獄,得到近乎愛的溫暖,
又不住地妄生疑慮,她好恨自己這顆腦袋,
不讓她安安靜靜在濃郁而不知那本職的情感內,有福氣地憨傻下去。
可是,不是我的,我不要。
她必須逃走,逃開走這太容易上癮的溫柔贗品;在這裡她是個贗品。
儘管行李被塞到天花板,她還是設法取回行李。
夜半,她躡手躡腳地潛到客廳,手已經好了不少,爬上板凳,墊腳要拿行李。
燈開了,可可冷冷的音色在後方,「要不要我幫妳拿?」
這是幾週來,可可第一次對她說話。
可可面無表情坐在沙發上,翹腳。
楊允藍回到地面,有些不知所措看著她。可可像是看著遠方,淡淡地說著,
「允藍,我累了。妳這麼想離開我,那走吧。」
得償所願,鼻頭卻酸了,眼眶發紅,她不曉得為什麼得到自己要的,卻這麼難過。
她真的要離開可可了,穩住聲線,「謝謝,可以幫我拿行李嗎?」
可可俐落地拿下行李,打電話,「我要叫車。」
她看著可可毫無情緒地為她叫車,為她搬行李,送她上車,關上車門,
瀟灑地走回屋內。
可可輕輕關上門,看著時鐘指向四點五十分。
眼眶漸漸紅,她沒有辦法。
這幾天她發了瘋似地找鄒其曠,如果是綁架,綁匪早該來電話,但什麼也沒有。
她打電話找鄒陽泰,完全聯絡不到人,簡直人間蒸發,
三聯幫的人也完全不在狀況內。
她報警,她動員東湖幫上下,翻天覆地找,搞得辦公室像指揮總部,但什麼消息也沒有。
她知道自己焦急不安,但她不能,她必須冷靜,逼得自己要發瘋,
夜半聽見聲響,又看見楊允藍試圖取回行李,原本抑制自己的神經瞬時繃斷,
她無法控制自己,無法停止冷冷地處理這一切,宛如事不關己。
明知道冷冽跟效率,最傷楊允藍,此時此刻她無法控制地想傷害楊允藍,
最後獨自一人坐在客廳,聽著時鐘答答響,一分一秒流逝,
時間如浪向前滾,還有什麼留在身邊。
66.
徐則臨急忙趕到宜蘭。
剛考完期末考最後一科,
她接到可可電話,聽見她那冷靜而毫無情緒的聲音時,警鈴大作。
可可家的小公主莫名其妙失蹤了,沒有人打電話要錢,沒有任何線索。
她抵達柯家祖厝,柯武雄這身體勇健的老人家一臉自責,著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於是她從頭問起附近的鄰居。
陸行琛在放學後奇怪地看著她的阿黑老師。
她覺得從阿牛阿公家的小女孩不見以後,阿黑老師心情特別好,
笑起來有點陽光曬過的暖味。
於是這天,她趁阿黑老師不注意時,偷溜進老師那台拉風的Audi裡,
平躺在後座底部,用後座那堆雜亂的布袋遮住自己,
不久聽見阿黑老師哼著歌開車。
到了一處荒寂小屋,阿黑老師下車,來不及鎖門便急急衝入小屋,
陸行琛趕忙溜下車,鬼鬼祟祟在小屋附近逡巡。
窗戶積了灰塵,夕陽漸漸下山,又飄起小雨,她忍不住打噴嚏,
趕忙摀起嘴巴,急急往草叢躲。
阿黑老師頭探出小屋,張望一下,進屋看著那個被塞在鐵籠裡的小女孩,
叫累了所以安靜,餓昏了意識恍惚。
他冷酷地看著這女孩,他知道這女孩是無辜的;但又誰叫她是鄒陽泰的女兒。
陸行琛在草叢裡,看見另外一台車來了,一個高大挺拔男子下車,
直接開門進了那小屋。不久小屋傳來男聲吼叫,她忍不住隔著門縫偷看,
嗆鼻的臭味讓她眼睛幾乎睜不開。
黑仔冷冷地提起關著鄒其曠的鐵籠,「我只要往下丟,她就會死。」
那是一鍋散發惡臭的青色液體。
男人惡狠狠地摔槍,跪在黑仔面前,「我任憑你處置,你他媽的不要把小孩扯進來。」
黑仔昂起下巴,「那你當初為什麼要綁架我去威脅啟鵬?」
眼神狠戾地瞥向門邊,「行琛,我看到妳了。妳出來幫老師忙。」
陸行琛顫巍巍地推門進來,黑仔溫煦地看著她,
「妳幫老師把地上的槍撿起來,給老師。」
槍很重,她兩手才勉強拿起。「好,給老師。然後幫老師把這個籠子放好。」
陸行琛像是被魘住似地,依黑仔的話動作。她心跳得飛快,她好怕,
內心期許就這樣聽話辦事,是不是一切就沒事了。
她更驚駭那大籠子裡裝的是那個失蹤的女孩,黑仔的聲音又響起,
「拿好喔,如果沒拿好,裡面的女生會死掉,這樣妳就害死人了。」
惡意地衝著鄒陽泰笑,而鄒陽泰心驚急欲衝上前;這麼大這麼重的籠子,
一個小學生根本拿不動,鄒其曠要掉進那不知是什麼的化學原料了,
但他剛站起,腳一痛,又跪下,血液汩汩散在地面。
陸行琛驚叫,黑仔趁勢放開籠子,陸行琛的雙手捧在籠子下方,
被那沉重的力量往下拖,雙手頓時傳來刺痛,
鄒其曠驚醒大哭著,行琛恍然醒來,咬著牙死命抬起這鐵籠,
重心不穩後退幾步,整個人跌坐在地,而鄒其曠遭重摔,更是嚎啕大哭。
鄒陽泰試圖匍匐到那鐵籠處,黑仔擋在他面前,槍對準他的頭,
冷冷地說,「你是故意用故障的傳載啟鵬吧?」
鄒陽泰咬牙,「媽的,是意外啊,我沒事還賠條船是做什麼,
陳啟鵬的命也沒那船值錢。」
黑仔又瞄準另一隻腿開了一槍,「你再說,我在你面前做出任何父親都受不了的事。」
語畢把陸行琛一把丟到一旁,把籠子打開,抓住鄒其曠,剝掉她的褲子,
冷冽地笑,「這樣你好受嗎?」作勢把手指插入鄒其曠。
陸行琛駭然衝上前,忍住雙手刺痛抱住黑仔那隻手,「老師不要這樣。」
黑仔語氣轉溫,「好啊,不然妳來。」又把鄒其曠交到她手裡。
「這堂課,老師教妳怎麼樣跟女生做愛做的事。」
鄒陽泰發瘋似地大吼,「你變態你喪心病狂,她才幾歲你竟然做得出這種事,
你有種就針對我啊你他媽變態...」
黑仔拉下褲子拉鍊,冷冷地說,「不然,你吹到我爽。」
他爽快地看著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屈辱地跪在他面前,滿臉嫌惡地替他口交,
間或拿槍柄敲他的頭,「你是智障嗎,連口交都不會。」
陸行琛竊竊地拉著鄒其曠,往門的方向匍匐,黑仔冷冷地指著槍,
「妳再走一步,我會殺了妳。」
陸行琛聞言,不知哪來的力量,抱起鄒其曠狂奔,黑仔舉槍,
鄒陽泰眼角餘光看見那影子,重重咬住他的下體,他痛得無法起身,
鄒陽泰趁機用雙手緊勒黑仔的脖頸,那臉色逐漸青紫,眼睛爆突,
一隻手緊抓槍枝亂揮,舉向鄒陽泰,以為鄒陽泰會先奪槍而鬆開手,
鄒陽泰仍死命緊勒黑仔,他就算是被亂槍打死,他也要爭取女兒逃走的時間。
鄒陽泰聽見槍響感覺劇痛,他沒有鬆手,只是更緊更緊勒著,
直到一切結束,他看不見也聽不見任何聲音為止。
黑仔僵紫的面孔瞪著那已經死亡的鄒陽泰。
到死仍不願鬆手,力道之大,他掙脫不開。
那雙手像是有生命似地持續對他加壓,他無法呼吸,意識緩緩遠離。
儘管如此,他還是幸福的。他為陳啟鵬復仇了,
67.
柯武雄、可可跟徐則臨趕到醫院時,醫生已經診治完畢,見家屬到場,
簡單解說鄒其曠只是營養不良,沒有任何外傷,
又不帶情緒地問道,「另外那位小朋友的家屬到了嗎?」
柯武雄急切地說,「啊攏同款啦,這我厝邊的小孩,跟我縮嘛一樣。」
「陸行琛小朋友的手是深二度燒傷,需要植皮。」
柯武雄大罵,「夭壽,對小孩下這種毒手。」
當可可聽見鄒其曠只是營養不良時,虛脫似地往後倒,
徐則臨連忙扶她,「幹,妳哪時走弱不禁風路線的,怎麼沒來通知一聲。」
可可一臉慘白,「...我好累...讓我休息一下。」
「哼哼,我這就去通知妳家賢慧的女朋友。」
可可黯然搖頭,「她回台南了。」
徐則臨會意過來,忍不住大罵,「妳王八蛋喔,鄒其曠出這麼大事妳竟然沒跟她講。」
「那時我忙著處理沒空跟她講啊...」
「妳腦子裝屎啦!」
嘴巴壞,還是手腳俐落地把人扶到座椅上。
「好啦,我出去買東西給你們吃。」
徐則臨一出醫院,立刻摸出贓物——可可的手機,找到楊允藍的通訊錄,
按了下去,嘟了好多聲沒人接,進語音,她趕緊留了話,
「我是可可的朋友徐則臨,她現在人在宜蘭XX醫院,
出事情了,妳快過來。」
掛上電話後,徐則臨開始覺得自己愚蠢,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可可這個皇帝都不在意了隨便人家離家出紫,
那她是急個屁啊,這麼著急設法讓人和好。
她一肚子窩囊氣想著,她肯定就是太愛包攬月老的業務,
才導致她紅線沒一條,愛的人都不愛她;越想越無奈,搖頭嘆氣,真是業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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