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yLes (人家會害羞 (拉板匿名ID))
看板lesbian
標題[創作] 二分之一-33
時間Wed Jan 15 08:45:34 2014
61.
一個人回家，回一個人的家。
陳亦寧俐落地開鎖，對傾瀉而出的黑暗，全然無感。
得到愛得到承諾以後，這種一身疲憊還落單孤獨的狀態，變得難以忍受。
林元楨有自己的世界要處理、面對，她幫不上忙，
她也不能插手管，為了彼此平衡，她的世界必須以己力扛起。
合夥人，其實就是高級的業務員，抓住客戶比什麼都重要。
她不適應。太習慣做事了，她不擅長跑過一攤又一攤的尾牙，
她不擅長高粱喝完換威士忌再灌紅酒，最後以一點點的冰酒收尾。
她不會，她一臉脹紅步履蹣跚，開了門跌撞到廁所，抱著馬桶嘔吐。
喉頭灼燒酸澀，五臟六腑揪在一起地嘔出一肚酒水。
好累，真希望那個她在身邊。
陳亦寧坐在冰冷的磁磚上，寒氣由下而上，她渾身又冷又熱。
她知道，只要一開口，林元楨會幫她找到客戶，
但那一幕揮之不去，那個長捲髮的女人輕摟著林元楨，
如果林元楨的客戶跟關係必須透過這等親暱得來，她寧可自己拜訪客戶自己趕攤。
手機聲響，她搖晃地爬到沙發邊，接起電話，「...喂...」
另一頭林元楨皺起眉頭，這大舌頭的質地令她心煩，
「妳又喝醉了？」
「...嗯...力成跟...寶鑫...還有大昌...尾牙...」
「好，我只是要跟妳說，我到下個月中都會在陳家。」
「...嗯...」
「好了，妳自己保重。」
林元楨煩躁地掛上電話，在房內踱步，山上風疾，擦過玻璃震響，如她內心躁動。
其實想殺回市區好好罵陳亦寧一頓，再為她倒杯溫開水，
親眼看她吃下牛樟芝，為她洗澡，換一身乾淨衣物，摟著她入眠。
她什麼也不能做。她必須在這裡，處理這個處境。
當電話螢幕熄滅，客廳回歸黑暗。
陳亦寧癱倒在地板，心臟因酒精忽快忽慢妄動，
眼淚劃過臉頰，她不明白有什麼好悲傷的，卻像是胸口破了一個小痛，
有什麼在流失，汩汩溢散，她們相處時日如此短暫，
電話一下就斷了螢幕一下就熄了，
那熟悉聲音敲擊耳膜時那股安心，於黑暗復位占滿空間後，碎成粉塵。
在這種時刻，她知道自己貪求，又為了這貪求不得的陪伴撕心裂肺地掉淚。
她不孤獨，孤獨卻隨她一吸一吐浸潤肺部週行渾身肌理毛細孔，
每一口呼吸都尖叫著孤獨。她哭泣，哭累了便睡。
在失去意識前，安慰地想著，再醒來時，
她就會複習那承諾如何地得來不亦，記得知足。
62.
顏永芸靠窗邊坐著，翹腳等飲料上桌。
大一大二時，她跟徐則臨沒事便跑L Bar，喝杯飲料，聊聊天，再一起回租屋。
她們在窄巷內走著，後方汽車逼近，徐則臨一把抓住她的手，拉她到內側，
那溫暖略帶濕氣的觸感，至今仍攀在她指尖，不曾散去。
徐則臨的熱度卻退了。
「怎麼啦？」徐則臨點了她的「老樣子」，比利時啤酒配炸薯條。
「我有告訴妳過，我改姓的事嗎？」
「現在告訴我了，好，我知道了，妳以後要姓什麼？」
她推了身分證向前，「妳自己看吧。」
徐則臨叫了一聲，「靠，張律師是妳爸？！」
「我今天還遇到我的異母兄長。」
徐則臨喝了口啤酒，「嗯，妳要喝什麼？今天我請客吧。」
「是也不用啦，我現在姓張了很闊氣的說。」
「哎呀，一夕間變身成千金來著啊？」
不必多說什麼，一起吃點東西喝杯酒，扯些五四三的言不及義，
不去撕開她想說的什麼，這樣的太平已經很足夠。
張永芸在身後緩步走著，徐則臨大發牢騷，「不會喝就不要喝那麼多嘛。
還要老娘載妳，嘖嘖。住哪啦？」
「我今天想住妳那。」
「不要。」
「...那妳今天住我那。」
「瘋女人，我幫妳招計程車算了，妳到家打給我。」
張永芸往前靠在徐則臨背上，軟軟地說，「以前我們都一起回家。」
像行進中踏錯腳的士兵，她的心跳亂套了一瞬，關於以前，
在霧茫的夜色中，張永芸在後座，緊抱住她的腰，
背上的肌膚因這軟熱觸感而泌汗，衣服因此染上張永芸身上略帶酒氣的果香味。
時移事往，她已經不是那個時候的她了。
徐則臨放柔音色，「時間過好快，我們都要畢業了。」
「再一起回家一次...下次不知道是哪時候...」
「好啦，要抓好喔。」
夜風如刃颳過臉頰，有些刺痛。肩膀傳來穩定的鼻息溫熱，
那雙手牢牢環住自己，後方的重量，依賴地傾靠她。
這也是無奈的，她曾經愛著張永芸，但張永芸早說過，她不喜歡女人。
這道鴻溝無法跨越，她放棄，成全異女的未來藍圖，
當一個好朋友，想起時能一起回味過往併肩走過的巷道。
放下，不容易也很容易。
每天都是練習，她開始增加自己的打工，錯開張永芸回共同租屋處的時間，
每個要共同午餐的時段，報以歉然的微笑，飆駛腳踏車，
「啊，下午要打工。」
然後，在她們租約到期又適逢父喪的時候，直接辦理休學，
一個人生活，一個人念書，在網路上聊天，但不看Facebook噗浪，
看不見狀態，就不會對號入座，沒有那點牽念，她會好得很快。
陳亦寧也是一帖藥，雖然只是飲鴆止渴，她又陷入我愛妳妳不愛我的漩渦。
因為這點毒藥，熟悉的場合觸引記憶，不是冰塊擦撞蛀蝕牙齒的劇烈心酸，
而是一盪一蕩如風撩過池塘表面那荷葉輕漂，懷舊而令她遺憾悵惘的美好。
那些單純守著張永芸的日子，早已煙消雲散了。
「好啦，妳到家了，我走囉。」
張永芸擋在門前，「不行，妳要留下來陪我。」
「這樣很奇怪耶...」
「妳酒駕，不能騎車。」
「...我剛剛也是騎車載妳回來的...」
「不一樣，我有在妳後面幫妳看路...」
「芸，妳真的醉了。」
「我很清醒。」
張永芸勾上徐則臨的脖子，鼻息交疊，炙燙的嘴唇輕點交會，
徐則臨後退推開她，「妳幹嘛...」又急欲擠到門把處，張永芸卻依舊強硬檔著。
「妳喜歡過我嗎？」
徐則臨皺眉，「問這幹嘛，很重要嗎？」
「妳還喜歡我嗎？」
「我們是朋友，就是朋友的喜歡。我是T不等於我每個女人都愛好不好。」
張永芸坐在門前，「我以為妳以前喜歡我...」
徐則臨心一驚，便不回話，張永芸繼續，「後來我發現...妳很好...
但妳大二那陣子一直在躲我...到大三才好，不要再躲我了...」
「我沒有在躲妳！讓我回家行嗎？」
「陪我。」
徐則臨盤腿靠門坐下，「妳到底怎麼了？」
「女人跟女人之間...到底要怎麼做？」
「妳不需要知道啦。」
「妳有沒有跟女生做過？」
「干妳屁事。」
「嘻，一定沒有吼...」
「幹，干你屁事啦。」
「是這樣嗎？」
張永芸輕吻徐則臨白皙柔嫩的耳朵，引起徐則臨一陣酥麻的燥熱感，氣急敗壞推開她，
「不要亂弄啦，很變態耶。」
「那這樣呢？」張永芸壟罩徐則臨的唇，撬開她的嘴，輕掃唇齒，
再向內掠奪她的舌尖，調戲與追逐，感覺彼此體溫向上跳了幾度。
徐則臨又推開張永芸，氣喘吁吁，「...妳不要開這種玩笑，不然後果自負。」
張永芸又欺身舔她的頸項，一陣麻癢撩過脊髓，她一把拉起張永芸，
把人抵在門上，眼瞳染了情欲而黯沉，「妳自找的，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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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F：推 she1015:欸欸欸（戳 01/15 09:51
4F：推 yekoucing:怎麼停在這～不要開這種玩笑哦，不然後果自負（指 01/15 1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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