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鄒其曠鼓起小臉頰，不甚喜悅看著山色。 山色很美，她只是上當了所以生悶氣。 原以為是難得沒有外人攪和的母女小旅行，結果才落腳宜蘭曾祖父的古厝， 她媽竟然笑嘻嘻地說，「阿公阿罵，歹勢啦，擱咩掐拎照顧幾席啊。」 哼，當她聽不懂台語啊，依稀知道，這是請曾祖父、曾祖母看顧她一陣， 她脹紅了臉，小嘴張開欲抗議，她媽竟然揚起那淡淡的眉快閃， 短腿要追著媽媽的車子，沾了一身灰塵。 在青草地上打滾，她好想念楊允藍每天早上的溫鮮乳跟吐司， 遠處又傳來曾祖父的叫喚聲，她嘟嘴皺眉頭地迎接下一頓稀飯配豆漿的早餐。 媽媽超過分。 從宜蘭回台北，可可嘆息。她也沒辦法啊，一方面是楊允藍現在不能照顧寶貝女兒， 另一方面，女兒的爹惹事了，短期間女兒不要待在台北，遠離暴風圈比較好。 已經有消息，陳啟鵬的案子跟泰哥有關，而陳啟鵬的家族是建商， 多少有管道接觸要錢不要命，替殺紅眼的有錢人幹髒手勾當那幫人。 泰哥自有辦法，但女兒經不起任何風險。 家門前停了一輛漆著搬家公司字樣的小發財車，可可沉著臉，拍拍車窗， 「你們是誰？要搬哪戶的東西？」 棕髮年輕男子爽朗地回，「我們不是小偷啦，3樓的楊小姐請我們來的。」 「謝謝。」 電梯正停在14樓，她等不及，一股作氣殺到3樓， 正好目擊楊允藍正一瘸一瘸地走向家門口，吃力地掏鑰匙，後頭跟著一個平頭男子。 她熱絡地喚著男人，「大哥，你先等一下，這一點意思請你跟樓下幾位小哥喝飲料。」 平頭男子詫異地張望楊允藍及可可，楊允藍嘆口氣，客氣地笑道， 「大哥不好意思，再請你們等一下。」 平頭男子沒入電梯後，室內溫度降了10度，可可一臉寒霜，開門示意楊允藍進去。 這是她熟稔的地方，已經住了6年即將7年，這桌巾、茶杯、擺在茶几上的小貓頭鷹， 她跟可可一起添置，桌腳的刮痕滲入生活的氣味，在這只有兩人的靜謐空間， 散發如老歌般令人懷念的黃昏氣味。 楊允藍以目光輕撫可可開闊疏淡的眉眼， 宛如在離開前最後一次觸摸她房裡棉被柔細的質地，在內心珍而重之地道別。 「妳看夠了嗎？不要用這種say goodbye的眼神看我。」 挑染的紅髮不是熱情，也閃著怒意，對比可可白皙蒼白的臉色，更像一絲絲竄起的火苗。 楊允藍斂起目光，「對不起。」客廳再度回歸靜默， 靜默使空氣逐漸僵硬無法順暢地沁入肺裡，快吸不到空氣，楊允藍嘆息， 「我不該喜歡妳，對不起。我想搬出去，妳可以讓我走嗎？」 可可的聲音有了起伏，「妳到底有沒有聽懂我說什麼？我在醫院裡講過多少次了？」 像任性撒賴的孩子，撒嬌無效，開始耍脾氣... 她知道可可是這樣的，對其他人貌似親暱造次，實際上分際抓得很緊，是節制的， 而在她面前，像貓攤開柔軟的肚腹，任性的像是小孩， 她也寵溺可可，溫柔地順摸那暖而軟的肚腹，讓可可在她面前維持當初青少年的孩子氣， 可是這次，不能再讓可可任性了。 「可可，妳不愛我，妳不用勉強自己...我只是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說過多少次要我怎麼做都可以只要妳不要走就好了，妳到底要我怎麼做？ 妳對我很重要，妳不能走。」 心頭一暖，同時震盪的，她是重要的，繼而有點酸，有點鹹。 「妳愛我嗎？」 無助的神色一閃而逝，盡收在楊允藍眼底。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妳說的愛是什麼，我只知道我想要妳在我的生活裡。 妳打的電話我會接，漏接了我會回電，妳要我去載妳我會到， 妳提到想要的東西我會去買，這些不知道對妳來說夠不夠，是不是妳說的愛。」 楊允藍緩緩站起身，一瘸一瘸地要走到門口，可可擋在她面前，柔柔地說， 「不要走好不好？」 「...可可...有時候我心裡很痛很難受，難過的時候，不能對誰說，也不是誰的錯。 也許我搬走換一個地方生活，就會好喔。我可以搬走嗎？」 可可抱住她，「我不知道妳難過，要怎麼做妳才不會難過？」 楊允藍靠在窄小的肩頭，木質香水味掩不住那天然、她太過熟悉的甜香氣味， 在每天的洗衣籃裡，在穿過的襯衫上，鋪天蓋地包覆她的生活， 此時此刻燻得她掉淚，「...有一天，妳會找到自己愛的人，跟他一起生活。 在這之前，妳要先習慣沒有我的生活。」 「我沒要跟誰在一起，也不想習慣沒有妳的生活。」 「...可是我愛妳，妳不愛我。」 環抱她的手臂向內緊縮，像要把她揉入自己的胸懷， 「我不要妳走。如果妳說的是時間，我可以給妳， 如果是身體，我也可以給妳...我不曉得對妳來說是不是愛...夠不夠...」 可可細膩地吻著她的眉眼，「這是真的，如果妳要，都可以。」 愛是什麼，她不曉得。 雛形是像笑笑一樣，吻了這可愛女孩，還故作鎮定說， 這是練習以後怎麼親男生，她們練習得過火，從親吻到愛撫， 身下的愛笑的女孩不笑了，皺眉似乎是痛苦，甜膩得滴出糖漿的呻吟， 又是深深的滿足與喟嘆，她的手觸摸柔軟潮濕迸發熱液的皺褶， 背刺痛深陷女孩的爪痕，在激烈的喘息後，女孩呼吸歸於平穩， 在她懷裡覓得一處溫暖舒適的位置，沉沉睡去，而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興奮， 湧現被碰觸的慾望，內心卻平和安穩，好像只要抱著這個女孩，她的生命就圓滿了。 笑笑眼裡含笑，「妳愛我嗎？我是不是妳的女朋友？」 「傻瓜，妳以後要當男生的女朋友，現在只是練習，笨蛋。」她乾笑地帶過， 止不住胸口一絲絲疼。她至今一樣後悔這個答案。 她更後悔的是，帶笑笑去當年盛極一時的X夜店玩，讓笑笑被三聯幫的老熊盯上， 看著笑笑臉色緋紅地說著老熊如何又如何，還讚揚地說， 「謝謝妳跟我練習耶，他說我的吻技不錯。」又是甜甜一笑， 彎彎的眸子極漂亮，眼窩卻逐漸青黑，好看的眉眼日行空洞， 陷入流沙般沉入那個玩藥的世界。 年輕時的鄒陽泰，跟老熊不和，反而跟她這票東湖幫的小毛頭氣味相投， 在間燒烤店吃喝時，她心痛欲死地聽著鄒陽泰敘述老熊怎麼樣把年輕學生妹拐成上癮， 再拐到應召。她當場黑著臉大罵，「你們三聯幫的不要臉，專搞這種垃圾生意。」 心亂如麻，騎上機車飆馳。鄒陽泰見狀況不對，還來不及在小弟面前板回面子， 就去追可可。在山崗處，總算追上，看她背脊劇烈幅動著，抱著機車大哭。 鄒陽泰看著她，不捨地拍拍她的背，遞上根菸，「抽菸可以讓妳比較好。」 她徹底失去笑笑，笑笑的癮太大了，出入勒戒所只是讓她增加拿貨的管道， 最後就像所有毒蟲，笑笑青黑浮腫的屍身讓她幾乎認不出，那曾經是她的笑笑。 愛可能是曾經疼痛的菸灼疤，也可能是一絲溫煦的陽光。 脾氣爆烈的鄒陽泰，對她是溫柔體貼無微不至。 盡量陪著她，聽她大罵三聯幫的種種，也不回話，頂多擺擺手叫小弟離開。 在她渾噩度日不聞問幫會事務時，鄒陽泰在火拚中幹掉老熊，拿下老熊的地盤， 而他頭角還滴著鮮血，就迫不及待殺去找可可，興沖沖地宣布， 「我幹掉老熊了。」大力親了可可的臉頰，「我可以跟妳告白了嗎？」 傻裡傻氣的，連頭都不會痛似的。可可靜靜替他清傷口， 「答應我，以後不要做這麼危險的事，不然我要跟你分手。」 說要照顧她一輩子的鄒陽泰，最後竟然跟老熊同調，用藥去控制小姐， 再一臉雲淡風清地說，「比較好控制，再說貨用久了本來就會壞啊... 賺多一點錢，妳跟球球的日子也比較好...」 湖泊上的薄冰，從中央碎裂，她從溫陽中落入冰水，被4度C密度最高的水活活嗆死。 如果這就是愛，她真不曉得愛是什麼。 在這當下，楊允藍靠著她的肩膀，她只是希望這份溫暖可以為她停留， 同時不願意說謊，她真的不曉得這份依戀、熟悉跟不捨，是不是愛。 就繼續細碎地親吻耳朵、頸項，讓懷裡的人顫抖喘息。 如果這能夠滿足楊允藍對愛的定義，能讓她在這裡，她願意。 如果還有其他，她會開張只有簽名的支票或契約，內容由楊允藍填寫。 「不要離開我。」 -- ■■▇﹊﹊▆▇﹊▇▇﹊﹊■■. 此為拉板公用／匿名ID，不管是發文權限不足但是有。 ■。 ◤◤◥◤￥ ■ 話想跟大家說，或是想說一些害羞的事、有悄悄話不. ■ . 。 ‥ "‥◤ 。 ■ 想讓親朋好友另一半知道。 . 。 ▁ ■ ◥◢ ﹀﹀。﹤ ﹥. 。■ 歡迎大家將自己想說的話寄站內信至【ShyLes】 ◤ ■ ◣▏ ∥ ▁ ∥ ◢ ■ ◤並註明是否要在文內附上自己的真實ID 。. ◥◢ ψmkt▂▆▇▇▆▅▆▆▇▂▃ ◣▏未經同意轉錄此篇文章會被處永久水桶 . ▂▁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70.195.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