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雖說店家保全遲了好大一步才趕到， 出手拉開June和紅褲女孩，準備把兩人都攆出門， 但在場的所有人下巴全都還是開開的，剛剛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June向Summer點了點頭，擺出嘴型和她說：「先走啦！」， 然後朝保全擺了擺手，搭配著微笑做出無可奈何的樣子，吊兒郎當的自己走出了門外， 並不理會旁邊被保全架著、又叫又跳的紅褲女孩。 她當然在離開的時候有對June撂下狠話，June笑了，摸摸嘴角聳了聳肩。 「Summer…妳…這是真的請人來擋酒順便做保鑣嗎？」 一個朋友打破沉默問，他並無惡意，只是想要讓氣氛恢復成原先的派對歡樂氣氛。 Summer眼神射向這個朋友，再環顧四週，那些吃驚、面面相覷的臉， 一股紅色的火焰在肚裡難耐，於是她吞了一口口水，把握緊的手心慢慢放開。 「我想我得先走了，但妳們繼續吧，玩得開心喔。」 語氣像夏天裡的陰風。 June在街上漫遊著，嗅著夜裡的氣味， 突然想起當年Summer帶她回家且狠狠在她胸口寫上她名字的那個晚上， 這麼多年了，但是台北夜晚的氣味好像還是一樣啊， 一點交通的焦味、餐廳和小販的食物味道、最後是忙碌後沉澱的清涼味道。 June輕輕按著左胸口，筆跡早已不在， 但一筆一畫都像烙印一般，那個部位彷彿還在滲血， 忘記嘴裡嚐到的鐵銹味其實是從嘴角而來。 走過兩個路口，她在一個小公園旁慢下腳步，爬上孩子的遊樂器材，在上面坐下。 嘴角在犯痛、肚子不曉得是因為餓或是因為稍早黃湯下肚而在發熱、 心裡掛著自己剛剛把Summer的單身派對變成羅馬競技場， 但是深深吸一口氣的時候竟然能夠感到安心， 這個光線、這個交通製造出的聲音、這個空氣的氣味， 就是那個記憶裡深鎖著、將她養大的城市，她終於覺得可以休息。 她閉上眼睛品嚐著夜晚，耳際卻像起了幻覺似的， 悄悄的響著早晨醒來女人靜靜整裝時衣物的摩擦聲、 響著女人冷冷的把鑰匙還給她的說話聲、 響著鬱悶的香煙緩緩燃燒的火苗聲。 這種感覺真像不小心闖進異次元空間那樣，不真實卻又如此深刻。 到這一刻，她才理解到，她對Summer的想念一直以來都是滿溢著的。 「欸，妳的下巴還好嗎？」 香菸燃燒聲之後突然緊接著這樣的人聲，真實和虛幻的切換讓June有點措手不及， 硬扯了賴以生存的回神線，讓魂魄回到身軀裡，接著恢復視力以找尋聲音來源。 不意外，映入眼簾的是手叉著腰的Summer。 「不礙事。」June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和下巴， 「不過我國中畢業之後就沒有打過架了，還真生疏了，那拳明明很好閃的才是！」 Summer鬆了口氣，嘴角微微上拉，「我還不曉得妳有這兩下子」 「小時候精力過剩，我媽怕我到處作亂，就把我送去上各種武術課， 　像是跆拳道啊、柔道啊、合氣道啊，再大一點以後就順便把防身術也學起來了。 　真的是很久沒和人對打，但我想身體是記得的」June往空氣裡比劃了幾拳。 「好～妳很會很會。」Summer說完，手伸進包包裡面摸出一包香菸，點燃。 輕佻的香菸煙霧由她微微噘起的嘴唇中裊裊竄出， June很快發現Summer這種似笑非笑的新表情是她從未在她臉上看過的。 「我不記得妳抽菸？」June問的婉轉。 「和妳一起的時候的確不抽」 「好玩的是，我倒是開始停止抽菸了，明明我才是菸槍啊」 「那很好呀，健康。」 June拍拍身上所有的口袋，發現身上居然沒有帶菸，她無奈地對Summer擺了擺手。 於是Summer把手上的菸草遞給June，June接過後附著濾嘴做了一個好大的深呼吸。 「妳…感覺不太一樣了？」June話終究還是問出口了。 「難免囉，我們上次見面也有個幾年了」 June點點頭，又說：「瘋狂的前女友？這好像不是妳會演的戲？」 Summer乾笑了兩聲，「唉唷，妳這花花公子有資格說我嗎？這戲碼妳應該不陌生才對囉」 「要怎麼讓她知道我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人呢？」 June心裡想著，想要站起來走近Summer，沒想到卻覺得眼冒金星， 不得不扶著頭頓了一下。 Summer看著嚇了一跳，急急扶住她。 「妳還好嗎？哪裡不舒服？」Summer的神情焦慮。 「就頭有點昏而已，可能是坐太久了，又血糖低」 「這樣怎麼可以，我帶妳去醫院吧！」 「不用啦，真的沒事，我才不要第一晚回台灣就睡醫院咧」 「那妳今天晚上睡哪裡，有沒有人跟妳一起？畢竟這是打到頭耶…」 「我在台灣的時間會在我朋友家借住，她人不在台灣，借我短住」 「那不行，妳今天晚上睡我家，走吧！」 Summer說完便轉身招了計程車，拉著June上了車，不給她機會回答或反駁。 踏進Summer家的家門，她生活的氣味一股腦的鑽進June的鼻腔， 瞬間許多過往畫面浮在眼前，屋內陳設還是依舊， 好像什麼都沒變、好像誰也沒有離開。 Summer沒有招呼她，自顧自的走進了臥室， June也沒顯陌生，自己拉開冰箱的冷凍庫，摸出冷凍麵條按在下巴冰敷。 「喏！」Summer發聲之後把一堆衣物和毛巾等等的扔向June， 「妳應該也累了吧，還有時差，先去洗澡，順便沖沖妳嘴角的傷口。」 女主人發號司令，June應諾一聲之後就乖乖的抓著Summer交給她的衣物進了廁所。 還是那套她穿過的睡衣，只是現在混雜著Summer和衣櫃的微微潮味。 Summer換下party的衣服，拾起June去洗澡前隨手放下的麵條， 探頭進冰箱裡面翻找出簡單的食材，煮開了水一一把料放進去， 這些動作進行的流暢而有節奏， 但是腦袋裡面卻沒有那麼簡單， 剛成型的想法像是丟進鍋子裡面的鹽巴一樣，一下子就溶化到不知道哪裡去， 想要再回頭捕捉剛剛的想法，另一個念頭又冒出來了， 最後腦袋乾脆罷工，就像面前鍋裡打了蛋花的湯一樣， 一片灰濛濛的混濁。 關上火轉過頭，才發現June已經洗好了澡、浴巾掛在頭上，傻楞楞的在她身後看著她。 Summer見著便把熱騰騰的麵倒進碗公裡面，喊了June，要她上桌來吃。 只見June不發一語的坐下，右手操起筷子， 一臉埋進麵的蒸騰的香氣裡面，窸窸囌蘇的就吃了起來。 Summer觀察了她一下，看來一切都就定位，想著自己先去沖個澡， 於是伸手摸了摸June的頭，告知她她先去洗澡、要她慢慢吃。 Summer動作不小心的抖落了June附在眼角的液體， 嚐著嚐著，嘴裡的湯好像微微變鹹了點。 －－－－－－－－－－－－－－－－－－－－－－－－－－－－－－－－－－－－－－－ 大家久等了，新年快樂！ 這次會努力一口氣奔向全劇終的～～～ 請想要累積一次讀完的讀者們可以上車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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