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三日，妳會用什麼樣子和我喝一杯深夜咖啡？停留在那個奇異世界的我們， 在汪洋中看見一間紅色屋頂的小木板屋，小小的四方格子窗戶灑著柔軟的光，昏黃的、暈 著一點點暗紅的。和平的咖啡館搖曳著老舊的招牌，我們沒有和高掛的月亮打聲招呼就走 進去，地板上翻滾的貓兒在爐火前的土耳其地毯逗弄尾巴，吧檯前擠著胖瘦不齊的破舊身 影。一點點矇矓。我拉著妳的手臂、眨了眨眼睛。留著品客鬍子的中年老闆嘴叼著菸手上 忙碌著轉瓶子兒，我們將自己安頓在一旁的軟皮沙發上，看俏麗短髮的女郎給我們桌上的 空杯添水放菸灰缸。 　　妳翹著腳，身上黑色的長袖棉布衣裳和米色的羊毛背心看起來暖呼呼，半瞇的眼像是 在瞌睡，但和嚴肅的眉毛搭一塊後卻又變得很精神。妳拿出菸盒，慢條斯理的打開盒蓋， 抽出一根菸放到嘴邊熟練地打起火。妳到底有沒有說話我已經忘了，應該是說原先我們究 竟還在討論著什麼呢？在我們進到這個連時間都靜止的空間之前。但我想不起來了，紅色 的火星在暗燈下一明一滅，妳抬起頭看我也跟著打起根菸。黑色的Menu被攤開了，妳說這 麼深的夜也許更適合喝點酒，但我說別吧，於是還是一杯燙嘴的咖啡合適些。 　　她在這時候踏進門來了，手裡緊挽著一名高大的金髮男人。他們在挨著我們旁的一張 雕花小圓桌坐下，紫色的嘴唇抿得緊緊的，繃得痛人。貓掌櫃在我們的腳邊巡邏著，一下 子啪搭一聲跳上了小圓桌，又優雅地端坐下。牠舔梳著手掌，歪著頭看她。男人飛快地說 著一連串話語，在慢節拍的煙霧之間推行著時間，她小小的嘴跟著一張一張地回了話。兩 個人的聲音一下子衝撞在一起，又瞬間沉默下來。 　　我點了單，粉紅色的牛奶雪泡和樸素的拿鐵被接走了，等著晚一些又送回。我瞄著她 稍稍鬆軟下的髮髻，猜想原先該是挽得有多嚴肅。她是個漂亮的女人，黑色的髮高高的梳 起，油亮亮的。淺灰色的寬鬆格子大衣掩蓋住美好的身段，但沒遮住緊實細膩的小腿肚。 她有驕傲的尖下巴，和一雙眼利利地掃視，高挺的鼻子與塗得豔紅的唇，那是她唯一的胭 脂。她和男人沉默下來後就再也沒搭上一句話，我笑著和妳咬耳朵，猜測著他們兩人的關 係。妳一臉好笑地看著我，說不上什麼感覺，好像我太無聊似的。啊，那的確是個無聊的 星期五。我撒嬌狀地和妳瞇瞇笑著，一邊把弄妳的手和妳說話。 　　「我覺得自己好像又愛上妳了。」 　　「為什麼這樣的感覺會一再的出現、這樣的場景會一再的重演呢？那麼多的心動不斷 地在和妳相處的時候爆炸開來，甜得我都要融化了。」 　　「寶貝，我想妳別再這樣看著我了，難道這是在要我吻妳嗎？」 　　「啊，我愛妳。是的，我愛妳。那時候我還不理解愛能夠給我們什麼偉大的力量，但 此刻我想我終於明白，我們都不得不匍匐於前，並且謙卑地承認我們是如此的渺小。啊， 當那份情感傾倒於我的心中時，當它美好的氣味在我的鼻腔內飽滿充斥時，我不得不說、 我不得不看、我不得不聽、我不得不去感覺，妳就在我的精神裡頭，如同做愛一般，我們 親密地相融，結合。」 　　「我戀愛了。」 　　我戀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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