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要矛盾起來質詢自己卻又一面反反覆覆。 看不見月亮。 外頭落著灰濛濛小雨，透過公寓的小窗子望去，雨似化在柔暗的路燈下， 迷茫中特有的雨天味道和微光混在水氣裡，竟有處在隔世之感。 真是令人省不下心。 無論是空氣中過重的濕氣，抑是如此夜半帶來的煩悶。 女人將長髮全數撥至肩的一側，露出弧度精緻的耳廓，臉部的線條顯得更清晰， 飛揚的眉、圓潤的唇，往下沿去，是姣好的胴體。 門鈴響了，她放下捲菸，將裝菸草的盒子擱置一旁，起身開門。 ｢你真慢，男人都是慣性遲到的動物麼。」 ｢這是好讓妳準備一番阿。」 女人笑笑，湊上前咬小耳朵，｢你覺得我像是有準備的樣子?」 這麼說的同時，手已攀附來人被雨打濕的頸子。 ｢性感睡衣這招挺不錯的。」 ｢我都穿這樣吶。」 她白皙的腳一勾，紫色的薄紗隨著動作晃動，衣下的身體有股誘人的味， 興奮的、等待的，或許參雜些許寂寞。 將人拉進房內，女人將為她的夜晚再次覆上最原始關係。 那會是一個充滿腥味的房間， 此刻的她不再去想某個人在國內最後一天送她的紅色沙發， 對那卷與那人未沖洗的底片憶不起細節，能想像的， 或許只剩細雨裡送她去搭機，逐漸渺小的身影吧。 被雨聲覆蓋的淫靡先是入侵腦海，而後緩緩在胸腔抽動著， 緊接著眼前的快感被放大，纏著彎曲的腳趾，一抽一抽的晃動。 在喘息過後女人依舊捲起她的菸草，也不管從腿間汩流而下的白濁液體， 逕自往那張紅沙發坐去，她向男人招了招手，指了指沙發。 ｢你相信熱度遞來的空虛會在寂寞裡飄著這種話麼?」 ｢我相信熟女都是文青。」 就別虧我了。 女人笑了笑，眼角有笑起來的小細紋。 ｢很奇妙呢。像是"該怎麼愛人，完全不懂" 要是轉換成"喪失了愛的能力，及無法愛人的不安" 好像更能被人所認同。」 男人也吐出一口濃厚的煙，似乎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 ｢妳想表達文字的妙趣?」 ｢是強說愁的心態呀傻瓜...人類真是難懂的生物。」 男人沒再回話，過了半晌才又問道｢妳女朋友呢?」 ｢出國幾年了。」 ｢遠距?」 ｢嗯哼，預定今年年底回來。」 ｢那我們?」 ｢你不捨姊姊的肉體嗎。」 ｢是妳不捨我老二吧。」 ｢該說你大言不慚還是真自信?」 女人瞇起眼，朝男人打量一會，看了看門邊， 男人也不訝異，只隨口唸了句這麼快。 ｢那，有需要call我。」 ｢再說吧。」 送走了男人，小小一間公寓又只剩她自己一人。 已經是第幾根捲菸，第幾次的燃燒了呢。 偶爾也想，身體的某一部分是不是也爁焰殆盡而數落成灰， 所以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感覺不到一絲罪惡。 不，應該說拖著僅存的一絲罪惡，日過一日。 都只是情慾的流動罷了。 她思忖情慾的流動是無罪的， 但是在無罪裡建構罪惡，還是在罪惡裡說服一切無罪，終是不願多想。 這些對女人來說已不具意義，也就這麼度過戀人不在的夜晚，每每如昔通著電話。 ｢那妳剛剛在做什麼?」 ｢阿...在想妳阿，這要中秋了，可惜下雨...」 ｢...是麼。 再等等，年底就能回台灣了。」 ｢等，定等的，妳要再不回來，說不定我就跟人跑囉。」 ｢....」 女人察覺了對方的沉默，她緩了會，才又輕聲的開口。 ｢欸，我愛妳阿。」 她總要矛盾起來質詢自己卻又一面反反覆覆。 更難懂的是她的她就算查覺蛛絲馬跡也不說破，只為保留點什麼。 探試、習慣、寂寞、失落、相愛、反覆、沉默 終究難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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