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身處在公寓裡的June有些混亂的把自己的襯衫釦子扣上， 兩邊肩膀縮的老緊，帶著偏執狂的眼神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再往下看，褲腳拉了一邊，左腳穿了皮鞋、右腳卻根本還沒有穿上襪子。 她的頭髮還像是剛睡醒的樣子，雖然剛剛她已經用她還在指甲縫隙沾有顏料的手抓過。 髮臘的蓋子已經打開，與吹風機、香水、和乳液散落在廁所的梳妝台上， 全部都亂套啦！ 「叩叩…」房門外出現不疾不徐的叩門聲，至少比她鎮定多了。 「Who's that? The door is open, come on in!」June扯著喉嚨說。 (誰啊？門沒鎖，自己進來吧！) 「喂，妳好了沒呀？不是七點開始嗎？現在都六點多了」只聽見白的聲音在玄關閃爍。 「唉唷，我還沒好耶！」 白手叉著腰走進來，說：「拜託，妳以前在追我的時候都沒有這麼慎…」 白話說到看到June的那刻停止， 「天呀！我以為妳是因為要穿的很華麗才搞這麼久， 　怎麼妳怎麼連衣服都還沒穿好啊？頭髮也亂七八糟，阿妳另一隻皮鞋咧？」 白頓時化身為碎念的阿嬤。 「不是啊！我很緊張…」June嘟噥著。 白笑了，大手一揮敲上June的腦袋，「妳也會緊張啊，笨蛋！」 「站好，妳是蟲喔！」白抓住June的雙肩把她扶正。 她解開扣錯的釦子，重新理平June的襯衫，也把袖釦順勢扣上， 又拿起June的領帶，站在她身後向著鏡子替她緩緩打上，一邊溫溫的說： 「妳不用擔心，畫展會順利的，當妳自己就好。」 然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和June，微笑的點點頭。 她們看著鏡子裡的彼此的雙眼，好似在交談那樣， June伸手握住白在她領帶結上的那隻手，氣氛有點因為穠纖合度的情感而變稠。 「好了啦！還呆，再呆妳就真的遲到了啦！」 白突然這麼說，並且退了一步替她找她遺落在某方的一隻皮鞋。 「Yes, she's right, you better hurry up, June」 (她說的沒錯，妳動作快一點吧June！) 這個聲音從玄關那裡飄出來， 當June轉頭去看的時候，只看到離去的髮梢，是Zera。 面對自己最在乎的人事物總是特別可怕， 所以以往June總是扭著頭就往另一個方向跑，更加不會承認自己在乎。 「與其說是父母和社會的壓力，所以當初才不來畫畫嗎？」June在心裡問著自己， 「還是妳只是懼怕失敗？懼怕被拒絕的失望？」 「真是懦弱啊！」June對著心理的陰影冷笑。 「又在瞎想什麼？都被催了還不動作快！」白的聲音打斷June的思考， 「妳別再胡想了，這是妳一直想要的，不是嗎？ 　成功或失敗是看妳自己怎麼去定義，在我看來妳已經跨出很大一步了 　快去完成它吧！」 June聽完在心裡傻傻的笑了， 「是啊，都豁出去這麼些年了，怎麼現在才在緊張焦慮？」 有了白的幫助和鼓勵，June像吃了定心丸， 動作開始加快，變回之前那種俐落乾淨的樣子。 她們同步入電梯，就在電梯下墜的時候，她才有時間好好端詳白。 這才發現，白的樣子已然和她們在一起時不同，時間經歷洗去了身上的童稚氣味， 現在的白，不同於當年清湯掛麵，有了成熟些的女人味道。 她的髮微捲，任其混亂但有秩序的散在頸邊， 深紫色的小洋裝，滾了一點點不做作的蕾絲。 「妳老了」June的雙眼看著電梯燈號往下。 「妳給我再說一次喔！」白瞪大雙眼，手已經抬起來準備捏她。 June擺出無法招架的臉，說：「我的意思是說妳是性感的成熟女人啦！」 「妳白痴喔！」白給了June一個白眼，但卻可以隱約感到害羞的氛圍。 走出電梯的最後一步，白狠狠的用銀色的高跟鞋根踩在June的右腳上。 「唔！」June吃痛抱著腳跳， 「收回收回！什麼成熟性感，根本還是老樣子幼稚鬼！」 兩人互視而笑。 畫廊的裝飾簡潔，沒有一絲贅飾， 黑白分明的線條與從未有個定論的藝術相對，不是諷刺，而是一種對應而彰顯， 裡面充滿了許多黑頭髮的、金頭髮的、相貌堂堂的、舉止似乎端莊的，人們。 June輕輕的從後門進入這個繽紛的大堂，打算和Zera先稍做討論之後， 在這場畫展最重要的畫作旁邊，粉墨登場。 此時白應當已經沒入展場內的人群中，微笑點頭。 June走到Zera身邊，小聲的說：「嘿，我這不算遲到吧！」 Zera靜默不語。 「別生氣嘛，我不過遲了十分鐘」 「妳遲了多久，我管不著，這是妳自己的場子」 June沒有想到Zera的反應會如此大，搓了搓她的雙肩，柔聲說道：「對不起啦！」 但Zera卻一個轉身，離開了June的雙手，並向前走去，留下滿臉疑問的June。 而Zera開始替這個她精心為June策劃的畫展揭開序幕， 流利的用英文介紹畫展和June，可以見到她將手展開指向June卻不見到她雙眼望向她， 接下來請June說了幾句話之後，她就逕自如花蝴蝶般飛向一叢又一叢的人群裡。 而June雖然覺得不太對勁，不過因為有相當多的人向她詢問畫作的細節， 所以她也無力多做觀察或者溝通。 好不容易人潮比較散去、June終於有機會喘口氣的時候， 她仔細地用目光搜尋Zera，終於抓到她要離開畫廊的背影， 她三步併作兩步，希望能夠追上她。 －－－－－－－－－－－－－－－－－－－－－－－－－－－－－－－－－－－－－－ 抱歉新的文章遲了好些天， 進入到難寫的地方，所以我正抓破腦袋難產中.... 按照慣例跟大家問早，早安台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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