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沒寫了，太久。那些原先習慣的字句逐漸地在腦海中飄散、隨風流逝，抓也抓不 住。曾經熟稔的老朋友們就這樣隨著時間奔跑的速度不停地同我揮手，還來不及好好告別 ，一切便就走向人事已非的景色裡。往往覺得寂寞，本身的質就是如此的貪婪，倉皇地想 抓緊每一份屬於或不屬於我的愛恨嗔癡，卻被自我的恐懼逼迫得孑然一身。沒有任何人能 攔阻、也沒有任何人能明白，只餘我匆匆地在不同情景下慌張向前。溫柔的火車搖搖擺擺 ，現下還能依賴客運了，再也不暈車得那麼嚴重，於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決意之下，裹著任 性的外皮，四處遊走。 　　我以為這般的我獨特，但其實只是某種錯覺。幻想自己是隻孤傲的鷹或艷刺的玫瑰， 在不同種類的景況下驕傲的成立自我。但其實什麼也沒有。在某天從旅館醒來的午後突然 大哭起來，拿起手機卻只能對著幾百個號碼發呆。我還有誰能說話呢？我又有什麼資格嘲 笑那些幾日情人、徵明信片的人呢？我們的孤單本同源，我們都只是溺在塑膠杯裡那一只 小小的擺尾鬥魚，與太多太多相處不來，卻又停不下心上的衝動。我惶惶地望著窗外，夜 就這樣緩緩走來了，窗外的車馬聲不曾停下，遠處一間藥局的招牌閃動著霓虹燈。我瘋狂 地按著任何能夠撥打的電話，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接通。狹小房間裡只餘我一人獨自哭泣。 　　究竟是為什麼要這般弄傷自己我早已忘了。出於防衛的心不斷地展開攻擊，隆隆的砲 聲在耳邊沒停止吼叫過。毀壞的平衡還在掙扎著，卻又被我不小心地斬斷根基，不知該偏 左還右。食不下嚥又難以真正睡去，不斷地排拒生的衝動。她說，妳說，我說，或他們說 ：「就在這一分這一刻安靜地死去吧。吞下每一顆每一顆屬於妳的丸藥，安靜地躺下閉上 眼。那些散落在片段中若有似無的錯就別在意了，成全妳的厚實高牆、死在這一秒的寧靜 裡，妳將為自己驕傲。」我聽著聽著，幾乎就要聽進去了，卻也笑了。啊，另一個厭生的 、可愛的我啊，若死了也是無法跳脫出這般的絕望。那些妳所厭棄的恐懼的訝異的都仍存 於世悠悠活著，妳將是更無能為力了。僅能站在遠處無助地張望著，睜大的雙眼與無力的 手腳成雙成對，真真正正地一無所有。 　　「那我們便耐心得商量吧，好不？」這是我近來同她說過千百萬遍的話語，卻沒有絲 毫一句讓她擺在眼裡。壓制不過她的暴戾，我上一秒大笑下一秒又幾乎要大哭的接近失控 。在人前耐心地克制自我，在人後又壓抑著所有自毀的衝動，專注在控制上已花費我所有 心力，還是得維持生活。究竟是什麼怪獸居住在我的體內蠶食鯨吞我的所有？不，還不如 別問了。溫柔的歌仍舊持續地在腦海裡哼唱著，不會愛人的我笨拙地揀起我少少能擁有的 把握。午安，該睡一會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4.74.2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