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拿著手機，久久的看著芮頤的訊息。 我不能否認我的喜歡，不能拒絕她的吸引。 但我不知道我現在是該順其自然，還是假裝不懂， 我並不了解她，認識才幾個月， 只知道她的父母都對她管教甚嚴。 她這樣的女孩，也許就是天真浪漫，沒想過現實。 或許我沒有必要把事情想得太認真、太複雜。 我點鍵盤，輸入。 ＂妳之前不喜歡我噢？原來妳一直偷偷對我有意見（tear） 哈哈，開玩笑，當然可以喜歡我，我們也都很喜歡妳啊！＂上午12:06 訊息馬上變成已讀，我嚇了一跳。 難道她一直等著我回覆嗎？但是她沒有馬上回話， 我等了一下，決定先去洗澡。 我洗完澡出來，看到她的留言： ＂我不喜歡妳，對別人好；我一直有意見，我希望妳注意到我。 別人喜不喜歡我，我無所謂，我只要妳喜歡我。＂上午 12:19 我的心，彷彿腳底突然懸空，失重。 我知道現在的我一定無法睡著，但是我逼自己閉上眼睛， 告訴自己什麼都別想...。 ***************************************************** 芮頤穿著有著大大粉紅色愛心塗鴉的米黃色長T-SHIRT， 微濕的頭髮，有幾縷緊貼因為洗澡而泛紅的雙頰。 她拿著手機，等到的卻是凌暐亞模稜兩可、四兩撥千金的回答。 她討厭自己連這個時候，都喜歡凌暐亞， 喜歡她的聰明、反應快，喜歡語氣中依舊的溫柔。 她有點受挫。凌暐亞就是這樣，相處的態度讓她有點期望， 現在得到的結果，卻讓她失望。 可是，她不覺得自己應該絕望。這算什麼？她微笑。 翻過身，她抱著她好多年都捨不得丟的小熊，閉上眼睛。 腦海浮現的是，凌暐亞看見禮物時的開心笑容， 當然更記得，她們交會的眼神，還有她柔軟的嘴唇。 希望今晚能夢見她。 *************************************************** 方若望回到家，Enzo已經在沙發上睡著。 她靜靜的走過去，解下他已鬆開的領帶， 幫他把襯衫的釦子一一解開。 Enzo睜開眼睛，一時之間好像還搞不清楚狀況， 喃喃地說：＂妳怎麼在這？＂ 她笑了，Enzo雙手摟住她的腰，將她拉到他的腿上。 她像個小孩，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幫他脫下襯衫， 靠著他的肩膀，和他相擁。 他摸著她的頭髮，問她：＂how's the party？＂ 第一個跑到她腦海的，卻是和凌暐亞的那段爭吵。 她不想回想，凌暐亞的質問，像是一巴掌， 重重的賞在她臉上，讓她連只是這樣依偎著Enzo都不安。 ＂就吃吃蛋糕喝喝酒而已，nothing special.＂ 她輕描淡寫地說。 Enzo問：＂明天想不想去哪裡？ I am totally yours tomorrow！＂ 她笑著說：＂我是台灣人耶！應該問你想不想去哪裡， 然後我推薦地方給你，我們再一起去。＂ Enzo一邊作出思考的神情，一邊也幫方若望脫下外套， 接著是外衣，然後一邊將她抱起來，走向浴室。 ＂We can discuss it later.＂他對她微笑。 ********************************************************* 整個晚上，我根本就沒有真的睡著過。 很多事情，我總覺得順其自然，不會刻意去做些什麼。 但是，芮頤這次確實讓我慌張。 過去的我，只要喜歡，我就會接受， 只要不喜歡，我就拒絕。 沒有什麼事情，是＂不知道該怎麼做＂的， 因為每個人心裡都明白自己想要的、需要的是什麼， 而面對自己心裡的想法，就沒有做決定的必要了。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面對她，我要的是什麼。 莊聖淵說的話，彷彿唐僧的咒語，捆住我的腦袋。 芮頤一定也像我不了解她那樣的不了解我， 她知道對我說＂喜歡妳＂，代表的是什麼嗎？ 我認為喜歡一個人，是很簡單的， 無論喜歡的人是老是少、是男是女。 情感是直覺，也沒什麼好自我欺騙，也沒辦法偽裝。 可是考慮到現實，就有很多問題存在。 我不喜歡說，喜歡同性跟異性有不同， 但是對於這個世界，對於一部分可能是多數的人來說， 它確實不是一件容易接受和理解的事。 我想我需要找個人聊聊。 昨天和方若望弄得氣氛很差，也沒有來得及多說幾句， 就解散了。 我想打電話給她，不知道她醒了沒。 點出＂冷酷病西施小望＂，撥號。 ＂hi，妳起床了嗎？＂ ＂喔，恩，我...起床了阿。＂ 方若望的語氣不自然到很像是在開會中接電話。 ＂喔，那可以講電話嗎？還是妳不方便？＂ 我知道她應該是旁邊有人，但是我就不想馬上掛電話。 ＂Who is it？It's nine o'clock in the morning！＂ 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我果然沒猜錯。 方若望遠離話筒的聲音說：＂我們公司同事，等我一下。＂ 語氣溫柔的像是在跟小孩說話，我都快吐了。 ＂怎樣，Enzo嗎？妳也太過分吧？都住到家裡了， 妳昨天才告訴我？難怪我要生氣啊！＂ 雖然我現在心裡一樣很不爽，但是不想再一次把場面弄僵， 我還是稍微開玩笑一下。 ＂沒有啦，這個改天再說。妳找我有什麼事嗎？＂ ＂既然妳不方便，我們明天再說吧。我也想跟妳聊聊妳的事。＂ 方若望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那好，我們明天一起到外面吃午餐好了，在公司也不好說。＂ 我說OK，她潦草的快快道別，掛上電話。 方若望的問題一點也不比我的小。 我忽然覺得我們應該要先解決她的狀況，而不是我的。 ********************************************************** 我們約在上次我和芮頤吃中飯的素菜餐廳。 小望告訴蔡蔡說，我們有共同的朋友來找我們。 蔡蔡不疑有他，果然是個單純的孩子。 點好菜我們等著，方若望先開口： ＂怎麼了，昨天打給我有事嗎？＂ ＂我想先問妳幾件事情，然後我們再討論我的問題。＂ 方若望有點疑惑，但是還是點頭說好。 ＂Enzo現在的婚姻狀況到底是什麼？他有跟你說過長期計畫嗎？＂ 方若望好像聽到什麼很好笑的笑話，噴了一下氣，笑了。 ＂他才來台灣幾週耶，我問這個會不會太誇張？＂ ＂這個當然要先問好啊！他如果還在婚姻關係中，妳就是第三者耶。 妳難道不怕吃官司，什麼妨礙家庭之類的嗎？而且， 妳當時就是不願意當第三者，不想搶才走的，現在這樣， 妳當初何必離開香港？＂ 方若望有點不高興，笑容沒了，微微蹙眉： ＂當時他根本沒有考慮到我，他就是告知我，他要跟Michelle結婚， 那種情況談什麼搶什麼介入，我直接沒有機會耶！＂ ＂我不懂。＂我不是鬧脾氣，我真的不懂。 方若望坐直身體，深呼吸了一口氣，接著說： ＂他當年，就是已經決定要和Michelle結婚，現在， 他是決定要跟Michelle離婚，這完全就不一樣啊！ 他現在回來找我，我覺得意義就很明白了。何況離婚官司都要打很久， 他也不是刻意在拖，我不覺得我有必要給他壓力。＂ 她的語氣像是在下結論，我實在也沒心情辯論。 ＂妳有想清楚就好，我只希望妳開開心心， 不要再受傷就好。畢竟妳也不是那種一下子就復原的人。＂ 她一邊吃著飯，默默點頭，然後喝了一口飲料說： ＂現在輪到妳了，到底要跟我說什麼啊？＂ 於是我和她說了芮頤前天晚上，送禮物跟line的訊息的事。 她表情很嚴肅，靜靜地聽著，什麼也沒說。 ＂欸，妳不說話是怎樣？＂對她冷淡的反應，我很不滿。 ＂恩，那妳不覺得妳很龜毛嗎？＂她含著吸管說。 ＂什麼意思？＂ ＂妳如果有可能拒絕，妳現在就不會來跟我討論了。 妳如果真的喜歡，妳現在就算我跟妳說，我覺得這樣不好， 我覺得芮頤不ok，妳只會問我為什麼，然後又爭辯。＂ 她吸了一大口飲料之後繼續說：＂妳既然不是不喜歡，就慢慢觀察吧。 我跟妳一樣，都不了解她，要我說什麼，也都是猜測。 我們不管將來會怎麼樣，反正我挺妳、妳挺我啦！＂ 我這次真的大笑了。這麼江湖兄弟氣息的話， 從＂冷酷病西施＂口中說出，真的很爆笑，但是也很中肯。 是啊，有時候勇氣，大概就是來自這種不離不棄的友誼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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