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性別的類別上，T創造出一種新的類別。」－愛的自由式，張娟芬著。 很多人都說台灣的女同性戀有模仿異性戀的模式，或者會形容「T就是女同性戀裡扮演男 生那個；婆就是女同性戀裡扮演女生那個。」甚至在女同性戀裡面，也有一些人會覺得， T在裝男生，或者質疑T是不是跨性別想變性。 可是，什麼又是「男性特質」？什麼又是「女性特質」？一個人只能有女性化跟男性化兩 種選擇嗎？我覺得，T是一種介於中間的中性特質。面對喜歡的女生，以自己覺得最舒服 的打扮表現出一種相對陽剛的特質罷了。外表不是貼標籤的依據、慾望的對象也不是，而 是自己的認同感。 小時候，外婆拿著三個小士兵和三個小日本娃娃，我選了士兵。總是幻想士兵們武功高強 互打，還記得有一隻甚至玩到像半身人肯尼一樣雙腳都斷了；拿著木棍效法日本武士到處 破壞家具，打到我想要學跆拳道沒人敢放行；好動坐不住，跌下床又跌下樓梯，共累計四 個疤痕在額頭上；表姊送來的洋娃娃，一個個脫光光後就失去興趣旁邊擺著。外婆來訪時 看到裸娃娃們幫她們穿上衣服後回頭又通通被我扒光。 小學的時候和男生們比較要好，打躲避球、爬牆出去買遊戲牌、捉弄女生。架更沒有少打 過，畢業前夕還和男生打到教室後方的大置物櫃倒下，被老師恐嚇不收好就沒畢業證書拿 。 在發現自己有喜歡女生的傾向時，也經過一段內心的掙扎與衝突。曾經否定、希望自己是 男生、找原因、灰心喪志、割手、怕被發現被指指點點…等。 國一時，因為網路遊戲，和一位在母親上班處實習的姊姊搭上話。相較於父母工作日夜忙 碌，她很照顧我。她其實沒在玩遊戲，有玩的是她弟弟。但她總偷拿周邊商品送我。知道 我喜歡籃球，還說服我父母讓她帶我去看瓊斯盃。跟著她到處轉來轉去是我對情感最初的 記憶。 我幻想能成為一個跟姊姊匹配的男生，不知道是不是故事裡總是王子和公主從此過著幸福 快樂的生活的關係？那一陣子我開始寫小說，既然現實生活裡我不能是男生，至少我的故 事裡，我想做什麼都可以。 國二時，和班上一個女同學H走得很近。她是班上功課數一數二的好學生，我是調皮搗蛋 又會租漫畫小說來「帶壞」別人的問題學生。H常常哭，她喜歡班上的另一位女生。我總 是在放學的時候聽她訴苦，聽她說她的徬徨掙扎。不久後她開始去學校的輔導室諮商，而 那些輔導老師跟她說的話，在她的轉述下總能讓我思考很多。有次，H轉述老師說：「當 你對那個女生有慾望的時候就是喜歡了。」 我開始想「我對H是喜歡嗎？」、「所以我喜歡女生嗎？」等各種問題。H哭的時候，有種 心揪住的感覺，想要擦去她的淚。她一不見，我就開始往她秘密基地跑，猜想又是怎麼了 ？ 身體的慾望呢？其實沒有。糾結了好一段時間，某天讀到校刊的同性戀的特輯。這是我第 一次接觸到同性戀的知識，名詞解釋、歷史背景、相關影音書籍等，如獲至寶般細細閱讀 。在掙扎的那段歲月裡，我看的書很多，不再只是漫畫、小說，國文課本裡提過的名家作 品、借得到的各種書籍，不管圈內或圈外，從佛經、聖經到索多瑪一百二十天都讀。直到 某天突然開竅，「我為什麼要想那麼多？」順從自己的情感去波動，和身體的本能去慾望 。 幾乎同時，我接觸到束胸這個東西。第一件束胸是打籃球認識的學姊邀我一起團購的。從 此把胸罩這個讓穿衣服不好看的東西扔到衣櫥的最下面。 加上長期短髮的關係，母親質疑我穿像盔甲的東西，把胸部束起來，不男不女的。但我總 辯解是打球方便。束胸報銷的時候，甚至拿過繃帶來纏住自己的胸部。 我的初戀在高一。還在朋友階段時，纖細敏感的Y，總是覺得當時的我似乎不快樂。即便 看來和同學們都很要好，朋友也很多，卻像帶了個面具一樣，笑得像是在偽裝。 是啊﹗我是在偽裝。我害怕喜歡女生的事情被別人知道。儘管我的外表藏不住太多，我還 是不想讓別人有碎嘴的藉口。抱著我出櫃了搞不好就會失去這個朋友的害怕，在她的逼問 下我終於吐實。然而她卻告訴我：「你很傻，喜歡女生和喜歡男生一樣正常，沒有什麼的 。」 雖然131天後我的初戀就畫下句點了，然而也是在那之後，我才比較能夠自在的做我想做 的樣子。T模T樣的長相在女校裡總是注意的焦點，和哪位女生走得近些，傳言就開始滿天 飛。漸漸地了解，若要顧及旁人的眼光，那日子未免也過得太辛苦了。做自己，不愧對自 己就好了。 從初戀到現在，也五年多過去了。在戀愛的路上跌跌撞撞，不同的女孩都能讓我學到不同 的事情。對於那些曾有的掙扎和混亂，現在似乎在我身上看不到了，取而代之是一份堅定 。除了家裡尚未出櫃(只有姊姊知道)，其餘的人我幾乎沒有刻意隱瞞過我是拉子的事情。 如果問我：「會不會覺得自己的靈魂裝錯軀殼？」我想，雖然這個身體確實有很多讓我挑 剔的地方。胸部太大、屁股太大、有小腹、大腿粗、每個月還要被MC折磨一番…等。但如 果真的是個男生，我恐怕也無法想像。的確，如果性別是男性，一切會簡單很多，但那還 會是現在的我嗎？恐怕也不會。 我的自我認同是：我是女生，我是T，但不是很man的那種。我.喜.歡.女.生。 PS:上課需要，所以寫了這篇文章。本來想投徵文但是過了時限，不過還是貼上來分享一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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