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 http://www.flickr.com/photos/nndog/4384777679 Shopping Design 2月號：2010第20期 雙月刊 * 刊別：雙月刊級別：普遍級 * 出版地：台灣語文：繁體中文 * 出版社：巨思 * 出版日期：2010年02月12日 Lesson 08‧Haruki Murakami 搞Band、開店、寫文章……村上春樹都幫得上忙／阿凱×李欣岳 1976樂團主唱阿凱和前科技財雜誌工作者李欣岳， 在位於公館的「海邊的卡夫卡」咖啡，暢談村上春樹對他們人生的影響 P:84～P:85 搞Band、開店、寫文章、面對生命的 虛無和前中年焦慮，村上春樹都幫得上忙 Dialogue Haruki Murakami's Modernity 文字整理＝李欣岳 攝影＝陳敏佳 攝影協力＝劉建成‧李盈霞 場地提供＝海邊的卡夫卡 （位於台北市羅斯福路三段244巷2號2樓，有咖啡、輕食，可以品酒， 附設一個小型書店，常有藝文活動和獨立樂團的小型演出在這舉辦，提供免費無線網路）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阿凱（陳瑞凱） 1976年出生，A型金牛座。資深文青、1976樂團主唱、公館「海邊的卡夫卡」咖啡店老闆。 除了開了一間以村上春樹小說作為名字的店，閱讀村上春樹的過程中，不斷找到音樂創作 的靈感。一手包辦1976全部的歌詞創作，持續累積喜愛獨立搖滾的年輕歌迷。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李欣岳 1976年出生，B型金牛座。目前為專案文字與編輯，先後服務過《數位時代》、《e天下》 、《Cheers》，當過幾本財經雜誌的特約記者。畢業於理工大學，當多數同學都在園區 或是科技產業努力打拼之際，他受村上春樹影響而走入文字工作，並把小說文字抄成筆記 ，當成人生格言。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李欣岳（以下簡稱李）在台北公館這一帶，「海邊的卡夫卡」已經成為一家非常知名的藝 文咖啡店，從店名可以非常清楚知道這是村上春樹書名開的咖啡店。比較讓人好奇的是， 在他這麼多的作品中，為什麼會選這本作為店名？ 阿凱（以下簡稱凱）在2003年的時候，我和阿寬（「挪威的森林」咖啡店創辦人）就開始 討論要開咖啡店，我們心中的想像是空間大一點，可以辦座談會、演講、表演、電影放映 ，然後有賣書、CD。一直討論了大約兩年的時間，一直到2004年才找到地方，然後開始想 店名。 我非常希望店名能和村上春樹有關，所以《海邊的卡夫卡》是很理想的店名，剛好那時這 本小說剛出來，我自己非常喜歡。這本書可以說是日本的希臘神話，你不覺得嗎？日本人 之前沒有這類的希臘神話，所有的希臘神話都是公路電影式的，一個人的尋求、成長、個 人英雄式的。日本的文學作品很龐大、很燦爛，但我感覺沒有希臘神話式的，這本也是村 上春樹長篇小說中，我最喜歡的一本，所以才決定用這個店名。 李 在《海邊的卡夫卡》之前，村上有沒有其他作品打動你？ 凱 《挪威的森林》，因為我喜歡愛情題材，《挪威的森林》是很好的愛情故事。此外， 書裡面有濃厚的個人孤獨感。我還在當學生的時候，時報出版社剛好以村上春樹的小說為 主力在推藍小說，我差不多高中的時候就開始看了。 以前看《聽風的歌》的時候，就很想要開店，因為那是他的第一本小說，那時還在經營爵 士酒吧，還不是小說家，寫小說是利用經營的空檔寫的。最近因為村上春樹創作30年，時 報有另外出過去小說的紀念版，裡面的序是村上春樹寫給台灣讀者的一封信，裡面有一段 跟我們1976樂團遇到的狀況有點接近。他說創作30年來，都是20幾歲的年輕人寫信給他， 到最近一位20幾歲的年輕人寫信給他，說他從爸爸的書架上拿下村上春樹的小說，他很驚 訝，因為他跟爸爸沒有那麼好，總覺得和爸爸是不被互相了解的，可是後來他覺得爸爸很 酷，因為和他看同一本小說。村上春樹說，好像30年來，他主要的讀者年齡沒有改變，都 是20出頭的年輕人，這和我們樂團的狀況很像，我們的聽眾也一直都以20出頭為主。 李 我差不多是大學期間開始接觸村上春樹，村上春樹在台灣發燒的時間比日本大蓋晚 了10年，最先出中文版的是《1973年的彈珠玩具》和《遇見100%的女孩》。在長篇小說的 出版順序上，時報可能走自己的編輯上的考量，並沒有依照村上春樹創作的順序來出版。 我密集讀完村上春樹的長篇小說之後，就開始非常喜歡他。但後來沒有新長篇小說可讀的 時候，他的其他類型作品，還是會找來看，但是並沒有那麼打動我，有些甚至沒看完就停 下來。直到《海邊的卡夫卡》出來之後。這本笑說無論是架構或是文字的敘述上，我感覺 是比之前任何一本小說都還要更完整，才又重新喜歡上村上春樹，進而依照他的創作年代 ，重讀他所有的長篇小說，有幾本甚至會一看再看。可以這麼說，讀村上春樹的小說，是 治療我30歲上下這幾年「前中年焦慮」的解藥。講到《海邊的卡夫卡》，前半部的小說場 景是在東京近郊的中部，聽說你在咖啡店籌備期間，還特地跑去中也一趟。 凱 那年為了看Summer Sonic音樂季，我就住在中野。中野的感覺很閒散，也很奧妙，往 東是新宿，往西是吉祥寺，這兩個地方都發展起來了。中野是老日本，出了車站會看到圓 形拱的賣場，再往裡走有很多小巷子，真的會有小野貓在巷弄裡穿梭，就是老日本的感覺 。我出國很少住民宿，那次我住的民宿是一個台灣人開的，以前這在屏東，後來嫁到日本 的阿婆，我就住在中野綜合醫院附近。 李 中野前幾年前我也去過一次，感覺就跟你講的很像。其實如果村上春樹迷要去東京 ，有不少小說場景可以逛一逛。很特別的，是其中幾個場景都在JR中央線沿線，比如說 中野，或是《挪威的森林》裡的吉祥寺。 除了開咖啡店以外，你另一個身分是1976的主唱，負責樂團的詞曲創作，閱讀村上春樹的 作品，和你的音樂創作有沒有關係？ 凱 其實我一直都很想寫小說，只是這幾年一直都在寫歌，最近我開始要來寫小說了， 故事架構已經準備好了。我寫作的動機產生的確是因為村上春樹，村上春樹的小說是富裕 社會的代表，很像我們六年級的這個年代。我認為我們是解嚴之後正在青春期的世代，以 我自己來說，我比較不喜歡讀華文小說。現在想起來當然覺得自己很「ㄍㄟ敖」，但當時 華文的小說比較多是愛國或鄉土文學，我不是很喜歡這些，可是村上春樹的小說裡面有西 方世界，有富裕的社會，差不多就是我們開始瘋狂去聽西洋搖滾、爵士、古典樂的年紀， 因為我想了解外面的世界，很自然就會喜歡村上春樹，那對我來說是世界的語言，所以我 相信這個世代的台灣人會很喜歡他，只要那時你在國中到大學還在學校時期，不可能會不 感動。不然就只有一種選擇，而你完全知道另外一個選擇有什麼。 李 在你詞幾年的音樂創作過程裡，村上春樹對你最大的影響是什麼？ 凱 其實自己一路走來的過程，很多都是自己後來才知道的。對我來說，我就是來自中產 階級富裕家庭的小孩，我爸在銀行上班，我媽是家庭主婦，我想要離開這種命運，即使到 現在，我還是不知道自己是誰，可是我會一直去嘗試。比如說音樂的創作，我會慢慢自我 找尋。後來發現，就算最後是空集合也沒有關係，只少我有一直在找尋。在村上春樹小說 裡那巨大的孤獨感，就是找尋的過程，我沒有離家，沒有他小說裡那麼酷。以最新這部 《1Q84》來說，你有沒有發現他裡面所有人都離家了，青豆、天吾、深繪里還有那個保鏢 ，所有人都因為不同的原因離家了，《海邊的卡夫卡》裡面的老人與少年也都離家了。 李 離家、尋找、孤獨的確都是村上春樹小書的基調，我相信這絕對和他自己的成長背景 有關。他小說裡的城市感非常強烈，但其實他是在京都出身，從小在關西長大，是日本非 常具有歷史感的地方。而他的父母是中學老師，某種程度可以這麼說，他自己也是離家， 想脫離自己命運。 這幾年開咖啡店、玩樂團的經驗，我相信你一定接觸、認識了非常多喜歡村上春樹的年輕 人，在他們身上，你有沒有什麼有趣的發現？ 凱 我覺得文藝青年不是什麼壞事，但是喜歡搖滾樂的年輕人能會覺得文藝青年很窮酸。 對我來說，我覺得有文藝生活的興趣是很好的事情，我自己猜想，喜歡文藝的青年人，一 定都有某種程度找尋的過程。 李 你自己在找尋什麼？ 凱 我一直在找「我是誰」、「我能不能擺脫這些」，所以我要寫小說，把我自己的經驗 分享出來，看能不能找到和我有相同經驗，或是感受到這逸經驗的人，這樣也許就能比較 知道我自己是誰了。 李 你怎麼看待「體制」這件事情？ 凱 體制對我來說，他現在對我的意義可能更大，因為還包括了價值觀。 細小的來說，我現在要繳稅，另外比如我幾歲前要買房、買車，這些更像是價值觀，整個 價值觀的牢籠更大，大家都彼此都不太會問最喜歡的小說家是誰?最喜歡哪個搖滾樂團？ 我覺得我是幸運的，在這裡面我可以分享看起來一點不重要的事情，對價值觀沒有幫助也 沒有破壞，我一直都是這樣子生活。你呢，怎麼看待體制？ 李 村上春樹的小說對我在這方面的啟發真的很大。小說裡的主角，大多是「我」，相較 他在體制外的朋友，他是在體制內，可是相對於真的在體制裡那群穿西裝、打領帶的配角 ，他又在非常邊緣，他一直都處於在體制內外交集的那一圈。某種程度來說，我覺得他很 像我們這個時代的狀況，大多數即使身在體制內、大企業內，但其實都不甘心僅此而已， 都會想要去嘗試一些認識自己、衝撞體制或是價值觀的事情，很像《挪威的森林》裡面 永澤講的：「想在這廣大強悍的世界裡，試一試自己的能力。」 村上春樹的小說裡面，一直有一種對體制的反省與面對。最新的長篇《1Q84》真的就非常 精采，寫的是在體制崩解下的個人與社會關係，每個人都有一種面對體制的姿態，青豆成 了奉命指令執行的殺手，天吾則是被迫捲進複雜體制的業餘作家。而整本書也瑤瑤呼應了 歐威爾的《1984》，用Little People來對照歐威爾的Big Brother，整個閱讀經驗非常暢 快。 凱 《1Q84》整本書的筆調很輕鬆，但是重量很重，歐威爾的《1984》還ㄍ一ㄥ一點， 因為他本身是社會學家，他是用預測未來的方式來寫，80年代美國超強，就是那個 Big Brother，它用經濟控制全人類，和小說裡的預測非常吻合，能夠解決問題的，一定 要是叛逆、對自由主義還有期待的人。村上春樹《1Q84》則是用回顧過去的方式來寫。 我後來去查，1984年這年奧姆真理教成立，後來發生東京地下鐵的毒氣事件，村上春樹一 直對這件事情很關注，還寫成兩本報導文學。是不是說當年日本是在一個很危險的狀態， 比如說身心疲憊、集體意志朝向很詭異的方向前進、走向資本主義的最極端，才出現了這 麼病態的宗教。 李 若以經濟發展來看，1984年這一年的確日本經濟實力的最高點，日本的出口非常強 ，從1985年開始日幣大福升值，1986年美日爆發貿易大戰，隨後日本出口下滑，房地產的 泡沫越吹越大，終至破裂，一直到今天日本經濟都還回不來。我想。村上春樹的確覺得小 說家有這樣的義務，去問那年代日本怎麼了。 凱 那個時代確實值得記錄的，村上春樹在藏是對日本過去歷史傷痛的撫平，這也是他能 做的，影響日本最深的應該不是資本主義，應該還是集體的社會情緒。在這裡面，日本人 是單獨存在的，和全人類沒有太大的關係。這是不是日本要走出來的地方？我也知道，等 《1Q84》第三本甚至第四本出來之後才會知道。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閱讀村上春樹，李欣岳推薦的小說場景...... 都電荒川線------這是現在東京市區唯一一條路面電車的路線，老舊的電車穿越東京，別 有一番風味，可以感受到兩側民房近在咫尺，彷彿伸手就可以摸到晒在後院的棉被。 在《挪威的森林》中，渡邊在一個週末的早晨，就從「早蹈田」搭都電荒川線到「大塚」 ，而在這條路線上遇到直子，展開了後來的情結。 吉祥寺與井川之頭公園------在JR中央線上，《挪威的森林》中，大學爆發學運之後，渡邊為了躲避同學間的派系紛爭，而搬到吉祥寺附近。這是東京郊區非常寧靜的 住宅區，可看到傳統的日式樓房和悠閒的日本人。地鐵站出來步行約10分鐘的井之頭公園 ，是東京少數的綠色公園，種植大批樹木，一直蜿蜒到三鷹地帶。《尋羊冒險記》中， 村上春樹和耳朵很漂亮的女友喜歡在週三的早上，到三鷹附近的糙地上散步野餐。 井之頭公園週末有Art Market，有販賣各種日本手工藝或是街頭藝人的表演。 日比谷公園------位於丸之內皇居附近。這座公園的歷史已經超過百年，而東京最繁華的 銀座，就在步行距離之內。在《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最後，主角將陷入沈睡的那天早晨 ，和圖書館資料查詢的女孩一起躺在公園草地上喝啤酒。女孩離開後。主角開始回想 《卡拉馬助夫的兄弟們》裡三兄弟的名子，喝完啤酒抽煙，把文學性省察從腦袋裡趕走， 然後從皮夾拿出信用卡，在煙灰缸裡燒掉。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閱讀村上春樹，阿凱推薦延伸聆聽的音樂...... 鋼琴家顧爾德（Glenn Gould）------他是出現在村上春樹小說中最多次的古典演奏家，他 彈奏出來的巴哈非常燦爛，和我們想像中巴洛克音樂該有的四平八穩協調完全不同。 可以說他是天才的原型，一定要坐在父親為他做的椅子上彈奏、依賴母親、總是穿一大推 不管是不是很熱或很冷、喜愛孤獨終身未婚......（推薦版本：郭德堡變奏曲／顧德爾 演奏巴哈DVD The Golderg Variatuon From Glenn Gould plays Bach） 楊納傑克／小交響曲（Janacek／sinfonietta）------在《1Q84》之前，對古典樂的認識 沒有包含楊納傑克的這一首小交響曲。這首曲子是這位捷克作曲家唯一的交響曲作品，氣 勢恢宏。村上的世界裡，這首曲子由一個計程車司機與他的高級車內音響流出，青豆意外 發現自己對她的熟悉，之後進入了平行的宇宙......（推薦版本：Bartok:Concerto for Orchestra & Janacek:sinfonietta／George Szell） 比爾伊文三重奏／給黛比的華爾茲（Bill Evans／Waltz for Deddy）------村上春樹的 《爵士群像》中提及了Bill Evans。這張唱片絕對是爵士樂中鋼琴家的入門首選，一開始 的「my foolish heart」就很心碎。不只是對爵士樂迷來說很重要，古典樂迷或是流行音 樂愛好者，一定都會因為這首歌曲旋律而斟上一杯酒，取消一個可能很重要的約會。 披頭四／挪威的森林（The Beatles／Norwegian Wood）------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 是我心中最完美的小說，或者說是愛情故事，文字把畫面都緊緊的扣在一個朦朧的基調。 我記得在看那部小說時，那時候是青春的顏色，有時我是渡邊、有時候是直子、有時候是 小綠......。The Beatles這首小品歌曲講述的是一個年輕男孩到喜歡的女生家一晚，確 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故事，憂鬱淡淡的，青春確是濃得要炸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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