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自第１６０期的兒童雜誌「音樂窗」 文／謝登元 圖／簡滄榕 　許多人讀過史懷哲醫師在赤道非洲醫療、傳到的偉大故事。他放棄的人人稱羨的聲明地 位，本著人道主義者的精神，深入貧窮落後的非洲小島，薜路藍縷，一步一腳印，從事醫 療服務工作數十載，他的事蹟感動了當時的人們，啟發了後事的我們。崇偉高貴的心靈至 今依舊不朽，獲得諾貝爾和平獎的肯定，也是實至名歸的故事。 　　這一位人類高貴心靈的精神導師，除了是一位懸壺濟世的醫者之外，他也是一位哲學 家、精神家、音樂家。任何人只要有他的一項長處，就非常了不起了，而史懷哲卻集合了 眾多長才，並且那個和諧又完美地融為一體，足見他真正是人類偉大典型的代表類型。 　　一般人對於他在非洲的慈善行醫知道得很詳細 ，但是對於史懷哲的另外一種身分「管風琴演奏家」，恐怕就比較沒有什麼印象了。其實 ，史懷哲診斷看病的手，也擅長管風琴的演奏。 　　管風琴，是史懷哲一生最鍾愛的樂器，也影響了他一輩子，甚至，即使是今日，史懷 哲為管風琴所灌錄的唱片也依舊傳世，成為意義非比尋常的歷史性重要的唱片文獻。 　　因而，有人讚譽他說：「史懷哲在非洲拯救了黑人，在歐洲卻整存了管風琴。」這實 在不是過譽之辭，史懷哲將管風琴這種古老莊嚴的樂器發揚光大，而他演奏出來的巴赫音 樂，正像是他自己一生精神境界的自我寫照。換言之，史懷哲、管風琴、巴赫其實已經幾 乎快變為一種三合一的同意辭了。 　　有趣的是，史懷哲小時後練琴時，還曾經被他的老師批評為：「缺乏感情，就如同咬 木頭一樣的拙劣。」原因是，史懷哲天性害羞，不太容易隨意方開自己的情感，面對嚴師 要求他彈奏時，只不過硬著頭皮虛應敷衍了事。他的老師也因此重重地罵了他一頓說：「 像這樣美麗的音符，不適宜被你這樣白白地糟蹋！」 　　被老師嚴厲痛罵後的史懷哲下定決心，一定要苦練琴藝，經過一番努力練習後，他的 老師對他刮目相看，也發現了史懷哲的音樂天賦與淺力，因而改變觀點，認為史懷哲確實 是一塊不可多得的音樂璞玉，值得好好加以琢磨與打造。 　　即使史懷哲自己，小時後恐怕也沒有料想到音樂在他未來的生涯當中，竟然會扮演如 此重要的角色。據說，史懷哲再下定決心要往前有如荒野之地的非洲行醫，就是受到巴赫 音樂的深刻感召。當他想要為非洲醫療籌募基金時，靠的也是自己的音樂才華，經由管風 琴的慈善義演，他募集到了醫療基金。甚至，當他在窮困貧瘠的非洲行醫，在這種物資缺 乏的環境下，音樂正是他心靈上最佳的慰藉與生活上最佳的知己。 　　史懷哲在空曠的非洲大地，在寂寥孤獨時，覺得自己與巴赫的音樂更加接近了，也就 是說，在非洲，他對巴赫音樂有了更深層的認識與體會。當萬籟俱寂時，我們可以想像， 略帶倦容的史懷哲，正從音樂中獲得了有別於以前的更大喜悅。 　　巴赫的音樂，是那樣的舊，卻又是那樣的新。它規律但卻又變化，它整齊但是並不呆 版，它像森林中的蕨類，葉子外觀看來十分單純，但是排列組合之神奇，卻又往往不得不 令人贊賞大自然造物者的匠心獨運﹔雖然是由色彩不鮮豔的素色系構成，卻清清新新，非 常奇妙。非洲大地看起來也是樸樸拙拙，單單純純的，卻蘊育了無窮無盡的生命力﹔每當 朝夕晨昏，史懷哲也許從中領略到兩者之間微妙的共同點吧！ 　　　※　　※　　※ 　　與史懷哲醫師同樣具有人道主義精神的，還有一位音樂家，他就是卡薩爾斯。卡薩爾 斯是二十世紀著名的大提琴家，也是一位反對獨裁的自由鬥士。他們兩位曾經攜手呼嘯致 力世界和平。 　　在卡薩爾斯回憶心路歷程的一段話中，他說，自己每天晨起，一定得彈奏兩首巴赫的 前奏曲與賦格，這樣的習慣維繫了八十年之久。卡薩爾斯從不認為這樣的開始是例行公事 ﹔相反地，他卻覺得這是他對這個世界重新的探索。卡薩爾斯甚至啟示後人：「巴赫的音 樂，並非是一成不變。每天一 ，總是有清新的、奇幻的、令人驚嘆的東西，那就是巴赫。像是大自然，也像是一個奇蹟 。」 　　卡薩爾斯這位本世紀最重要的大提琴家，不但喜愛巴赫，演奏巴赫，他也是巴赫無伴 奏大提琴組曲的發現者。 　　卡薩爾斯十三歲時，有一天與父親在一個港口的古老樂譜店裡，從一綑樂譜中驚訝地 發現了泛黃的巴赫無伴奏組曲，在這之前，他從未聽過老師提過這些組曲。也從未聽過有 人演奏這些音樂。小卡薩爾斯眼睛一亮，飛也似地抱著這些樂譜，非常興奮地買了回家。 後來，卡薩爾斯認真研究這些古老的樂譜，愈探愈深，愈發佩服巴赫音樂的博大精神。他 認為這些看起來頗為學派的音樂，其實流露出十分典雅的高貴氣質。 　　卡薩爾斯並不輕易公開演奏這些組曲，直到經過多年後，他才敢正式演出，而且，由 於演出成功，讓後人重新認識了巴赫音樂的真正價值。 　　當代著名的大提琴家羅斯扥波維奇，縱橫大提琴演奏數十年，引領風騷，傲視樂壇， 但是他從不敢輕易碰觸這六首組曲。直到近年他才肯灌錄這曲目，可見，其態度之嚴謹。 巴赫音樂高峰之難以攀登，也從此獲得證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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