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幹麻？」 「靠邊停車一下，我想上廁所。」 「懶人屎尿多！再撐一下馬上就到鄉下了啦！」 「不行了啦，我已經憋了兩個小時了耶！不然我開窗戶直接解決好了 。」 「等一下啦！前面有家7-11去跟他們借個廁所好了！」 今年清明節連續假期，老爸帶著阿嬤和我一起回鄉下去，但我們回去 的目的既不是掃墓也不是祭祖，而是不知哪位佛祖剛好在人家清明節 時過生日所以要回鄉去幫忙燒金紙慶生，這種感覺……還挺新鮮的。 老實說我當時一點也不想回鄉下去，清明連假身為大學生的我理應與 三五好友相約一起到西門町看電影，不然就是與女友共享清明特餐， 沒有女友的人甚至可以上BBS聯誼版徵陪掃墓女孩。 但對男校的學生來說，清明連假不過就是長了點的週休二日。去西門 町看電影？抱歉！寢室就是男校的電影院，蜘蛛俠三才剛上映就有人 寢室開始播蜘蛛俠四；與女友共享清明特餐？不好意思，大家選擇到 學校餐廳看我愛黑色會；上BBS聯誼版徵陪掃墓女孩？對不起！沒人 回覆！ 老爸就是看準了這點把我拖回鄉下去接受傳統的洗禮，我姊說她課業 很忙所以逃過一劫，而我也跟我老爸說很忙卻也掰不出自己在忙什麼 ，只能說自己忙著無聊，就這樣成了佛祖生日唯一北下來慶生的年輕 人。 到了一間蓋在田邊的7-11後，我跟老爸一起下車上廁所留下阿嬤一人 在車上睡覺，但因正逢清明節許多人回南部掃墓所以這家7-11廁所會 爆滿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只是排隊的盛況會讓人誤以為7-11是不 是出了哈囉凱蒂掃墓系列胸章。 老爸看到人那麼多尿意也退了，他叫我不要排隊直接去旁邊田裡的草 叢堆裡尿就好了，這個主意是不錯，但你叫一個文明人大學生去路邊 隨地小便這成何體統啊？老爸！你怎麼跟老媽一個樣？ 「反正你是男生，沒差啦！以你的身高人家也只會認為是個小學生在 田裡尿尿罷了。」我老爸是這樣回我的，當年老媽也一樣，看著那條 排對人龍我也只好選擇聽老爸的話。 夜晚的草叢堆格外陰森，我選定好一個位子後拉下拉鏈就開始洩洪， 但除了小便外還要四處趕蚊子，不讓牠停在不該停的地方，。 「哈──」憋了兩個小時瞬間解放，那種爽快感不輸給與蒼緊空演對 手戲的男優，但此時我所噴射的草叢出現了不自然的晃動……。 「靠！該不會有狗吧？」那時我心中這麼認為，也覺得自己這樣的行 為簡直是將香腸免費賣給了狗兒，但幸好結果沒那麼糟，那堆晃動的 雜草中出現了一個蘿莉的臉孔。 那蘿莉沒穿褲子顯然和我一樣在田裡撒尿，但她背上卻被我的尿濺濕 了一大片，那女孩一臉惶恐看著我突然大聲哭喊媽媽，我嚇了一跳四 處張望卻不見她老媽趕來的蹤影。 「喂！你這個小變態想要對我女兒做什麼！？」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 從我附近傳來，明明沒看見人影卻聽的到聲音難不成這女孩的母親會 千里傳音不成？當然不可能，因為這女孩她媽就蹲在她旁邊邊撇條邊 對我怒吼！大嬸！上廁所要專心才對！ 一個拉下拉鏈的男人，一個沒穿褲子又蹲在地上的小女生，不是在拍 A片，這樣的畫面當然會讓人誤會，我趕緊解釋：「沒有沒有！我們 是兩情相悅！」天知道為啥我會說出如此的蠢話，就跟偷嘗禁果國高 中生一樣，明明知道說這句話還是會被告卻還是硬要說。 「靠！再見了！」我拉起拉鍊拔腿就跑，只聽到後頭那對母女鬼吼鬼 叫引來了不少注意，什麼火災、強X、搶劫等亂七八糟的罪名都加在 我身上，上了車之後沒多做解釋只叫老爸快開車離開這裡。或許有人 說我是因禍得福撒個尿還可以讓眼睛大吃冰淇淋，但請各位試想…… 正妹有可能在田裡施肥嗎？ 差不多晚上8點左右到達鄉下，其他回來幫忙的長輩也差不多到齊了 ，果然…這回又是只有我一個年輕人回來，晚上泡茶聊天完全跟他們 找不到話題，只能坐在旁邊狂灌茶水，或是猛喀花生米。 長輩們看在眼裡也覺得可憐，開始試著跟我找話題： 「南方啊！現在讀哪裡？幾年級啊？」 「XX科大，大二。」 「什麼科系？」 「視覺傳達。」 「幹麻的？」 「恩…很多方面，要解釋挺饒舌的。」 「讀的怎樣？」 「還好啦。」 「現在有沒有女朋友？」 「你想幹麻？我對圈內沒興趣。」 「沒事……喝茶吧！」 「恩。」 話題就這樣結束了，感覺像極了跟剛認識的正妹聊即時通一樣只差不 會被封鎖，長輩每一年的梗都一樣我也習以為常了。 在沒有電腦的鄉下，我也只能到處晃來晃去或是坐在椅子上看電視， 我突然忘記了以前沒有電腦的日子我是怎麼過活的？雖然鄉下有一條 跟我一樣無所事事的黑狗「笨笨」，但我一點也不想和牠玩在一起， 因為牠總是陰晴不定隨時會有咬人危機發生，當然我也有看過牠用舌 頭展現出牠的友善，但對象也只有牠的蛋蛋罷了。 「若沒事幹，去睡啦！」這是我二姑常說的名言，晚上10點我選擇關 上無趣的電視上床睡覺，這對一般絕對熬夜到爆肝的大學生來說10點 實在是太早了，但在這樣的環境下不這麼早睡也真不知該做什麼才好 ？但其實我早睡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 我們鄉下的房間分配是採家庭分配式，一個家庭配一間大通舖，想當 然耳勢必要和老爸阿嬤睡在同一間了，但這對我來說簡直是個惡夢！ 因為我老爹……他超級會打呼！！ 在我小的時候總是喜歡跟阿公阿嬤睡在一起，而且手一定要抓著阿嬤 的手臂才睡的著，因為那時鬼片看的多腦子總是會胡思亂想，所以不 敢一個人睡。但當兩老回鄉下處裡事情時我就得被迫一個人睡在房間 裡。房間燈一關，什麼人面魚、殺人小丑、鬼娃娃花子還有「學校有 鬼」裡的猴子鬼感覺全都在我房裡開PARTY！看！超恐怖！ 「爸爸、媽媽我房間裡有蚊子，我可以跟你們睡嗎？」怕鬼的我總是 找藉口躲到父母房間去睡覺，就算是父母鎖門我也想辦法拿鎖匙闖進 去，但真正的恐怖來了，老爸的呼聲大到像是鬧鐘響起，老媽也當仁 不讓夫唱婦隨，不！不能用夫唱婦隨形容，簡直可以用夫妻吵架來形 容！跟父母同房睡覺的晚上可說是百鬼夜行，夜勤病棟！失眠了幾個 晚上後我決定戒掉鬼片，學著自己一個人睡覺。 「呼呼呼呼呼~~~~~~~~~~」 半夜12點左右我被如雷的呼聲驚醒，看看四周已一片漆黑，想不到最 後早睡絕招還是破功！ 「喂老爸！老爸！」 「呼呼呼呼呼~~~~~~~~~~」 「阿嬤！喂喂~~」 「………」 完了完了！老爸把我吵醒後跟阿嬤丟下我一個人自個兒走了，突然覺 得好像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醒著的感覺，好殘忍好寂寞~~~。聽著老 爸的呼聲，瞪大著充滿血絲的雙眼看著天花板發呆，雖然少了老媽的 加持，但老爸一人的戰鬥能力依然還是嚇嚇叫，看著時鐘從12點到半 夜2點我仍然在床上翻滾著，那時突然抱怨起上帝，為何造人時讓人 可以閉眼睛卻不能閉耳朵？ 老爸此起彼落呼聲讓我聽不清楚蚊蟲在耳邊飛舞的聲音，阿嬤不愧是 老爸的慈母，不管兒子再怎麼過份還是忍受的了。我摀著耳躲嘴巴「 拉拉拉」的唱起歌來，但唱到3點發現沒人理我，老爸依然在打呼， 阿嬤只有翻個身，自討沒趣的我閉上嘴了。 我有想過乾脆去客廳看逢來先山內衣秀打發時間算了，但鄉下客廳有 高人設計，將神壇放在電視機旁，你叫我怎麼敢在神明面前看這種淫 穢的東西？更何況那天還是神明開心過生日的日子，搞不好半夜還在 我家客廳開起生日派對來了，要看電視也該看HBO，哪有人看逢來仙 山的？ 凌晨3點，老爸如入無人之境的打呼聲越來越大聲，三不五時鼻泡還 會「波」一聲爆掉，聽著他那慵懶吸著空氣的打呼聲想著我也吸同樣 的空氣時心情差到極點，人在床上睡不得以是會讓人火氣直升的，我 像是個癌症患者，躺在床上啥事也幹不了，也不想睡覺，只能任由腦 袋恣意運轉，只能憤慨自己的無能，只能用眼睛掃描一遍又一遍漆黑 的四周。 「救人喔~~~抓賊喔~~~~~」凌晨3點半阿嬤突然吼了起來，這讓睡不 著的我嚇了一跳，我老爸則是翻個身繼續打呼。阿嬤說起夢話永遠都 是那樣的嚇人，而且總是這一句：「救人喔~~~抓賊喔~~~~~」沒有其 他的台詞，腔調還會變成唱京劇的怪怪腔。在高中那段熬夜拼學測的 日子才發現阿嬤這項「才華」，說來真慚愧……那時我還以為是鬼叫 聲…… 這下可好了，一個打呼，一個喊抓賊，一整個晚上鬧哄哄的根本不用 睡了，都給你們玩就好啦！！我嘗試著對阿嬤說：「我抓到賊了。」 但阿嬤說了一句：「哩片狼~~炸丟照KI啊！(你騙人~~早就跑掉了！) 」後繼續呼救。 我轉頭看著老爸，他的呼聲越來越大聲似乎想要蓋過阿嬤的夢話，我 站起來企圖用手指頭捏住他的鼻子，但拇指與食指一起使力的結果讓 我瞬間感到一陣油膩觸感從指間直衝腦門，萬頭竄動大概能夠形容老 爸鼻頭粉刺竄出的盛況吧？ 我高舉著油膩膩的手指躺在床上繼續失眠，腦中一片空白什麼也沒想 ，只有想著要是以後結婚時老婆也是這種人該怎麼辦？萍仔！妳不會 打呼吧？ 窗外的天漸漸明亮，國小課本沒虎爛鄉下的早上真的有雞啼，老爸呼 聲雖大但我也不知何時睡著，當我張開眼睛時已經是早上5點半左右 了，想起昨天晚上被老爸吵到無法睡著的事情仍讓我心有餘悸，我無 奈的轉過頭去看看老爸，突然整個人倒吸了一口氣： 「四叔公！？怎麼會是你？」 在馬上回頭看著阿嬤，居然變成四嬸婆！！ 再看看整個房間的擺設 ，靠！這是四叔公他們的房間！！昨天晚上到裡發生什麼事？ 「南方，原來你在這！」老爸一臉剛睡醒跑進來喊著，驚醒了四叔公 夫妻。 「恩……喂！你怎麼跑到我們房間睡？」四叔公驚呼。 「我…這……」我吱吱嗚嗚的說不出話來。 「南方！你該不會……『又』夢遊了吧？」 老爹一句話震憾了我，我又夢遊了嗎？怎麼可能！？那我昨天晚上倒 底是………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馬上看看老爹與四叔公的鼻頭，赫然發現完全 沒有鼻頭粉刺竄出的痕跡，但手指那種油膩觸感又做何解釋？ 莫非……對不起各位，請讓我一個人好好的靜一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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